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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把很私密的錄音上傳到了和好兄弟陸之恒的共享雲盤。

我嚇得趕緊刪除,做賊心虛地去探他口風:

「你……沒看到什麼奇怪的文件吧?」

陸之恒沉默良久,回複:

【沒有。】

我放下心來,一如既往地和他勾肩搭背哥倆好。

陸之恒卻開始變得很奇怪,主動和我拉開距離,各種躲著我。

我以為他偷偷談戀愛了,連兄弟都不要了。

直到某天,我偶然點開了他手機裡一個名為「課堂筆記」的音頻。

耳機裡,瞬間傳出我壓抑的低喘。

屏幕上方赫然顯示著——

播放次數:121 次。

01

期末周結束那天,我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廢了。

連續熬了三個通宵以後,我回到出租屋,連澡都差點沒力氣洗。

緊繃了好久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整個人反而有點睡不著。

我在床上翻了半天,最後還是摸過手機,點開了那個藏得很深的文件夾。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

都是些成年男大學生不會拿出來和別人討論,但手機裡多少會存一點的東西。

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原本隻是想讓自己放鬆一下。

可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意識慢慢變得發飄。

畫麵和聲音都隔了一層似的,反倒是腦子裡一些不該冒出來的片段,越來越清楚。

寬大的手掌,低低壓下來的嗓音。

還有某個人冷著臉叫我名字時,那點很熟悉的語氣。

我猛地打斷自己。

不行。

不能再往下想了。

結束以後,我盯著天花板緩了很久,臉上還有點發燙。

我說不清剛才到底想到了誰。

也可能隻是太困了,腦子犯抽。

收拾完以後,正準備把手機扔到一邊睡覺,屏幕上卻突然蹦出來一個雲盤 APP 的彈窗:

【檢測到新文件,是否備份?】

我眯了眯眼,想到前幾天保存在手機裡的課堂筆記。

沒多想,就點了【是】。

然後倒頭就睡。

第二天沒課,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摸出手機一看,屏幕停留在雲盤的界麵。

剛想退出,卻忽然看見,頁麵裡多了個新的錄音文件。

時長三分鐘左右。

我盯著那個文件看了幾秒,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點開一聽。

手機裡立刻傳來一道壓抑的低喘:

【呼……】

我一愣,腦中警鈴大作。

這不是我的聲音嗎?

好像是我昨晚那個……的錄音。

什麼時候錄下來的?我居然還上傳到雲盤去了?

這還不是最要緊的,最關鍵的是,這是我和好兄弟陸之恒的共享雲盤!

我冷汗直冒,下意識就點了刪除。

然後立刻點進手機本地文件,一通刪除加清空回收站。

做完這些,我才稍微鬆了口氣。

要是讓陸之恒聽到這個,肯定會覺得我做那種事情的時候居然還錄音,絕對會把我當成變態的。

不過陸之恒這人作息一向規律,錄音是昨晚一點多上傳的,他那會兒應該已經睡了。

抱著幾分僥幸心理,我點開微信。

然後眼前頓時就是一黑。

微信顯示,淩晨三點到四點之間,陸之恒給我發了十多條消息。

但最終全部都撤回了。

滿屏都是:【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我瞬間隻覺得頭發都嚇得立起來了。

他昨晚為什麼這個點還沒睡?

不會真讓他給發現了吧?

那我以後還怎麼麵對他?

我腦中天人交戰,猶豫半天,才敢試探著打字問他:【你昨晚給我發什麼了?】

消息剛發出去,上方立刻出現:【對方正在輸入中……】

等了半晌,他才回了一句:【沒什麼。】

我還是不放心,猶豫片刻又問:【你昨晚用雲盤了嗎?】

【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文件?】

這次,「正在輸入中」出現得更久。

我死死盯著手機屏幕,手心都滲出汗來。

很久以後,陸之恒的消息才發過來:【沒有,怎麼了?】

我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這人平常雖然嘴欠,但還是很靠譜的,應該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含糊。

要是他真的看到那個文件了,估計早就打電話過來罵我了:

「顧聲你死變態吧?這種事情還要錄音?誰想聽了?」

還好我刪得快,不然兄弟情誼今天就要變質了。

於是我回複他:【沒事,你買飯了嗎?中午到我這吃?】

陸之恒回了我一個 OK 的手勢。

02

二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我剛洗完澡,頭發還在滴水,懶得再套衣服,隨手拽了條毛巾搭在脖子上,就去開門。

