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還在玩,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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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高考結束,四個青梅拉著我玩敢不敢遊戲。
輪到我的時候,剛認回家的真少爺問所有人敢不敢公開第一誌願。
她們依次亮出西疆大學。
裴寧將誌願表推到我麵前,笑著敲了敲我的七百一十二分。
“敢不敢放棄清北一起去?誰反悔誰是狗。”
那晚,我當著她們的麵簽下提前批協議。
裴寧則在所有人的起哄中答應了我的表白。
直到錄取通知書寄來,我去找她們,卻意外看見客廳的投影沒關。
屏幕上,是另一個名為“留京護草小隊”的群聊。
【他簽了嗎?】
【簽了,四張假誌願表,換他主動去西疆,穩賺。】
【還是阿硯厲害,一場遊戲就把這個跟屁蟲送走了。】
【裴寧犧牲最大,還得假裝和他談到開學。】
我站在屏幕前,身後傳來開門聲。
四個青梅和沈硯拎著慶祝清北錄取的香檳,齊齊僵在門口。
……
裴寧最先恢複鎮定。
“既然看見了,我也不騙你。”
“阿硯沒有家人,適應不了西北。你從小皮實,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
沈硯紅著眼扯住她。
我沒有哭。
隻是指著屏幕上的聊天記錄。
“假誌願表是誰做的?”
裴寧承認得很乾脆:“我打印的。”
“敢不敢遊戲是誰要玩的?”
沈硯眼神微閃。
秦冉立刻擋在他麵前。
“主意是大家一起想的,你別逮著阿硯欺負。”
我點點頭,又看向裴寧。
“昨晚答應和我在一起,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裴寧指尖頓了頓。
“你不談異地。”
“我不答應,你不會簽。”
她說得理所當然,甚至沒有多少愧疚。
沈硯眼圈一紅,忽然去搶江晚手裡的手機。
“都是我的錯,我現在就改誌願。”
“我陪知遠去西北,你們留在京市。”
四個人同時圍住他。
賀晴奪下手機。
“清北通知書都到了,你改什麼改?”
“可是知遠怎麼辦?”
沈硯哭得肩膀發抖。
“他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一定會很難過。”
裴寧抽出紙巾,替他擦掉眼淚。
“他從小就獨立,在哪都能過得好。”
“你身體不好,又沒離開過京市,別拿自己的前途賭氣。”
我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她們哄他。
原來這就是答案。
不是西北不適合沈硯。
是她們舍不得讓他吃苦,卻舍得拿我去換。
江晚推了推眼鏡,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
“知遠,雖然方式不太光彩,但從結果看,大家都得到了最好的選擇。”
“你去了最適合你的研究院,我們陪阿硯留京。”
“沒有人的前途被耽誤。”
我笑了笑。
“那我還得謝謝你們?”
秦冉聽出我的諷刺,臉色沉下來。
“你自己也想去西北,不然老師聯係你那麼多次,你怎麼沒直接拒絕?”
“我們隻是幫你下定決心。”
我確實想去。
那裡的項目方向,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
可隻因為舍不得她們,我拒絕了兩次邀請。
我甚至想過放棄最喜歡的研究方向,陪她們一起留在京市。
但這些已經沒必要說了。
我拿起桌上的錄取通知書。
裴寧下意識攔住我。
“你去哪?”
“回家。”
“那我們之間呢?”
我看向她。
“什麼之間?”
她的臉色僵了僵。
“許知遠,別說氣話。”
“答應和你談戀愛是為了讓你簽約,但也不全是假的。我會陪你到開學,以後有空也會去看你。”
“你想要的,我不是已經給你了嗎?”
原來在她眼裡,跟我談兩個月戀愛,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沈硯小聲勸我。
“知遠,裴寧真的很在乎你。”
“昨晚你睡著後,她還替你蓋了毯子。”
我險些笑出聲。
騙我簽下不能反悔的協議,再替我蓋一條毯子。
這麼一算,確實是我賺了。
“那你們一定要永遠在一起。”
我拿起平安扣,放到沈硯麵前。
“不是想擁有我們的童年嗎?”
