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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嬌軟小白花,也是地府白無常。

校霸不知道,他把我摁在牆上,眼尾通紅。

「親一口,命都給你。」

我狂喜,立刻抱住他的脖子狂嘬十口,美滋滋道:

「那現在,你欠我十條命了哦!」

校霸是個說話算話的真男人。

第二日,他就嘎了。

我是地府新上任的白無常。

準確來說,是白無常【實習生版】。

最近選擇去投胎的鬼差越來越多,地府公職人員數量日益下降。

閻王爺沒辦法,在往生河裡泡著的陳年老魂裡選了又選,最終勉為其難挑中了我。

他在把我踹去人間前對我耳提麵命:

「這塊地界許久沒有無常管理了,你隻要正確且成功地勾回來一千個魂,本王就給你轉正!」

「轉正有什麼好處?」

他循循善誘:

「升官發財,鬼途坦蕩,下一個地府閻王爺就是你!」

「那倘若我勾不來呢?」

他兩眼一瞪:

「那本王就把你踹回河裡,繼續做你的孤魂野鬼!」

我打了個哆嗦。

頭也不回地就滾去了人間。

往生河冰涼刺骨,黏膩發臭。

還時時刻刻都有怨鬼在鬼叫,擾鬼清夢。

我寧肯跑去打工,也不想再受這個苦。

無常們為了方便行動,都會在人間有一個身份。

我化名白六九,扮成了一個十六歲的高中生。

這個名字還是閻王爺他老人家給我起的。

因為我是在地府任職過的第六十九個白無常。

聽說上一個管這塊地界的前輩,都已經混到主簿的位置了,還是毅然決然選擇了去投胎。

害,做普通人有什麼好。

有一大堆的麻煩。

就我現在做的這名為開學考的卷子,實在古怪得很。

瞎定義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又讓你求解一些更莫名其妙的東西。

人類可真會給自己找麻煩。

幸好我不是真的人類,可以用一些特殊方法。

我隨意掃了一眼,鎖定了一個男生。

他寫題手速飛快,半點停頓都沒有,一看就是學霸。

甚至還提前半個小時交了卷。

我在他交卷的那一秒,指尖微動。

答案立刻原封不動地複製到了我的卷子上。

當然,我還是隨意改了幾個答案的。

身為一個有身份的鬼。

太過出眾惹人注意,也不好。

做鬼要低調。

我沒法低調了。

我,白六九,堂堂白無常【實習生版】。

在區區人類開學考裡,以兩位數的總分榮獲倒數第二。

人儘皆知,安蕪市一中進了兩個傻子。

其中一個就是我。

另一個是倒數第一,據說叫宋淩,即將成為我的同桌。

我麵無表情地接受了這項殊榮。

反正我也不是真的來讀書的。

倒是另一位,似乎自尊心受了打擊,開學一禮拜了我都沒見過他。

有同學八卦說,這宋淩就是個混子,天天在外麵打架鬥毆,和各路來路不明的人混在一起,也不知道怎麼考上的一中。

至於我,我在後來的考試裡學乖了,用鬼力直接改成績。

成功成為了一個平平無奇的中等學生。

我白天在課堂上聽著李老師的講課聲補覺,晚上研究命簿。

再踩著點去收割陽壽已儘的可憐鬼。

偶爾有些鬼接受不了事實跟我發瘋,我還要錘暈他們拖回地府。

生活相當充實。

做鬼差,好像也沒有那麼難。

開學第三個星期,我終於見到了我那大名鼎鼎的同桌。

我原本以為他會染著一頭黃毛,身上掛滿五金,滿臉老子天下第一。

再不濟也要叼根煙,雙手插兜,一派吊兒郎當。

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

誰知麵前這個少年,沒有一點校霸樣子。

黑發黑眸,眉目清冷懶散,一副沒睡飽的困頓模樣。

李老師把他拽進來,很是恨鐵不成鋼:

「讀書的年紀,一天到晚在外麵瞎混,再不來上課真的要被開除了你知不知道!」

宋淩乖順地點頭,任由他罵。

一米八幾的大個子,老老實實地被矮瘦的李老師抓著後領,看起來竟有點乖巧。

我沒忍住笑了一聲。

下一秒宋淩就掃了我一眼,扯起嘴角:

「這就是另一個傻子?」

我一愣。

李老師啪地拍了他一巴掌:

