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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虛假的修羅場

江銘言被江銘笙的問題給問懵了。眼看大哥表情十分認真,不是開玩笑的樣子,他的表情也漸漸變得凝重。

江銘笙看他都快把眉毛擰成疙瘩,也不免有些擔心:“這麼嚴重?”

“……大哥。”

“嗯。”

“你是覺得,”江銘言慢慢問道,他怕自己控製不住脾氣,“我是有事需要你幫忙,才給你買的蛋糕嗎?”

這下換成江銘笙皺眉了。他露出一副“難道不是嗎”的表情,十足困惑的看著江銘言,看得他心都發疼了。

江銘言痛苦的扶額,長歎一口氣。隨後,他把手放下來,直視江銘笙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解釋那些讓他覺得自己根本不可能講出來的很社死的話:“不是,沒有什麼原因。我也沒闖禍。我就是覺得你可能喜歡吃,就買了。”

江銘笙臉上的疑惑更深了。

“為什麼?”他問。

“沒有為什麼。反正以後我給你什麼東西你就收下好了,兄弟之間給個禮物,這還能有什麼原因?就是沒有為什麼。”法庭上能言善辯的江律師現在根本搞不清自己在說什麼車軲轆話。“哥,這就當是幫我一個忙吧,以後不管我給你什麼東西,你都要收下。”

江銘笙企圖從對方毫無邏輯的話裡找到能理解的內容:“你的意思是,你送給我東西,作為交換的條件,希望我以後一直收下,是這樣嗎?”

“對,差不多就是這樣。”江銘言勉強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那我們可不可以約法三章?”

“啊?”江銘言實在搞不懂親哥的腦回路是什麼。“那你說?”

“不能送太過於……極端的東西,”江銘笙說,他隱約記得小時候江辭送了他一個什麼東西,他摸了之後渾身發癢,但是沒吭聲,好在第二天就好了。“我擔心影響到日常工作。”

江銘言在對方的注目下終於崩潰了,他煩躁得不知道該乾什麼,又不想繼續禍害自己的頭發,隻能捂住臉揉了一把。

“……大哥,我又不是要給你送核彈,我是給你送禮物!!!禮物!你懂嗎!”他崩潰的喊,“你究竟為什麼覺得我要送有可能傷到你的禮物啊?!”

他在自己哥哥難以理解的目光中徹底崩潰了。

怪我,全都是怪我。他絕望的想。

兄弟幾個小時候惡作劇總會給大哥的門口戴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比如什麼蟲子、樹葉樹枝、一碰就會紮手的道具。這些惡作劇產物可能在這個從來沒怎麼收到過正常禮物的人心裡留下對禮物的什麼印象?他完全不敢細想。雖然大部分都是江老三這個陰暗的家夥乾的事,但是他們絕對都樂在其中了,所以糾結具體是誰開始的沒有意義。

江銘言做了許許多多件事讓自己覺得根本抬不起頭。現在,這個幼稚的事情尤其讓他感到羞愧難當。

“大哥。”他下定決心似的看向江銘笙,“我們小時候鬨著玩不懂事,對不起,那都是開玩笑的。”

“啊……啊。”江銘笙先是答應了一聲,隨後又是有點恍然大悟的一聲。雖然語調上沒有很明顯的變化,但江銘言貌似讀懂了他的邏輯。他真的以為那些奇奇怪怪的惡作劇隻是弟弟們給他送禮物。難怪每次他都照單全收了,甚至從來沒有跟父母告狀。

這人怎麼做到的這麼死心眼?

我的哥哥啊。

江銘言苦笑出聲。聲音裡滿是對自己的嘲諷。

你怎麼會過得這麼荒唐。

“我還有一個條件。”

江銘笙瞬間認真起來:“你說。”

“你每天的午餐,拍一張照片給我。吃完之後,再拍一張。直到我說什麼時候不用了,再停。”眼看著江銘笙又要開口,江銘言立刻打斷:“不要提問題,你隻要照做就行。”

“……”

“哥,就當是我在求你。”江銘言極度生硬的蹦出來這麼一句請求,就把江銘笙全身上下所有想要反抗的因子都消滅了。

“好的。”江銘笙換個角度,開始討價還價:“能不能有所寬限?比如每個月有一次請假機會……”

“不行。”江銘言斬釘截鐵的說。“唯一能讓步的地方就是,你在忙的時候可以讓劉秘書替你代發。”

江銘笙不滿,江銘笙沉默,江銘笙放棄掙紮,算是默許了。

江銘言這才心滿意足的下樓去給他拿飯。當然,他先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整個事情,嚇得陳管家立刻就叫家庭醫生過來,盯著江銘笙又是做檢查又是吃飯,江銘笙好說歹說才沒讓他把這件事告訴父母。

江堯那裡就沒有這麼順利了。他內疚的不行,想起大哥是因為處理自己的事情才沒顧上吃飯,剛剛周家人也說要請客吃飯,但因為他吃過了所以就拒絕了。他當時怎麼沒想到順便問一下大哥有沒有吃飯呢?

尤其是大哥表現的一點都不在意似的,什麼都沒說,事後到了家裡就真的不吃了。就好像吃飯對他來說本身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環節。

江銘言摸了摸他的腦袋,“別瞎想。”他皺眉,從大哥房間出來後他其實就一直滿臉愁容的,感覺全世界都欠了他五百萬,但這也並不妨礙他照顧照顧年紀小的弟弟,“我也沒注意到。而且,他自己就沒當回事。”

是啊,他自己都不懂得把自己當回事,叫別人怎麼懂?

