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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上輩子,我替天庭審了八百年謊話,最後活活累死在鑒言台上。
閻王可憐我,許我下輩子投進首富家,隻花錢,不乾活。
二十四年來,我把自己養成了全家的吉祥物,連拆快遞都有人代勞。
直到歐洲王室托管在我家的絕密文件憑空消失,對方索賠一千兩百億。
滿屋專家互相推諉時,我咬著冰淇淋指向王室特使:
“別查了,他在撒謊。”
.......
我出生那天,盛家旗下七家公司同時漲停。
我爸當場認定我是盛家的福星,給我取名盛千祈,希望我能把這份好運延續下去。
二十四年過去了,他發現自己許願時漏掉了條件。
我確實運氣很好,就是完全沒有上進心。
我哥七歲能讀財報,十八歲接管海外業務。
我二十四歲隻會吃喝玩樂。
上輩子,我是天庭鑒言台上的器靈。
三界所有有爭議的供詞都要從我耳邊過一遍,真話清越,假話刺耳。
幾百年沒有休過一天,我隻向閻王提一個要求,下輩子讓我投個好胎。
閻王答應得很痛快,還附贈了首富千金的身份。
唯一的問題,是我轉世以後,那份聽謊的本事也跟了過來。
隻要有人在我麵前說假話,我腦子裡就會響起一聲金鈴。
謊言越大,聲音越響。
為了保護耳朵,我從不參加商業宴會,也不插手家裡的生意。
外界因此認定我能力平庸,盛家人倒很配合,走到哪裡都把我當成隻會吃喝的吉祥物。
這樣的日子本來可以一直過下去。
直到我哥訂婚前一周,歐洲赫塞王室交給盛家保管的一份機密文件失蹤了。
文件裝在特製密匣裡,寄存於盛氏國際托管中心。
按照協議,一旦內容泄露,盛家要賠償一千兩百億,還要承擔由此引發的一切外交損失。
消息傳回老宅時,我正在挑選訂婚宴上要戴的項鏈。
我爸推門進來,直接收走了平板:
“別挑了,今晚哪兒也不許去。托管中心出了事故,外麵可能有人盯著盛家。”
我把果盤拖到麵前:
“需要我做什麼?”
我爸已經走到了門口:
“你能安穩待著,就是幫了大忙。”
我欣然接受了安排。
半小時後,全家都進了三樓會議室。
秘書送來一車咖啡,門外的電話幾乎沒有停過。
我本想回房睡覺,卻聽見我媽在裡麵提到了索賠金額。
一千兩百億。
這個數字足以讓盛家的核心產業全部易主,也足以讓我的鹹魚生活提前結束。
我端著果盤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長桌兩側坐著十幾個人。
除了盛家管理層,還有赫塞王室的特使、文件保管官、翻譯,以及三名臨時被請來的調查專家。
我哥盛硯清揉了揉額角:
“你怎麼下來了?”
我在他旁邊坐好:
“房間裡的網斷了,我來這裡蹭網。”
沒人有精力管我。
王室特使霍曼將一份索賠函推到長桌中央,要求盛家在三十六小時內找回密匣。
時間一到,他會向各國監管機構提交事故報告。
盛硯清把托管中心的封鎖清單遞過去:
“事發後三分鐘,整棟樓已經封閉。所有人員都接受了搜查,車輛也沒有離開,密匣仍在大樓內部。”
霍曼敲了敲索賠函:
“我隻關心結果。王室成員從來沒有向外人透露過文件內容,泄密源一定在盛氏內部。”
一聲金鈴在我腦中炸開。
我手裡的葡萄掉進了盤子。
清脆,尖銳,震得我太陽穴發麻。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聽見這麼響的謊話了。
會議室裡的人還在爭論,我盯著霍曼看了幾秒。
他剛才那句話裡,究竟哪一部分是假的?
