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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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珠跪了。
她跪在父親腳邊,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砸濕了裙擺。
「爹,我沒有,我隻是怕裴世子誤會沈家,才想寫信解釋。」
父親把信甩到她臉上。
紙頁擦過她的臉,落在地上。
「解釋到讓他三日後在觀音廟見你?」
顧氏撲通跪下,抱住父親的腿。
「老爺,珠兒一時糊塗,她心軟,怕裴家因退婚生怨。」
我看著她們。
前世我被按著上花轎時,也這麼跪過。
我扯著母親的裙角,求她放我一條路。
她掰開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指甲刮得我手背破皮。
她說:「棲禾,做人不能隻想著自己。」
如今輪到沈如珠跪,她就成了一時糊塗。
我站起來,膝蓋發麻,身子晃了一下,青枝扶住我。
父親的目光壓過來。
「你早知道?」
我說:「昨夜做了個夢,夢見姐姐的丫鬟從狗洞遞信出去,醒來不安心,便讓青枝守了一回。」
沈如珠猛地看向我。
那眼神裡終於沒有柔軟,隻剩刀尖。
我迎著她的目光。
【看清楚,我不是前世那個被你牽著鼻子走的蠢貨了。】
父親沉聲:「切結書可以寫,繡鋪也可以給你,但第一條不行。沈家不能落人口實。」
我笑了一聲。
「那我不嫁。」
顧氏站起來,衝到我麵前,抬手就要打。
我沒躲。
巴掌離我臉半寸,被父親喝住。
「夠了!」
顧氏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發抖。
我看著她。
「娘要打就打,打完我頂著巴掌印去裴府,讓裴老夫人看看,沈家是怎麼求女兒替嫁的。」
顧氏胸口起伏,牙關咬得咯咯響。
父親閉了閉眼。
「寫。」
管家取來紙筆。
父親親筆寫下代嫁緣由,蓋了沈家的私印,又讓沈如珠寫切結書。
沈如珠握筆的手抖得厲害,墨滴落在紙上,暈開一團黑。
我坐在旁邊看她寫。
她寫到「從此不再與裴世子私下往來」時,筆尖劃破了紙。
我說:「姐姐手穩些,這東西要給裴府看的。」
她抬眼,眼圈紅透。
「妹妹,你非要把我逼到這一步嗎?」
我伸手,替她按住紙角。
「姐姐說笑了,是你先把我推到花轎裡的。」
她瞳孔一縮。
我鬆開手。
「寫。」
午後,沈家派人去裴府遞話。
說長女病重,次女願代姐完婚。
裴府回得很快。
裴老夫人沒有發怒,隻讓人送來一句話。
「既是沈家女,誰嫁都一樣。」
我聽見這話時,正在清點繡鋪契書。
青枝氣得臉發白。
「姑娘,裴府也太欺負人了,什麼叫誰嫁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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