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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室友一起挑戰問媽媽要 1000 塊錢買羊毛大衣

她們都收到了紅包。

輪到我時,我媽卻吞吞吐吐。

「你個子矮、皮膚黑、氣質土,不適合穿羊毛大衣,還是買件羽絨服吧。」

見大家都在看我,我忍著難堪,再次問詢:

「那……你給我 1000 塊錢買羽絨服吧。」

這一次我媽沒有乾脆拒絕。

而是結巴著,從油價又漲了,說到大侄子一周喝一罐奶粉,再到嫂子先買了新衣服。

我實在聽不下去,掛斷了電話。

室友們急得手忙腳亂。

「你……你別哭啊……」

「實在不行我們管你,來,叫聲『媽』聽聽!」

宿舍裡正在玩一個挑戰,「問媽媽要一千塊買羊毛大衣」。

滬市大小姐孟佳撥通電話,聲線甜軟:「媽咪,想買件新大衣。」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聲輕笑,隨即是手機到賬的提示音。

她媽媽說:「一千塊能買什麼好的羊毛大衣,媽咪直接給你轉十萬。」

京圈白富美蘇晴打通電話,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

她媽媽的聲音就帶著笑意傳來

「寶貝女兒,我們怎麼會這麼心有靈犀的呀?」

「媽媽剛剛也想給你打電話來著,媽媽給你轉了五萬,你自己買點新衣服,吃點好的,別虧待了自己。」

輪到影後的女兒趙可薇,她的方式更是簡單直接。

她知道媽媽可能在拍戲,不方便接電話,於是直接發了條語音:

「媽,我想要買一件羊毛大衣。」

她的媽媽,幾乎是秒回:【已經讓造型師把高定品牌最新季的所有大衣都送到學校了,你自己挑,挑件上鏡好看的。】

不到五分鐘分鐘,一個備注為「王牌造型師-Kevin」的人申請添加趙可薇的好友。

她們輕鬆地完成了任務,還在那邊感歎,這挑戰簡直一點難度都沒有。

然後,她們的目光,齊齊落在我身上。

「江盼,到你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是我活了二十年,第一次知道,原來和媽媽要東西,可以是這樣理直氣壯,甚至帶著撒嬌意味的事情。

像呼吸一樣簡單。

而我,單是為此做心理準備,就已經快要窒息。

孟佳看出了我的局促,大大咧咧地拍了下我的肩膀:

「怕什麼,江盼?給你親媽打電話,你緊張什麼?」

蘇晴也溫聲細語地勸我:「是啊,放鬆點,就當和媽媽聊聊天嘛。」

趙可薇舉著手機,鏡頭對著我們,她小聲拜托我:

「盼盼,幫個忙嘛,我的粉絲寶寶們都想看一個完整的挑戰視頻。」

我攥著手機,冰涼的金屬外殼幾乎要嵌進掌心。

我在心裡飛速盤算。

媽媽現在在做高級月嫂,一個月工資兩萬。

一千塊,隻是她月薪的二十分之一。

她應該是能給的。

這個念頭,給了我一絲虛幻的勇氣。

我深吸了一口冷空氣,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我媽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媽,是我。」我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先拉些家常,「最近……身體還好嗎?」

「好什麼好?」她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股疲憊的怨氣。

「我這都退休的年紀了,還在外麵給人當牛做馬,不就是為了給你掙學費和生活費嗎?一天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來,身體能好到哪裡去?」

她頓了頓,語氣裡的抱怨更濃了:「你看看和我同樣年紀的人,哪個不是在家享清福,被自己女兒接過去伺候著?我倒好,還得出來打拚……」

我攥著衣角,喉嚨發緊,聲音細若蚊蚋:「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就是什麼?」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不耐煩終於蓋過了之前的訴苦。