門外站著陸之恒。

他手裡提著午飯,眼下有點青,像是一夜沒睡。

看到我的一瞬間,他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眼神都變了。

「你怎麼不穿衣服?」

我低頭看了一眼。

短褲,拖鞋,上半身什麼也沒穿。

我茫然抬頭:「在家不是隨便穿?」

陸之恒像是被我噎了一下。

他的視線從我臉上往下掃,從鎖骨落到我起伏的胸膛,又到腰腹,又很快移開。

他喉結動了一下,臉色更差。

我隻覺得他奇怪:「你站著乾嘛?進來啊。」

陸之恒沉默幾秒,偏過頭,語氣生硬。

「你先把衣服穿上。」

我看著他繃緊的側臉,心想這人怎麼突然開始窮講究了。

以前高中打完球,我們一群人光著膀子在操場邊喝水,他都沒這麼多事。

現在在自己家不穿上衣,倒整得我好像多傷風敗俗似的。

我罵了他句神經病,進房間隨便找了件 T 恤套上。

他臉色這才緩和幾分,拎著飯菜進了門,在桌上擺開。

我去冰箱拿冷飲,開蓋的時候沒注意,汽水濺了一點在手指上。

懶得抽紙,低頭把手指上的可樂舔掉。

一抬頭,就看見陸之恒站在餐桌邊,定定地看著我。

手裡還拿著一次性筷子,掰到一半,沒動靜了。

我被他盯得發毛。

「你乾嘛呢?」

陸之恒像是突然回過神,猛地別開臉。

「沒什麼。」

我狐疑地看著他。

他低頭拆餐盒,一聲不吭。

我坐下來,剛要去拿筷子,他也正好把筷子遞過來。

指尖碰到我的時候,他手指明顯頓了一下。

然後很快收回,動作很大。

我更覺得他莫名其妙。

「你今天怎麼一驚一乍的?」

陸之恒埋頭扒飯,看也不看我一眼。

整整一頓飯的時間,他渾身緊繃,一句話也沒說。

吃得如臨大敵。

03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那天以後,我覺得陸之恒好像開始躲我了。

我們一起在同一個校外小區租房,我家網速比較好,原本晚上他都會去我家一起打會兒遊戲。

這兩天,他都說自己有事,不來了。

我組的玩具車隊一路連敗,隊友都忍不住問我和陸之恒是不是吵架了,不然他怎麼突然不帶我飛了。

不僅如此,他現在連飯也不跟我一起吃了。

我約他,他也總是以各種理由推辭。

打電話也不接,有事全用微信文字交流,好像生怕聽見我的聲音似的。

最離譜的是,我上次給他發了個十秒的語音,他居然回複我:【以後別給我發語音了。】

我真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他了。

難道是上次舔包沒叫他?

還是上上次打遊戲搶他裝備了?

可陸之恒是個情緒很穩定的人,有仇一般當場就報了,不至於憋這麼久。

我問過他同學,他們也說,陸之恒最近確實有點不對勁,總是莫名其妙地出神。

「天天對著手機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別人叫他他還會嚇一跳,跟做了什麼虧心事兒一樣。」

我想來想去,隻能猜他是不是背著我談戀愛了。

我越想越覺得不爽。

談就談唄,又不是不讓他談。

但好歹說一聲吧?

說好誰先脫單誰請客,結果飯沒請,人倒先躲起來了。

真夠意思。

04

晚上,我在快遞站堵到陸之恒。

他手裡拿著一個快遞盒,正往外走。

看到我的時候,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我攔住他,開門見山:「陸之恒,你最近怎麼回事兒?老躲我乾什麼?」