「人家好好學習,已經進步很多了!你要向她學習,好好上課,將來才能考個好大學,才有光明的未來!」

宋淩在我邊上坐下,問我:

「新同桌,你怎麼臉色白得和鬼一樣,學習倒也不必這麼拚命吧。」

我無語又禮貌地笑笑。

大哥,你要是也死了幾千年,也能養成這身媽生冷白皮。

出於職業習慣,我下意識地掃了眼命簿上宋淩的命數。

年壽八十一,死於心臟病。

嘖,已經算是很圓滿的命格了。

我最近有點煩。

我細細研究了命簿上壽命將儘之人。

發現這塊地域上的人實在是出奇地……長壽,最近幾乎沒什麼人死。

業績做不出來,轉正之日遙遙無期。

我總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踹回往生河,繼續忍受怨鬼的高音襲擊。

嚇得我每隔幾分鐘都要看一遍命簿。

恨不得搖著每個人的肩膀大吼,「死了嗎死了嗎你能不能快點死。」

而宋淩被李老師時時刻刻盯著,最近也沒怎麼逃課了。

他閒得無聊,就在我邊上煩我。

「白六九同學,這名字也太敷衍了吧,誰給你起的?」

嗬嗬,我敢說,你敢聽嗎?

「嘖,你的手臂怎麼這麼涼,凍死我了。」

大哥,你也去往生河泡個幾千年試試呢。

「哎,你怎麼都不寫作業的,那還能進步這麼快?」

我煩不勝煩,悄悄施法,給他嘴裡塞了點地府幽蘭草粉末。

不是什麼猛藥,頂多能讓他閉嘴幾天。

宋淩嗓子啞了,人也老實了。

蔫蔫地單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在手機上飛速打字。

台上的李老師滔滔不絕地說著下禮拜的期末考試的重點。

一如既往地催眠。

我正要安心地開始補覺,突然發現命簿一閃。

最新的死亡名單裡,慢慢浮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李老師。

而時間,正是明晚。

我麵無表情地蹲在李老師家附近,等著開工。

轉正的進度條終於動了點,可我不知道為什麼並沒有那麼開心。

可能是因為,幾千年了,我隻有在他的課堂上才能睡得這麼香吧。

李老師的死法很殘忍,罪犯深夜入室搶劫,剛好遇上了還在工作的李老師。

爭執之下,不小心一刀把他捅死了。

如今窗戶上倒映的人影已經開始交疊,混亂一片。

估計,快了。

我站起身,卻瞥見一道熟悉的人影。

鬼鬼祟祟地,翻牆跳進了李老師家的小院。

沒過幾分鐘,有新的打鬥聲傳來,有人在大聲喊救命。

我站在原地,盯著路邊的野花。

直到其中一道聲音再也沒響起。

我才掏出勾魂雙叉戟,飄了進去。

李老師已經倒在了地上,眼鏡摔碎在地上。

胸前還插著一把刀,地上鮮紅一片。

宋淩站在一旁,手指顫抖地按著手機要報警。

我沒管他,自顧自地開始勾魂流程。

勾魂聽著很陰森恐怖,其實也就是個體力活。

雙叉戟伸進亡者身體裡攪一攪,把黏連在肉體上的魂體徹底剝離下來,再纏繞到雙叉戟上帶出來。

就像吃麵條一樣。

李老師的魂纏繞在雙叉戟上被我帶了出來,臉上還殘留著恐懼,很懵圈的樣子。

我一向懶得和新魂解釋太多。

但本著尊師重道的美好品格,我委婉地向李老師解釋了他現下的處境:

「現在您跟我去地府報道就好,其他工作人員會為您安排投胎等一係列服務的。」

「您桃李滿天下,下輩子定是個富貴命格。」

李老師沉思片刻,問道:

「六九啊,白無常這個工作,算公職嗎?」

旁邊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我扭頭看去。

宋淩的手機掉在了地上,眼睛睜得前所未有的大,震驚地看著我們。

完了,幽蘭草的副作用是短時間見鬼。

我忘了。

他咿咿呀呀地叫著什麼,但是啞著說不出來,隻能乾瞪眼。

李老師歎道:「宋淩,你是個好孩子。老師不能繼續管著你了,你也不能放棄自己啊。」

宋淩……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好吧,我就知道鬼魂像麵條一樣扭著和他說話的樣子。

