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三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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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江晚棠背著我去做了流產手術。
回來隻說了一句,她不喜歡小孩。
從那以後,“孩子”兩個字我再沒提過。
哪怕我很喜歡。
直到中秋節,江晚棠讓我給資助的三個單親孩子送禮盒。
“你喜歡小孩,你去,我放心。”
我趕到幼兒園時,老師問我:
“陸先生,你們家三個孩子不在同一個班,您先看哪個?”
我愣在原地。
“誰家?”
老師疑惑看我,遞來三張登記表。
三個孩子。
三位父親。
分別是江晚棠的青梅、初戀、秘書。
而母親那欄。
整整齊齊。
都是江晚棠。
老師見我臉色發白,又遞來一部手機。
“這是江總上周參加親子活動落下的。”
屏幕停在一個群聊界麵。
【江家三寶】
裡麵有三個男人,和她的朋友。
唯獨沒有我這個丈夫。
最新一條消息,是我蹲下給孩子係鞋帶的照片。
青梅笑道:“正宮照顧起孩子,還挺像回事。”
秘書接話:“免費保姆,不用白不用。”
滿屏哄笑。
有人問:“晚棠今晚去哪家?”
江晚棠回得很快:“老規矩。一家兩晚。周日回去陪他,免得起疑。”
我顫著手,往前翻。
兩年前那天,江晚棠剛做完流產手術。
她朋友問:“正宮那個孩子真不留?”
江晚棠回了兩句:“處理了。他喜歡孩子,正好替我們養。”
那天,我還忍著心痛,給最小的孩子送了滿月禮物。
我盯著那幾行字,忽然笑了。
原來她隻是討厭和我生孩子。
我沒吵,也沒質問她。
隻拍下證據發給了律師。
【收集重婚證據,立刻起訴。】
然後訂了去江北的機票。
江晚棠有三個孩子。
三個男人。
三個家。
唯獨不會再有我這個丈夫。
……
去機場的路上,幼兒園老師發來繳費單。
【陸先生,三個孩子下學期的學費,還從您的賬戶裡扣嗎?】
我回複:【不了,以後請聯係孩子的母親。】
過去三年,我信了江晚棠的話,一直替三個“單親孩子”交學費。
卻從未想過他們都是她的私生子。
真是荒唐。
我剛退出聊天框,江晚棠的電話打了進來。
“你在家裡留了離婚協議?”
我沒有回答,隻問她:“群裡說的一家兩晚,是什麼意思?”
她頓了頓:“你都知道了?”
“嗯。”
“那我就直說吧。周一到周六,我分別住在他們那裡,星期日回家。”
“結婚五年,我每個星期日都陪你,從沒失約。”
每到星期一,她都會拎著行李去“出差”。
星期日晚,我總替她收拾衣服。
原來她去的,從來不是機場。
她繼續說道:
“他們沒名分,還和我生孩子,所以愛情給你,房子和孩子給他們。”
我握緊手機:“是我不想要孩子嗎?”
她輕笑一聲:“你是我老公,什麼都有,沒必要和他們爭。”
“我答應過他們,家產隻分三份,多一個,他們得到的就少了。”
所有人都被她考慮到了。
除了我。
“離婚協議,我不會簽。星期日我會回家,我們當麵談。”
她掛斷電話。
我點開從她手機裡保存的視頻。
視頻拍在五年前的領證日。
民政局對麵的餐廳裡,三個男人坐在窗邊。
她青梅周敘白將她的懷孕報告放到桌上。
她初戀許嘉言問:“他馬上就是江家男主人了,我們怎麼辦?”
她回答:“我給你們一人生一個,房子和生活費我負責。”
男秘書陳嶼望向窗外:“那他以後也想要孩子呢?”