陸之恒看著我,沉默幾秒。

「我沒躲你。」

「你就裝吧。」

我冷笑一聲,視線落在他手裡的快遞盒上,一股莫名的煩躁冒上來。

「談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樣哈,不僅不要兄弟了,還轉性了。」

「之前不是說不喜歡網購?這就給人買上禮物了。」

他微微蹙眉,很快否認:「我沒談。」

我不信,盯著他的眼睛不說話。

他把快遞盒遞給我,「給你買的。」

我愣了一下。

他垂眼看著手裡的盒子。

「你之前不是說手柄壞了?」

我狐疑地接過來,看到麵單上麵的發件人姓名,是很知名的遊戲外設品牌。

拆開一看,裡麵躺著一隻嶄新的遊戲手柄。

還是我上個月隨口提過一句、嫌太貴沒舍得下單的那款。

我拿著手柄,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乾嘛送我這個?」

「你這幾天都不跟我打遊戲,還給我買手柄?」

陸之恒沉默下來。

我看著他,隻覺得心裡火氣更大。

「你有話能不能直說?」

「你要是真談了,需要個人空間,你就跟我直說,我又不是那種沒眼力見的人。」

「大不了以後不半夜叫你打遊戲了唄。」

越說越煩。

「一邊躲我一邊給我買東西,你擱這左右腦互搏呢?」

陸之恒的臉色慢慢變得有些奇怪。

他看著我,目光沉沉。

很久以後,才慢慢開口。

「我真沒談。」

「但是顧聲,我們以後確實要保持距離了。」

我腦子空了一下。

「為什麼?」

陸之恒看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我現在沒辦法像以前那樣跟你相處。」

我愣了半天,沒聽懂。

「什麼意思?」

陸之恒偏開臉,喉結微微滾動,像是在壓抑什麼即將說出口的話。

「沒什麼。」

我更火了。

「不是,你謎語人啊?說話能不能一口氣說完?」

「你要真覺得我煩了,行,以後大路朝天各走半邊,老子不伺候了。」

心頭一股無名火起,我把手柄扔回他懷裡,轉身就要走。

「東西還你,誰稀罕。」

陸之恒下意識接住,單手拽住我的手腕,臉色一沉。

「我什麼時候說你煩了?」

夜風從我們兩人之間吹過,他的手心滾燙而潮濕。

我忽然有些心律失常。

回頭望過去,我看見他立在原地,眉毛微微蹙起。

麵色很差,像是很久都沒有好好休息過。

他看著我,喉結動了一下。

「是我自己很煩。」

我怔住。

陸之恒拽著我手腕的力道慢慢鬆了一點,卻沒有完全放開。

他低聲說:

「我搞不清楚自己。」

「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你。」

「我就是覺得,這樣不對。」

我看著他,半晌沒說話。

心臟突突跳動的聲音一直傳到大腦,我突然覺得有點渴。

陸之恒慢慢鬆開手,重新把盒子塞回到我懷裡。

「拿著,買都買了。」

我愣愣地抱著東西,半晌才回過神來,恨恨罵了他一句:

「你有病吧?」

他垂下眼,很輕地應了一聲。

「嗯。」

「可能還真有。」

05

那晚回到家以後,我連上了新手柄。

確實很好用。

按鍵清脆,搖杆也絲滑,遊戲人物終於不再莫名其妙到處亂飄了。

按理說,我應該很高興。

可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天,一局遊戲也沒開。

腦子裡全是陸之恒說過的那些話。

什麼叫「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和你相處」?

什麼叫「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你」?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尤其是他看我的那種眼神,好像也不像以前那樣清明了。

像是有什麼東西壓抑了太久,終於被喚醒了似的。

我煩躁地把手柄扔到床上,整個人往後一倒。

煩死了。

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十幾年都這麼過來了,以前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啊。

