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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窮養我十八年,我裝窮十八年如數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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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叫秦明,讀高三,是秦家的長子,我有個弟弟叫秦天佑。

當父母再一次以家裡條件不好為由,要求我輟學打工時,我果斷拒絕了。

隻因上一世,父母瞞著我他們本是富豪的身份,把我和弟弟分開培養。

弟弟過著錦衣玉食的富家少爺生活,而我卻隻能節衣縮食,被窮養了十八年。

當時被蒙在鼓裡的我,高考後聽從安排輟學打工養家,一輩子窮困潦倒。

弟弟靠著父母的雄厚家底,留學海外鍍金,一生衣食無憂。

而我在電子廠流水線上勞累過度,累倒後被送進ICU搶救,已經命懸一線、奄奄一息。

“秦明,爸媽有件事瞞了你一輩子。”

“現在你快不行了,我們決定跟你坦白家裡的真實情況。”

“其實我們家很有錢,非常有錢,這麼多年我們一直都在騙你。”

搶救室裡,爸媽穿著名貴服飾,戴著名表金項鏈,腳穿真皮皮鞋,拎著奢華包包。

這副模樣,和平日裡在我麵前打扮樸素的窮苦農民工形象判若兩人。

“爸媽,你們在說什麼?咳咳……”

我雙眼圓睜,手緊緊掐著病床邊的輸液管,眉頭皺成了一團。

從小到大,從我有記憶開始,貧窮就是這個家甩不掉的標簽。

在我的印象裡,父母就是農民工,天天灰頭土臉,早出晚歸泡在工地上乾活。

我們一家三口擠在城郊老破小的三室一廳裡,房子的年紀比我爺爺還大。

家裡還總因為拖欠水電費被停水停電,被逼得隻能點蠟燭、用塑料桶接雨水湊活用。

吃飯永遠是剩飯剩菜,桌上的菜從來都不超過三樣,以至於我從小纖弱無力,瘦如柴杆。

衣服都是從廢品收購站撿來的舊衣服,洗得發白起球,讓我在同齡人麵前根本抬不起頭。

“家裡很窮,沒有錢”,這句話貫穿著我的整個童年。

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那就是關於秦天佑。

秦天佑是我弟弟,很小的時候,爸媽就以“家裡養不起兩個孩子”為由,把他送到省外的親戚家寄養。

一開始我還以為這是爸媽的無奈之舉,秦天佑是被拋棄的孩子。

可隨著年齡增長,我漸漸察覺到不對勁。

名義上秦天佑是去省外親戚家寄養,可我從來沒見過那個所謂的親戚。

而且每逢放假過節,秦天佑回家的時候,永遠穿名牌鞋服,拿著最新款的遊戲機,皮膚養得白裡透紅,完全不像窮人家被寄養拋棄的孩子。

“天佑學習努力,親戚看得起他,願意花錢疼他。”

“秦明,你別多想,爸爸媽媽是愛你的,才把你留在家裡。”

每次我問起心裡的疑惑,爸媽都用這套說辭搪塞我。

高三那年,我成績優異,排在年級前列,老師說就算家裡窮,我也可以申請助學貸款去讀名牌大學。

可爸媽偏偏咬死家裡窮,一個勁勸我輟學打工養家。

“秦明,家裡都快窮得揭不開鍋了……”

“求求你別上學了,去廠子打工,補貼家用吧!”

“把上學的機會留給天佑,他成績比你好,將來肯定比你有出息。”

當時的我被迫從高中輟學,錯過了改變人生命運的高考。

十八歲的我進了本地一家電子廠,沒日沒夜辛苦打工,補貼這個家。

(2)

七年後,我二十五歲,躺在ICU的病床上,心率一點點往下掉,已經奄奄一息。

聽完爸媽的坦白,我眉頭緊蹙,滿心都是憤怒。

“你,你們為什麼要騙我?”

“既然家裡那麼有錢,你們……你們為什麼要讓我過苦日子,節衣縮食還吃不飽飯?”

“你們還逼我輟學去電子廠打工,補貼家用?”

麵對我的質問,爸爸秦國峰點起一根雪茄,慢條斯理地開口。

“秦明,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家裡有錢那也是爸爸媽媽的錢,不是你的。”

站在一旁的媽媽蘇雅,手掐著名貴包包的邊緣,毫不在意。

“是呀兒子,爸爸媽媽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啊。”

“要是你從小就知道家裡有錢,過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那不就廢掉了嗎?”

聽著這番話,我隻覺得又憤怒又惡心,攥緊拳頭狠狠砸在病床上。

“你們……你們太可惡了!”

“憑什麼我要被窮養這麼久,輟學打工,勞累成疾,秦天佑卻可以安安穩穩享受人生?”