「行了行了,你別在這裡東扯西扯的!電話費不貴嗎?有話快說,沒話我掛了,雇主家孩子還等著我喂奶呢!」

我媽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我僅存的那點勇氣。

我心裡一陣發怯,理智告訴我,媽媽已經夠辛苦了,起早貪黑伺候人,我的確不該再拿買衣服這種事麻煩她。

可剛才孟佳、蘇晴和趙可薇與媽媽相處的模樣,卻像細針似的紮在我心上。

我忽然就執拗起來,不是非要那件大衣不可,隻是想親口問出一個答案。

我幾乎是憑著本能,在電話被掛斷前喊了出來。

「媽!天氣降溫了,我想買件羊毛大衣……還差一千塊,你……可以資助我買嗎?」

我說完,聽筒裡是短暫的沉默。

我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然後,是比剛才尖銳數倍的咆哮:

「江盼,你腦子壞掉了?花一千塊買羊毛大衣?」

「你也不照照鏡子!你那黑皮矮個子,穿什麼大衣都是糟蹋東西!錢多得燒得慌是不是?也不看看自己家裡什麼條件!」

我捏緊手機,把聽筒拿遠了一些,可那些話還是精準地鑽進我的耳朵裡,每一個字都帶著刺。

我忍著喉嚨的酸澀,低聲下氣地補救:

「媽,那……那你給我買件羽絨服也行。」

「買什麼都不行!」

她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泄口,開始滔滔不絕地哭窮。

「油價漲了你知不知道?你哥那個房貸一個月要還多少?你嫂子現在全職在家裡照顧孩子,我能不給她補貼生活費用嗎?」

「還有你大侄子,一周一罐的進口奶粉,家裡哪裡還有閒錢!」

最後,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刻薄的指責。

「你自己在外麵兼職掙的錢呢?也不知道打點回來補貼家用,就知道跟人學著享受!我告訴你,我一分錢都沒有!我很忙,要乾活了!」

忙音傳來,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屏幕還亮著,映出我一張無措的臉。

孟佳、蘇晴、趙可薇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那個……你媽,就是挺節儉的哈。」

蘇晴最先打破沉默,語氣乾巴巴的,顯然是想找句話緩和尷尬,卻越說越顯生硬。

趙可薇立刻停下錄製,快步走過來,語氣裡滿是懊惱和愧疚:

「對不起啊江盼,都怪我,我不該非要拉著你錄這個視頻的,早知道就不麻煩你了。」

我用力搖搖頭,想扯出個笑容說沒事,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順著臉頰止不住地往下掉,

心底某個地方,好像破了一個大洞,冷風正呼呼地往裡灌。

孟佳急得手忙腳亂地翻出紙巾,湊過來輕輕給我擦眼淚。

「你……你別哭啊……」

「實在不行我們管你,來,叫聲『媽』聽聽!」

「對,」蘇晴也附和,眼神裡是純粹的心疼,「不就是一件大衣嗎?我們送你。」

我搖著頭,說不出話。

這並不是一件大衣的事。

我一直都清楚,媽媽的心從來不在我身上。

她會記得哥哥愛吃的菜,會攢錢給哥哥買球鞋,會為哥哥的小事忙前忙後,卻從來沒問過我冷不冷、想要什麼。

以前我還會自欺欺人,告訴自己她是太忙、太累了。

但這個挑戰像一把鋒利的刀,把我從小到大刻意忽略的那層窗戶紙,狠狠挑破了。

我媽媽,她不愛我。

眼淚還在臉上掛著,我就被孟佳一把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她的手很有力,不容我拒絕。

「行了,都別杵著了。今天,咱們三個,就是江盼親媽!我宣布,『拯救江盼』行動,現在開始!」

「我負責服裝,蘇晴你負責妝容,可薇你腦子活,負責發型和整體參謀。咱們今天就給她來個徹頭徹尾的大改造,讓她親眼看看,她到底有多好看!不被親媽疼算個屁,我們寵你!」

我就這樣,被她們三個裹挾著,離開了宿舍。

我們去了市中心最高檔的商場。

這裡的一切都讓我感到局促,光潔如鏡的地板,空氣裡高級的香氛,還有那些穿著考究、步履從容的客人。

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感覺自己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在這裡格格不入。