不把自己當回事的江銘笙在家被盯著吃了兩天飯,周一還是正常去上班了,並且還是因為走的著急沒有吃早餐。他也不是完全忘記了,主要是自己早上吃飯總是很急,容易胃不舒服,不吃也會不舒服,那他少吃點也能說得過去……?

他著急想去公司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冥冥之中他有預感黎軒文今天還是會來堵門,所以他想提前去跟前台打招呼看看黎軒文到底今天還會不會來。要是能見到黎軒文本人,直接說清楚,就不用留他的電話在手機裡了。

趁著大家似乎都沒起床,江銘笙悄悄下樓,走到院子裡剛坐上車,就看見後座上的一份早餐。還有已經擺好的小桌板。

江銘笙:“……”

他抬起頭,果然看見老二的犀利的眼睛透過後視鏡看著自己,臉上表情冷若寒霜。

“我送你去公司。”

“你去上課。”江銘笙皺眉。

“我上午沒課。”

“那去補覺。”

“我練車。駕照拿到手沒開過幾次。”

撒謊。江銘笙沒指出來,隻是在心裡點評。江銘言這陣子相當不學無術,在幾個圈內知名度高的賽車場都有留下過身影。至於為什麼沒有被父母知道,是因為這些消息還是江銘笙攔下來的。江銘笙清楚二弟雖然愛玩,但骨子裡很有分寸,從來不乾挑戰社會公序良俗的事。當然最大可能還是因為他學法,不想知法犯法。

在弟弟們麵前,江銘笙永遠隻有妥協的份。所以他老老實實從保溫盒裡拿出營養均衡的早餐,默默吃起來。

江銘言開車意外的很穩,把江銘笙平穩安全的送到了公司,然後在公司門口,江銘笙正打算下車的時候,被江銘言警惕的聲音叫住了:“哥,那人有點奇怪,好像在看我們。”

聞言,江銘笙抬頭,果然看見黎軒文正如自己預料中的一樣,已經在門口蹲守了。高大的青年目光漠然掃視人群,一臉的冷淡把五官的淩厲完全展現出來,再也沒有過去溫潤貴公子的氣質,更像是天然不好惹的孤狼。他一看就是在等人,專門打理過的發型劉海顯得他比實際年齡成熟不少,身穿一件簡單高級的墨藍色襯衫,袖口卷起露出結實的小臂,腕上手表的顏色也是精心挑選的和他很相稱的顏色,整個人挺拔帥氣,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貴氣。就算不好好打扮,哪怕他光是頂著那張臉也會引起周圍不少注意的目光。

黎軒文的一隻手上提著保溫盒,另一隻手提著一個造型精美的禮品袋子,裡麵不知道裝了什麼。

“可能好像大概,是等我的。”江銘笙含糊不清的說著,迅速下了車。

江銘言本來都打算把車開走了,在聽見這句話的瞬間回頭大喊“什麼?”,但得到的是江銘笙關車門的聲音。他回頭,正好看見江銘笙走向那個站在公司門口的帥氣男人。早認出來對方是誰的江銘言心中警鈴大作。他一腳油門把車開到旁邊的空位,然後直接衝下車跑到江銘笙的身邊。

那個穿得人模狗樣的家夥,在看見江銘笙的瞬間立刻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給目睹了他幾秒鐘前冷酷表情的路人和江銘言都帶來了不小的衝擊。然後,這個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出現的野男人湊到江銘笙跟前,想把手裡提著的東西遞給他。

“你吃早飯嗎?還是熱的。”黎軒文笑容明媚,整個人的表情和氣質在一瞬間好像變成了一個鄰家大哥哥,正十分溫柔貼心的幫別人帶早餐。

門口原本想要他電話號碼或者從樓上跑下來看他的人,看清楚黎軒文是在等江銘笙,而且對小江總和對其他人的反差如此之巨大的時候,已經都默默打消了欣賞或釣帥哥的念頭,轉而開始扒在門口,透過玻璃牆吃瓜,分析八卦。

“看啥呢?”李星筱恰巧路過,看見門口玻璃上趴著一群人,好奇道。

“哎呀,李總!”有小姑娘招呼她,“是帥哥!”

“有咱們小江總帥嗎?”

“有!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也有小江總在!”

“啥意思?”李星筱來了興趣。她走過來趴在人群為她空出來的一塊玻璃上,正好看著那邊的江銘笙和一個不知道哪來的帥哥互動。那個帥哥笑容明媚,舉手投足的動作都小心翼翼,怎麼看怎麼是討好的意思。反觀江銘笙,一臉冷漠到都要結霜的表情,隻是看著他講話,沒有給出反應。

“哎呀,哎呀,這個有意思,”李星筱嘖嘖稱奇,“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小江總露出這麼討厭一個人的表情呢。”

“媽呀,李總,你真不愧是天天跟大老板開會的,”旁邊有些在她手底下乾活的下屬關係很好,說話也比較隨意,“小江總和老江總的表情我們天天看著都沒感覺有什麼大變化,你居然能看出來他討厭這個帥哥。”

“那當然了,”李星筱得意道,“我好歹給老板打工這麼多年了!”

“哎呀這不是重點了,所以你們不好奇這個男的是誰嘛?能讓小江總那麼討厭,不會是發生過什麼吧?”

“哎哎哎等下等下,又來一個男的!又是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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