馬路對麵,我拿著證件站在民政局門口。
她隔著玻璃看向我:“他有結婚證,不能什麼都占。”
滿桌的人舉杯慶祝。
江晚棠拿起戶口本,穿過馬路來到我麵前。
她替我整理好頭發,吻了吻我的臉,牽著我走進民政局。
鏡頭後傳來那些男人的笑聲。
“結婚證歸他,孩子歸我們。”
那天她遲到了半個小時,說路上堵車。
可在走向我以前,她已經把孩子和家產分給其他男人,隻給我留下一張結婚證。
登機的廣播響起後,她發來消息:
【隻要你回來,一切照舊。】
我把她拉黑,將視頻補發給律師。
【這段也留作證據。】
隨後登上飛機。
過去五年,每個星期日我都在家等她。
這一次,輪到她等了。
飛機落地江北,我剛辦完入住,手機就收到一張電子邀請函。
【江家中秋家宴暨三名子女認親宴】
日期就在明天,也是我們的結婚五周年紀念日。
邀請函上除了江晚棠和三個孩子,還有我的名字。
宴席負責人打來電話。
“江總說,今年中秋江家長輩都會到,由您陪三個孩子敬茶認親。”
我立刻撥通江晚棠的電話。
“為什麼邀請函上有我的名字?”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三個孩子也沒必要繼續藏。”
她聲音沒有半點慌亂,
“明天中秋家宴,江家的人都在。你出席,三個孩子認親會順利很多。”
我冷聲說:“把我的名字撤掉,我不去。”
她頓了頓:“你會去,機票已經訂好了,別讓江家難堪。”
她需要的不是我,隻是需要江家女婿的位置替那三個男人點頭。
我掛斷電話,回複宴席負責人:
【我不會出席,也不會替他們認下三個孩子。】
下午,酒店前台送來一隻黑色錢包。
包裡放著一張卡片。
【結婚五周年快樂,我去江北接你回來。】
這個牌子,我隻在逛街時多看過一眼。
她卻記住了。
就在這時,手機彈出周敘白剛發的朋友圈。
照片裡,他、許嘉言和陳嶼各拎著一隻不同顏色的同款錢包。
【某人一次買了四隻,讓我們先挑,黑色沒人要,正好拿去哄老公。】
許嘉言在下麵回複:
【他收到的時候,不會以為是專門給他選的吧?】
我低頭看著那隻黑色錢包。
三個男人每人一隻,最後剩下的才屬於我。
照片角落還壓著一張旅行確認單。
我放大圖片。
江晚棠、周敘白、許嘉言、陳嶼,還有三個孩子。
七個人,後天飛往江北。
周敘白又發了一條:
【兒子想看江北的白鯨,某人連夜改了路線。】
原來江晚棠不是專程來接我。
她隻是陪三個男人和孩子來江北旅遊,再順便將我帶回去。
朋友圈還附帶著完整的行程。
海洋館、動物園、親子露營,還有江邊的親子照。
我從頭看到尾,順序一處沒改。
兩年前,江晚棠剛查出懷孕,我曾熬夜做過一份江北親子攻略。
第一頁寫著:
【寶寶出生以後,爸爸媽媽帶你看的第一個地方。】
我滿心歡喜地發給江晚棠。
她隻回了三個字:【用不上。】
我以為,她隻是不期待這個孩子。
同一天,陳嶼在群裡問:
【這不是他做的攻略嗎?】
江晚棠回複:
【我明天就去做手術,以後用不上。三個孩子喜歡就好。】
旅行單上訂著三套親子房。
父親的名字各不相同,母親一欄卻全是江晚棠。
我為自己孩子計劃的七天,被她原封不動地給了另外三個孩子。
原來她不是不肯陪孩子,隻是不肯陪和我生的孩子。
我將錢包交給前台。
“麻煩原路退回,江晚棠送來的東西,我一件都不要。”
隨後,我退掉房間,在老城區租下一間短租公寓。
江晚棠可以來江北。
但她不會再知道,我住在哪裡。
兩天後的中午,我去住處附近的餐廳吃飯。
剛進門,周敘白的兒子朝我跑來:“叔叔!”
江晚棠帶著周敘白、許嘉言和陳嶼站在門口,三個孩子都穿著同款衣服。
她看見我,沒有絲毫意外。
“退掉酒店,又搬到我們行程附近,你還說不是在等我?”
“我住在這裡。”
“這家餐廳本來就在你做的攻略裡。”
江晚棠拉開椅子,“鬨夠了就坐下。吃完飯,跟我回去。”
周敘白笑著開口:
“既然碰見了,就讓知行和我們一起吃吧,孩子們也喜歡他。”
江晚棠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三個孩子第一次出來旅行,他坐在這,你們不自在。”
我轉身準備離開。
陳嶼的兒子卻抱住我的腿:“叔叔,我要你喂。”
陳嶼將餐碗推到我麵前:
“他從小就聽你的,你喂完再走吧。”
我沒有接。
江晚棠將餐碗往我麵前推了推:
“喂頓飯而已,別拿我們的事遷怒孩子。”
江晚棠流產後的那個月,她第一次把這個孩子送到我懷裡。
她說,有個孩子陪著,我會好受一些。
我拉開孩子的手:“以後讓他找自己的爸爸媽媽。”
她皺了皺眉,將返程機票發給我:
“不願意待著就先回家,星期日我照常回去。”
我看著她:“那不是我的家了。”
她輕笑一聲,剛要開口,攝影師帶著助理走了過來。
“江總,親子照可以開始了。”
她看我一眼,跟著攝影師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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