孟佳卻熟門熟路,直接把我推進一家她常穿的品牌店。

她眼光很準,幾乎沒怎麼猶豫,就從衣架上取下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羊毛大衣。

「去試試。」

我看著吊牌上那個五位數的價格,心臟漏跳了一拍。

那個數字,是我在餐廳端盤子、在圖書館整理書籍,需要一個學期,不吃不喝才能掙到的錢。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搖了搖頭。

「太貴了,孟佳,我……」

「閉嘴。」孟佳打斷我,直接把大衣塞進我懷裡,不容分說地將我推進了試衣間。

「錢的事輪不到你管。你今天的任務,就是點頭和搖頭。給我穿上,立刻,馬上!」

我被她推進了試衣間。

換上那件大衣的時候,我的手指都在抖。

麵料是那種細膩的羊絨,摸起來柔軟又親膚,看著比我身上穿了三年、又厚又沉的舊外套輕薄不少,可穿上身的瞬間,暖意就順著衣料裹了過來,從頭暖到腳。

當我走出試衣間,站在那麵巨大的落地鏡前時。

看到裡麵的那個人時,心裡湧起的不是驚喜,而是更深的自卑。

媽媽的咒罵又在耳邊回響。

「你那黑皮矮個子,穿什麼都是糟蹋東西!」

我心裡一緊,手已不自覺地摸向大衣的紐扣。

正要解開,趙可薇就發出來驚歎聲。

「哇——」她繞著我走了一圈,眼睛都在放光,「我的天,江盼,你這頭身比絕了!這不就是那種清冷倔強的霸總文小白花女主嗎?」

「什麼小白花,這叫高級感!」孟佳糾正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我說的吧,我的眼光什麼時候出過錯?江盼,你自己看,你哪裡醜了?哪裡矮了?」

蘇晴也湊過來,指著鏡子裡的我說:「對啊!而且你一點都不黑,是健康的小麥色,配這個米白色簡直絕了!特別有氣質!」

她們的誇讚很具體,不是空洞的漂亮。

我怔怔地看著鏡子,順著蘇晴的話,看到了自己確實清晰的鎖骨。

又順著蘇晴的話,發現那種米白色,似乎真的讓我的膚色看起來更有光澤,而不是顯黑。

我媽口中的那些缺點,在她們眼裡,好像都變成了特點。

接著,我又被孟佳拉進了一家頂級的造型沙龍。

昂貴的裝潢和撲麵而來的專業氣息讓我再次緊張起來。

洗頭的時候,助理小哥的手法輕柔得讓我快要睡著。

發型師是一位看起來很酷的男人,他托著我的下巴左右端詳了片刻,然後對孟佳說:

「底子很好,臉型小巧,五官也耐看,隻是之前沒找對風格。」

他根據我的臉型,給我剪了一個清爽的及肩短發,發尾微微內扣。

剪刀落下的時候,我仿佛看到那些沉重、灰暗的過去,也跟著一起被剪掉了。

最後,我們回到宿舍。

蘇晴按著我坐下,拿出她那套價值不菲的化妝品。

「盼盼,你的皮膚其實很好,就是有點黑眼圈,遮蓋一下就好了。」

「你的眼睛是杏眼,很溫柔,我給你畫個內眼線,會顯得更有神。」

「眉毛修一下型,就很精神了。」

她一邊化,一邊輕聲細語地解釋。

這是一種我從未體驗過的溫柔對待。

當所有妝造結束後,蘇晴扶著我站到穿衣鏡前時,我徹底愣住了。

鏡子裡的人是誰?