王室成員透露過內容,泄密源不在盛氏,或者兩者全是假話。
我爸注意到我的異常,把溫水放到了我麵前:
“不舒服就回房間,今晚別熬夜了。”
我正準備答應,霍曼身旁的保管官艾維娜忽然開口:
“密匣昨晚由我親手封存。封條完整,鎖扣也沒有異常,我可以保證文件進入庫房前仍在裡麵。”
腦中的金鈴又響了。
這一次聲音輕了很多,像有人用指尖碰了一下鈴壁。
我放下果盤,第一次認真看向桌上的調查材料。
密匣昨晚送達托管中心,經過重量檢測和雙人核驗,隨後放入恒溫庫。
今天上午,交接人員發現封條仍在,匣內的文件卻消失了。
沒有破門,沒有異常警報,值守人員也沒有離開崗位。
調查組判斷,問題出在盛氏內部。
安保主管周競川站起來,將昨晚的人員名單投上屏幕。
他在盛家工作了十二年,連我爸都很信任他。
“接觸過密匣的盛氏員工一共有六人,目前全部停職接受調查。庫房隻有一個出入口,備用通道始終處於封閉狀態。我願意用職位擔保,內部人員沒有單獨作案的機會。”
沒有鈴聲。
他講的都是真話。
負責調查的顧問賀柏舟把一支筆放到桌上:
“周主管的判斷缺乏依據。密匣進入盛氏後才被發現為空,盛氏人員自然擁有最大嫌疑。”
金鈴響了一下。
我發現今晚的會議越來越吵了。
我哥看見我捂住耳朵,以為他們吵到了我:
“千祈,回樓上休息。”
我靠在椅背上:
“我想問幾句話,問完就走。”
賀柏舟掃過我手裡的薯片:
“盛小姐,這是事故調查,閒聊可以留到會議結束以後。”
我爸當場擋了回去:
“她坐在這裡不影響你調查。盛家還沒破產,你也沒資格安排我的女兒。”
賀柏舟沒有繼續爭辯。
我轉向艾維娜:
“你封存文件時,屋裡還有誰?”
艾維娜把雙手放到桌下:
“隻有我和霍曼先生。文件裝入密匣後,我親手貼上了封條。”
前一句沒有鈴聲,後一句響了。
我繼續問她:
“封條是你從包裝裡新取的嗎?”
“當然。王室專用封條無法仿製,打開後也不能複原。”
金鈴沒有響。
她確實用了真封條,也確實親手貼了上去,可她沒有把文件裝進密匣。
這意味著,密匣送進盛氏以前就是空的。
我又看向霍曼:
“文件有多少頁?”
霍曼明顯失去了耐心:
“盛小姐,無關問題隻會浪費時間。”
我哥將桌上的倒計時調到了三十五小時:
“回答她。”
霍曼停了片刻:
“十九頁。”
沒有鈴聲。
“裝文件的紙是什麼顏色?”
“乳白色,帶王室暗紋。”
仍然是真話。
“最後一頁寫了什麼?”
霍曼忽然看向艾維娜:
“我沒有讀過具體內容。”
刺耳的鈴聲再次響起。
我明白了,他不但讀過,還記得最後一頁。
我爸示意秘書送我上樓。我抱著果盤站起來,經過霍曼身邊時停了一下。
“文件沒有在盛家丟失。”
整個會議室安靜了。
我咬下最後一顆葡萄:
“密匣送來之前就已經空了。你們當中有人知道文件在哪裡,卻想讓盛家賠錢。”
賀柏舟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合上調查報告:
“盛小姐憑什麼得出這個結論?”
我繞開了問題:
“憑我花錢多,見過的箱子也多。”
霍曼當場要求終止會議,並指控盛家試圖轉移責任。
艾維娜則堅持文件已經放入密匣,願意接受任何形式的問詢。
腦中的鈴聲接連響起,我被吵得頭疼,隻能拿起桌上的軟糖堵住嘴。
我哥讓秘書重新核對密匣的入庫重量。
十分鐘後,結果送到了會議室。
密匣離開赫塞駐地時登記為十一點四千克,進入盛氏托管中心時仍是十一點四千克。
負責運輸的雙方人員全程同行,中途沒有停車。
賀柏舟將數據轉向我:
“十九頁特製紙張重一百八十六克。如果密匣是空的,重量不會完全一致。”
我看著兩份一模一樣的數字:
“誰提供了出發時的重量?”
艾維娜拿出蓋有王室印章的交接單:
“駐地稱重,由我和霍曼先生共同確認。”
我哥叫來技術人員,要求檢查盛氏的稱重設備。
設備運行正常,後台數據也沒有改動痕跡。
霍曼站起來整理袖口:
“事實已經很清楚了。文件進入盛氏時還在,開庫時卻消失了。剩餘時間不足三十四小時,我建議盛先生儘快籌備賠償金。”
我爸擋住了他的去路:
“事情沒有查清,任何人都不能離開老宅。”
我繞著密匣的照片看了兩遍,忽然問我哥:
“運輸車進盛氏之前,有沒有經過海關監管通道?”
“有。王室物品入境以後,接受過一次整車複重。”
“調數據。”
賀柏舟打斷了我:
“海關隻記錄整車重量,無法證明密匣的情況。”
我沒有理他,又讓人查運輸車經過每個檢查點時的整車數據。
車輛從王室駐地出發時重四點八六噸,通過海關時重四點八六噸,進入盛氏地庫時同樣重四點八六噸。
表麵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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