我和陸之恒認識得太早了。

早到我還沒意識到「習慣」這個詞到底是什麼意思的時候,他就已經在我身邊了。

小時候我爸媽忙,經常把我丟到陸家吃飯。

吃完飯,我就貓著腰,熟門熟路地往陸之恒房間裡鑽。

他房間有很多卡片和遊戲機,我饞得不行。

陸之恒比我大一歲,那時候比我高一截,也比我更穩重一些,明明自己也是個小屁孩,卻總擺出一副大人模樣。

我剛進門,他就皺眉看我。

「你又來?」

我理直氣壯:「我媽說了,讓你多照顧照顧我。」

「你媽還說不讓你玩遊戲呢。」

最後還是沒辦法,擺著一副臭臉給我讓了位置,倆人並排坐著打遊戲。

他還不能下死手,因為打輸了我會哭。

打完遊戲,我會和他在一張床上睡覺。

搶他的被子,踹他的腿,還把冰涼的腳往他身上貼。

「給我捂捂,凍死了。」

陸之恒被我凍得直抽氣,拳頭都攥緊了。

「顧聲,我現在就可以把你打死。」

我閉著眼裝睡。

他罵了我半天,最後也隻能恨恨地把我的腳按進他已經捂熱乎的被子裡。

那時候我覺得,這都很正常。

兄弟嘛,睡一張床,多互相照顧照顧,怎麼了。

後來上了初中,我開始變聲。

男大十八變,別人變聲都是慢慢變得低沉有磁性。

隻有我不一樣。

我聲音沒怎麼變低,反而因為說話習慣,音調聽起來比同齡男生柔一點。

有時候光聽聲音,會分辨不清我到底是男是女。

一開始我自己沒覺得有什麼,頂多被人說幾句雌雄莫辨啥的。

直到有次下課,我經過樓梯口,聽見幾個隔壁班男生在學我說話。

他們捏著嗓子,怪聲怪氣地喊:

「陸之恒——」

周圍一群人笑得前仰後合,說我是太監、娘炮。

我氣得臉都紅了,衝上去反駁了幾句。

結果因為聲音聽起來實在沒什麼氣勢,那群人笑得更大聲了。

說我這是現身說法來了。

直到一瓶礦泉水當頭飛過來,打頭的那個男生被砸得一懵。

陸之恒冷著臉,走到我身邊。

「好笑嗎?」

對方張口就罵。

陸之恒沒等他罵完,一拳打了過去。

我見狀,急紅了眼,立刻抄起凳子幫忙。

最後我們幾人都被叫了家長。

陸之恒傷得最重,嘴角破了,校服也皺得亂七八糟。

我稍微好點,不過臉也腫成了豬頭。

我笑他破相了以後沒人要。

他說讓我以後給他養老,兒子養爹天經地義。

我倆差點又在回家路上乾一架。

那天以後,我就知道了。

陸之恒這人嘴巴確實欠,脾氣也不算好。

但卻是真的講義氣,我要是真吃虧了,他一定會第一個站出來。

所以儘管這麼多年我倆口角不斷,但關係也還是很好。

高中打完球,我會直接跑去他家洗澡,然後用他的毛巾,穿他的乾淨衣服。

他一邊嫌棄我,一邊隨手把我的臟衣服扔進洗衣機。

上了大學以後,我因為睡眠不好,所以在校外租房獨居。

陸之恒沒多久也搬出來了,和我住在同一個小區。

我經常半夜叫他來我家打遊戲。

困了就往沙發上一倒,有時候枕著他的腿就睡著了。

睡醒,發現他還坐在原地,手裡拿著手機,連動都沒怎麼動過。

我問他:「你腿不麻啊?」

陸之恒麵無表情地看著我,語氣冷得像是要殺人。

「你說呢?」

說起來也奇怪,房間有人的時候我一般很難睡著。

但陸之恒在的時候,我反而能睡得很香。

也許因為他不是人吧。

這些事放在以前,我從來沒覺得哪裡奇怪。

我和陸之恒認識十幾年,幾乎是穿著同一條褲子長大,他看過我太多丟人的樣子。

我一直覺得,這些事情都很正常。

直到今天晚上,他看著我,說他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和我相處。

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好像不是陸之恒突然變奇怪了。

是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

我們之間的關係,好像有點超出友誼之外了。

06

第二天,我頂著一晚上沒睡好的腦子去上課。

結果在公開課上睡著了,一直到了飯點,同學喊我才醒。

被打趣說是不是通宵打機了,什麼遊戲這麼拚。

我揉了把臉,沒說話。

其實是昨晚夢到陸之恒了。

夢裡,我拿著他新送我的那隻手柄,在一片漆黑的房間裡打遊戲。

突然門鈴響起,我起身去開門,發現陸之恒站在外麵。

他的視線沉沉落在我身上。

我問他:「你來乾嘛?」

他說:「拿東西。」

我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手柄。

「你不是說給我了嗎?」

陸之恒沒看手柄,他看著我,聲音很低地說:

「不是要這個。」

我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走進來,反手關上門,步步逼近。

我下意識往後退,後背抵到門邊的牆上。

夢裡應該是感官缺失的,可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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