“這個也送你。”
沈硯不敢接。
裴寧眉頭越皺越緊。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以前不是總說,我們五個永遠不會分開嗎?”
“以前是以前。”
我轉身離開。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研究院老師發來消息。
【接收車輛四十八小時後抵達京市。】
【許同學,請確認是否提前入組。】
我按下確認。
項目要求嚴格保密,進入基地後,我的手機號和私人設備都會被封存。
短時間內,沒有人能找到我。
我關掉屏幕,把陪伴我十八年的五人群設置成免打擾。
她們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氣過、難過,再乖乖回去。
可這一次,我是真的不要她們了。
離開前,我想把東西還給她們。
秦冉十二歲時把第一塊籃球獎牌塞給我,說怕弄丟,讓我替她保管。
我拿著獎牌去體育館找她。
她正蹲在地上,替沈硯組裝宿舍衣架。
旁邊堆滿床墊、台燈和收納箱。
“這個放低一點。”
沈硯比了比高度。
“我夠不著。”
秦冉立刻拆掉重新安裝。
看見我,她隨口問:“你來乾什麼?”
我把獎牌遞過去。
“還你。”
秦冉愣了一下。
“放你那兒不就行了?突然拿回來乾嘛?”
“怕以後找不到機會。”
她沒聽出我的意思,將獎牌隨手塞進裝滿雜物的紙箱。
“正好,阿硯宿舍還缺個掛鉤。你力氣大,過來幫忙。”
我沒有動。
沈硯連忙說:
“不用,知遠要去西北,肯定忙著收行李。”
秦冉瞥我一眼。
“他從小出門十分鐘就能收拾完,有什麼可忙的?”
我轉身離開。
她甚至沒有追出來問一句,我什麼時候走。
江晚在圖書館。
我把她寄存在我家的幾本競賽手稿還給她。
她接過後,目光卻落在我脖子上的相機上。
那是我十五歲攢了一年零花錢買的。
我們五個人的高中生活,幾乎全存在裡麵。
“相機也留下吧。”
江晚說。
“阿硯想做一段成長視頻,在入學晚會上播放。”
“這是我的。”
“借用一下,又不是不還。”
她朝沈硯招了招手。
沈硯走過來,眼巴巴地看著相機。
“知遠,我隻想挑幾張大家小時候的照片。”
“可我們的小時候,沒有你。”
他臉色白了白。
江晚不讚同地看著我。
“有必要說得這麼難聽?”
“他隻是遺憾沒早點認識我們。”
“所以就要拿走我的過去,填他的遺憾?”
江晚像是失去耐心,直接取下我掛在椅背上的相機包。
“借幾天而已,別小題大做。”
我伸手去搶,卻被她避開。
“等視頻做完,我讓裴寧還你。”
我盯著她看了兩秒,鬆開手。
“好。”
相機裡沒有不能失去的東西。
真正值得留下的,我早就備份了。
賀晴則在大院門口攔住我。
“你回來得正好。”
她把一塊移動硬盤扔進我懷裡。
“裡麵是這些年拍的視頻。你剪輯厲害,幫阿硯做個十八歲成長紀錄片。”
“他沒有十八年的素材。”
“所以才用我們的。”
賀晴說得理直氣壯。
“把你不方便出鏡的地方剪掉,再補幾張阿硯的照片,不就成了?”
我低頭看著硬盤。
裡麵有我們第一次騎車、第一次露營,還有四個人陪我過的每一個生日。
現在,她們要把我剪掉。
讓沈硯頂替我,擁有一份完整的童年。
“行。”
我接下硬盤。
賀晴反而愣住。
“答應這麼快?”
“你不是說,我鬨兩天就好了嗎?”