精致的淡妝放大了我五官的優點,清爽的發型讓我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利落勁兒,身上那件米白色大衣,質感高級,完美地襯托出我的身形。

我第一次發現,原來我也可以是好看的。

不是我媽口中那個「又黑又矮」的我。

「完美!」

孟佳滿意地打了個響指,然後拿出手機,對著我「哢嚓哢嚓」拍了好幾張照片。

她挑了最好看的一張,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著,然後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剛剛那張照片,配上了一行她替我打好的文字:

【新發型,新大衣,新心情。】

「來,江盼,」孟佳看著我,目光灼灼,「發你人生第一條展示自己的朋友圈。」

我看著屏幕裡那個光彩照人的自己,那個我做夢都不敢想象的自己,指尖懸在發送鍵上,微微發顫。

發出去,會怎麼樣?

媽媽會看到嗎?她會罵得更難聽嗎?

「怕什麼?」孟佳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一股蠻不講理的鼓勵,「你不是活給她看的。按下去,讓她看看,她的女兒,到底有多漂亮!」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指尖用力,按下了發送按鈕。

然而,不到十分鐘,那個從不關注我朋友圈的媽媽,竟破天荒地打來了電話。

孟佳她們還在為我的新形象歡呼,催促我多拍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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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摁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我媽尖利刺耳的質問。

「江盼!你朋友圈發的照片是怎麼回事?你哪來的錢買那麼貴的衣服!還去弄頭發?」

「媽,那是我室友……」

「什麼室友這麼好心給你買幾萬塊的大衣?」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女大學生的心思,一個個愛慕虛榮!是不是被哪個有錢的老男人看上了?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做對不起我們老江家的事,我打斷你的腿!」

她的聲音大得驚人,我那台破手機的聽筒漏音嚴重,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宿舍。

孟佳她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

「阿姨,您怎麼能這麼跟自己女兒說話!」

孟佳再也聽不下去,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對著聽筒就吼了回去。

「衣服是我們送給江盼的!我們關係好,送件衣服怎麼了?您憑什麼這麼汙蔑她!」

電話那頭顯然沒料到會有人插嘴,愣了一下。

隨即,我媽更尖銳的罵聲爆發了。

「你又是誰?她那些不三不四的有錢朋友吧?我教育我女兒,輪得到你來插嘴?一個個不學好,就知道帶著我女兒攀比享受!」

「我們家江盼從小就懂事,都是被你們這些狐朋狗友帶壞了!」

孟佳氣得渾身發抖,她這種從小被捧在手心裡的千金大小姐,哪裡聽過這麼粗鄙的辱罵。

「阿姨,您講點道理好不好……」

「我講道理?我跟你們這些黃毛丫頭有什麼道理好講!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我告訴你們,離我女兒遠一點!」

蘇晴也湊了過來,試圖用溫和的語氣溝通:「阿姨,您誤會了,我們隻是想讓盼盼開心一點……」

「開心?她有什麼資格開心!」我媽的聲音裡滿是怨毒。

「我天天在外麵給人家當牛做馬,累死累活供她上學,她倒好,在外麵花天酒地!你們懂什麼叫賺錢辛苦嗎!」

我媽在電話那頭火力全開,把孟佳和蘇晴罵得毫無還手之力。

她們哪裡是這種鄉野潑婦的對手。

看著她們倆一個氣得眼眶通紅,一個被噎得說不出話.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勇氣,從我胸腔深處猛地竄了上來。

二十年來,我第一次沒有感到恐懼,沒有退縮。

我從孟佳手裡拿回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分明。

「媽,你夠了!」

電話那頭我媽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料到我敢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你這是什麼態度?江盼,你長本事了是吧?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我的態度不都是跟你學的嗎?」

「你……你這個不孝女!」

「不孝?」我重複著這個詞,覺得無比諷刺。

「我每個月兼職的錢,除了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費,哪一筆沒有打給你?現在倒說我不孝了?」

「那是你應該做的!我是你媽,他是你哥!你補貼家裡不是天經地義嗎?」

她的聲音理直氣壯,仿佛在陳述一個真理。

「那哥哥為這個家做過什麼?他三十歲的人了,工作換了八百個,每個月還要你接濟。嫂子不上班,帶個孩子,奶粉錢、尿布錢,哪樣不是你掏?」

「憑什麼隻有我補貼這個家是天經地義,我哥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啃老?就因為他是個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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