對一個普通人類來說,還是有點太超前了。

李老師的死訊震驚了全校。

學校發出訃告,為李老師辦了一個隆重的葬禮。

學生們自發前去吊唁。

往日裡背後吐槽他的同學們,都哭得不成樣子。

凶手也很快被抓到,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而等到一切結束,風平浪靜下來。

就又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人間的生活還在照常地過。

宋淩又很久沒來上學了。

我們在李老師的葬禮上見過一麵。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我許久,才慢慢靠近我,壓低聲音道:

「六九,那天我是不是做夢了,你真的是那個什麼……」

我故意彎起一個陰冷的笑,露出森森白牙:

「對啊,所以你要是再煩我,我就把你也拖到地獄去!」

他卻鬆了口氣:「如果鬼差都像你這麼可愛,那死也沒什麼可怕的嘛。」

我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你那天,去李老師家乾什麼?」

宋淩卻岔開了話題,纏著我問地府是什麼樣子的,李老師投胎到了哪裡。

煩的我差點又給他塞一嘴幽蘭草。

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試。

學校不知出於敬畏還是省事,用的依然是李老師走前出好的卷子。

宋淩這廝,卻連考試也沒來。

新來的班主任在門外和校長低聲討論,商量著要不要開除宋淩。

我漫不經心地聽著,隨手為自己定下一個中規中矩的分數。

然後起身,交卷。

拉開門對他們道:

「我會找到宋淩,把他帶回來。」

知道宋淩的住址並不難,命簿上寫的清清楚楚。

可他的家裡一個人都沒有。

我懶得動用鬼力找他,就這麼蹲在狹窄破舊的居民樓道裡,盯著牆角的垃圾發呆。

直到天色暗下來,巷子裡才傳來熟悉的聲音。

宋淩的嗓音很冷:

「東西你們也拿到了,酬金是不是該支付一下?」

他對麵四五個穿著校服的男孩哈哈大笑。

有個人站出來,我認出來,是班上的餘浩。

他做出極度誇張的悲傷模樣:

「宋淩,你說李老頭知不知道他最關心的學生,在他慘死的那晚還不忘偷他的試卷啊哈哈哈哈。」

宋淩猛得抬眼,死死盯著他。

「嘖,裝什麼裝?李老頭其實是你殺的吧?反正你不是隻要給了錢什麼都能乾嗎?」

餘浩嗤笑一聲,從兜裡掏出一遝紅鈔。

「酬金可以給,畢竟哥有的是錢,可哥就是看不慣你這種為了賺點錢沒底線的人!」

他手腕一揚,紅鈔砸到宋淩腳下,散落一地。

「撿起來,就是你的了。」

我站在暗處,看著宋淩的手指一根根收攏,捏緊,泛白。

他極力斂著眉眼裡的冷光,看上去已經怒到極致。

我不由地往前走了一步,又頓住。

鬼差不可乾涉凡人因果,此乃鐵律。

宋淩卻突然鬆開手指,渾身的利刺收了起來。

慢慢蹲下來,一張一張地,撿起汙泥裡的錢。

冷白的手指沾上汙垢,連同少年渾身的傲骨一起,被打碎掩藏。

那幫人見狀,哄堂大笑。

餘浩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果然是貧民窟裡爬出來的胚子,骨子裡的下賤。」

10

那幫人走後。

我默默地走過去,幫他撿起最後兩張。

宋淩看見我,頓了一下,眼神閃過莫名的情緒。

很快又消失不見,轉而勾起嘴角:

「無常大人怎麼有空來找我?我也快死了嗎?」

我道:「你不來上學,就是在外麵接這些活?」

「沒辦法啊,我起碼得先活下去。」

「你有什麼需要也可以找我,隻要給錢,我什麼都能乾。不過……」

他微微偏下腦袋,刻意勾起輕浮又散漫的笑。

「不過美人當然有特權,這樣,你隻要親我一口,別說辦事了,我命都給你。」

我沒有說話,直直看著他的眼睛。

他唇角掛著笑,眼睛裡卻是濃鬱的,深不見底的黑。

像忘川河裡寂靜淒涼的無邊暗色。

哪怕鬼叫淒厲吵鬨,依舊極冷極靜,深入骨髓。

許是我太久不說話,宋淩慢慢斂起了笑意:

「啊,是我忘了。堂堂鬼差,也不需要凡人幫忙辦什麼事。」

「好啊。」我忽然開口。

「?」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頸,拉下。

唇印上去,連親了十口。

他的唇很軟,帶著活人溫熱的氣息,我有點貪戀。

宋淩被我親懵了,反應過來後趕緊推開我,耳尖紅得徹底:

「白六九,你乾什麼!」

我舔舔嘴角,笑道:

「正愁業績完不成了呢,這下,你欠我十條命了哦。」

他不敢看我,臉色又紅又白。

不知是氣得還是羞得。

尷尬的氛圍持續了幾秒,他轉身要走。

走前頓了一下,嗓音悶悶的:

「那什麼,我還沒活夠呢……命以後再給你,行不行?」

我大笑:「看我心情。」

我哪有隨意奪人生死的本事。

不過是,最看不得人自輕自賤罷了。

那時的我並沒有想到。

宋淩竟如此的守信,當真還了我一條命。

11

第二日,是回校拿作業的日子。

我在教室裡昏昏欲睡。

突然有個同學跑進來,平地一聲驚雷:

「不好了老師,宋淩他……跳樓自殺了!當場就沒了!」

我頓時驚醒。

這怎麼可能!宋淩明明能活到八十一歲的!

隻是等我匆匆翻開命簿。

宋淩的原先的命格竟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

宋淩,陽壽十六,墜亡。

12

宋淩跳樓的地方是學校最高的一棟鐘樓。

我化為原形,去了鐘樓底下。

圍觀的人很多,有人驚叫,有人竊語。

而宋淩躺在最中間的血泊裡。

昨日還與我談笑過的臉,如今已沒了半分生氣,隻餘一副白得懾人的麵皮。

我召出勾魂雙叉戟,麵無表情地上前。

猛得一刺一攪,將他的魂拽了出來。

宋淩趴在雙叉戟上出來,出乎意料的平靜。

甚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屍體,評價道:

「死得真醜。」

我把他拽下來。

「你怎麼死的?我不信你是自殺。」

他眨眨眼,很茫然的樣子。

「我忘了。」

「……」

「我真忘了!我就記得我因為什麼事上了鐘樓,然後就莫名其妙死了。」

我帶他去找了掌管隔壁地界的黑無常。

「前輩,他的命格為什麼突然變了?」

這黑無常是個正式工,權限比我大的多。

他細細查看了命簿,又看了宋淩的魂許久,歎道:

「實習生,你乾涉了凡人因果。」

「啊?」我明明沒做什麼啊。

「你讓他知道了人死後的樣子,淡化了他對未知死亡的恐懼。雖然隻有一點點,但在生死關頭,那削弱的一點求生意誌,足以改變命運。」

竟然是這樣。

我一時疏忽,居然……害了宋淩一輩子。

黑無常憐憫地看著我:

「他要是去閻王爺麵前告狀,你就得回忘川河了,趁早求求情吧。」

「而且,作為乾涉凡人因果的懲罰,在他投胎前,你的鬼力都會被限製,除非……」

「?」

「除非再現你們最後一次的肢體接觸。」

我猛然想起了那個衝動之下的十連親親。

鬼臉一紅。

13

生魂隻能在凡間流連七日,七日內不去地府就會徹底消散。

我原本想直接去認罪,可宋淩死活不走。

他說:「白六九同學,你害我英年早逝,是不是該幫我點忙再送我走?」

我滿口應下:「當然可以,我可以去幫你查凶手。」

雖說警察已經在調查了,可鐘樓附近一直是荒廢的,監控早壞了。

這又是小縣城,警力不夠,估計沒辦法七日內告破。

宋淩歎口氣:「這你順便幫我查查也行,但我還有一件事……」

「什麼?」

「我想,再去看看我姐姐。」

14

我又來到了那條破舊的小巷。

宋霜慢慢地走在我前麵,穿著件洗的發白的淺藍色外套。

耳邊掛著一副笨重的助聽器。

宋淩飄在我身邊,有些悵然:

「上次她做完手術終於有點起色了,我還想攢攢錢給她買個新的助聽器呢,可惜……」

我愧疚極了:「我可以送她一副……」

話還沒說完,宋霜突然停了下來。

四五個男生攔在她麵前,正是之前為難宋淩的那幫人。

餘浩輕佻地吹了個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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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鐘在起一淩宋和浩餘了見看他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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