她摸了摸鼻子。
“你想通就行。”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我什麼時候去西北。
晚上,裴寧來找我約會。
她帶我去了我們常去的火鍋店,卻一直低頭回複消息。
沈硯說宿舍床板太硬。
她立刻聯係商家換床墊。
沈硯又說擔心和室友相處不好。
她發了幾條長語音哄他。
我麵前的毛肚煮得發老,她都沒發現。
“裴寧。”
“嗯?”
“你還記得我明天要做什麼嗎?”
她終於抬頭。
“收拾行李?”
“差不多。”
她鬆了口氣,將一碗冰粉推給我。
“別板著臉了。”
“到了西北好好待著,我答應過會去看你,就不會食言。”
離開時,她踮起腳,親了親我的額頭。
“乖乖等開學。”
“過段時間,我們五個去西北找你。”
我沒有拆穿她。
回家後,我將移動硬盤接入電腦,刪掉了所有共同資料。
屬於我的十八年,憑什麼拿去裝點沈硯的人生?
我拔下硬盤,放進快遞盒。
這是我送給她們的最後一份禮物。
一個沒有我的,乾乾淨淨的過去。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回學校取最後一份檔案。
剛進教學樓,就聽見有人在背後笑。
“喲,七百一十二分的大才子來了。”
“聽說他本來想跟裴寧一起留京,結果人家四個全報了清北,隻有他被送去西北。”
“什麼送啊?明明是倒貼失敗,自己灰溜溜走的。”
幾個男生堵在樓梯口。
站在最前麵的,是沈硯剛認識不久的朋友。
他上下掃了我一眼,突然伸手拽住我脖子上的相機。
“這就是你不肯借給阿硯的東西?”
我按住他的手。
“鬆開。”
“凶什麼?”
他故意提高聲音。
“阿硯說得沒錯,你就是仗著跟四個女生一起長大,真把自己當大少爺了。”
旁邊的人立刻接話。
“可惜啊,人家現在都選阿硯。”
“某人還死皮賴臉表白,結果隻談了一天就被甩,笑死。”
周圍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
我抬眼望向走廊另一頭。
裴寧她們就站在那裡。
秦冉懷裡抱著沈硯的檔案,江晚正替他核對資料,賀晴拎著他的早餐。
裴寧也看見了我。
可她隻皺了皺眉,沒有過來。
以前有人在學校說我靠四個青梅撐腰,裴寧把那人堵在廣播室,逼他當著全校道歉。
現在,我被人抓著相機圍堵,她卻像沒看見。
沈硯小跑過來。
“你們別這樣,知遠隻是心情不好。”
抓著相機的男生嗤笑。
“阿硯,你就是太善良。”
“他嫉妒你有人陪,連幾段小時候的視頻都不肯給。你還替他說話?”
沈硯眼圈迅速紅了。
裴寧終於走過來,卻是將沈硯護到身後。
“許知遠,有什麼不滿衝我們來,別給阿硯擺臉色。”
我還沒開口,身後的男生猛地扯走相機帶。
相機摔在地上。
另一人“不小心”撞翻水桶,臟水潑了我滿身。
笑聲轟然響起。
“對不起啊,手滑。”
我抹掉臉上的水,彎腰撿起相機。
裴寧看了我一眼,語氣不耐。
“衣服濕了就回去換,別在學校鬨。”
原來他們當眾羞辱我,是手滑。
我若追究,就是鬨。
我沒再看她們,拿完檔案便離開學校。
半小時後,我剛換好衣服,家門突然被砸響。
四個青梅帶著沈硯闖了進來。
“平安扣呢?”
秦冉開門見山。
“阿硯剛才還戴著,回過神就不見了。”
我靠著門。
“所以?”
賀晴冷著臉。
“學校裡隻有你碰過他。除了你,誰會拿?”
說完,她徑直走進我的臥室,拉開抽屜。
其他人也翻起衣櫃和書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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