秦國峰和蘇雅對視一眼,秦國峰說話了。

“兒子,你別嫉妒你弟弟。”

“窮養你,富養天佑,是我們一開本來就是從一開始就定好的。”

蘇雅坐在病床邊看著我微笑。

“沒錯,秦明,我們這是在做一場人生實驗。”

“看看究竟是窮養出來的兒子更有出息,還是富養出來的兒子更有出息。”

“現在答案已經出來了,天佑生來就是富家少爺,白白淨淨落落大方,現在還在國外貴族學校深造,前途不可限量。”

話說到這兒,蘇雅的眼神裡露出鄙夷。

“而你呢?灰頭土臉不說,還整天把怨氣掛在臉上,性格自卑又內向,連說話都不利索,還一身毛病。”

蘇雅說完這番話,秦國峰摁滅雪茄。

“確實,兒子,是你沒通過這場考驗,我們秦家的家產隻會留給有出息的人。”

“很顯然,你配不上。”

說完,蘇雅站起身,秦國峰也跟著準備離開。

縱然我心裡有千萬個不甘,但越來越微弱的心率正一點點把我的意識拖向熄滅。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竟然回到了城郊那間老破小的家中。

“兒子,家裡窮得快揭不開鍋了,你輟學出去打工吧!”

秦國峰穿著一身沾滿臟汙泥漿的民工製服,點了根便宜的軟包煙,唉聲歎氣地開口。

“是呀是呀,秦明,你就體諒體諒家裡的難處吧!”

蘇雅解下圍裙走到我身邊,苦口婆心地勸說。

“咱們家條件不好,供不起你上大學,你早點出去打工,也能幫家裡分擔點壓力。”

麵對父母這套說辭,重活一世的我沒有直接答應,隻是把破破爛爛的書包摟在懷裡。

“爸,媽,你們總說家裡條件差,那我問問你們。”

“為什麼秦天佑就能去省外讀學費昂貴的私立學校?有花不完的零花錢?”

聽到這個問題,秦國峰和蘇雅對視一眼,搬出了那套我再熟悉不過的說辭。

“兒子,天佑能上私立學校,跟咱們家沒關係啊!”

“天佑品學兼優,有遠房親戚願意幫扶他、出錢培養他,可你不一樣……”

蘇雅語重心長地勸我。

“你看看你,邋裡邋遢,衣服褲子上全是破洞,性格又內向自卑,不敢跟人說話。”

“兒子,你就認了命吧,你不是讀書的料,老老實實輟學打工去。”

秦國峰接過蘇雅的話頭,摁滅了手裡的軟包煙。

“秦明,這個決定是我和你媽一起做的,明天你就去學校辦退學手續。”

“我已經給你找了附近的電子廠,一個月上二十多天班,每天乾十四個小時,挺充實的。”

(3)

我冷冷一笑,那笑容裡滿是荒唐。

因為家裡條件差,我讀書時比誰都用功,高三的成績一直排在年段前十。

可在他們眼裡,我偏偏就不是讀書的料。

我抬起頭,掃了一眼圍在周圍的人,始終沒有說話。

這間坐落在城郊偏僻處的老破小屋,是我住了十八年的家。

這裡破舊簡陋,經常停水停電,冬冷夏熱,下雨天還漏雨,根本不是能好好住人的地方。

秦國峰和蘇雅總說自己是農民工,天不亮就出門,深更半夜才回來,永遠一副灰頭土臉、有氣無力的樣子,像是被生活磋磨得筋疲力儘。

他們總說,“兒子,爸爸媽媽工作一天太累了,家裡的事你得多擔著點。”

靠著這套說辭,年紀小小的我,很早就被迫包攬了洗衣、做飯、燒水、掃地所有家務。

除了居住條件差,秦國峰和蘇雅的日常裡,也處處透著“貧窮”的痕跡。

秦國峰平時抽的是八塊錢一包的軟煙,就算這樣還得省著抽。

可我不止一次扔垃圾時,撿到過陌生的高檔煙盒。

秦國峰慌張地矢口否認,還直接把煙盒收走了。

我後來偷偷問過煙店老板,才知道那煙是三百元一包的天下尊享。

蘇雅買菜永遠隻挑別人挑剩下的菜,家裡最貴的化妝品也隻是五元一瓶的麵霜。

可有一回她不小心打翻了臉盆,水濺到左臉上,臉上糊著的皺紋和病斑一下子花了,露出來的竟是底下保養得細膩紅潤的皮膚。

她慌慌張張捂住臉,怕我看見,急急忙忙就跑出了門。

這些點點滴滴早就讓我懷疑過這個家的真實狀況,可他倆每次都拚命解釋遮掩,半點兒都不讓我碰真相。

每逢節假日,遠在外省親戚家的秦天佑就會回來。

他長得眉清目秀,皮膚白皙,整個人陽光開朗又自信,半點兒吃苦受累的痕跡都沒有。

不光如此,他穿的衣服、鞋子,背的包全都是乾乾淨淨的高端牌子。

“天佑!你回來了,一個人在外麵受苦,真是委屈你了!”

秦國峰和蘇雅圍著秦天佑問東問西,還當著我的麵把家裡僅有的積蓄塞到秦天佑手裡。

“天佑一個人在親戚家寄人籬下,吃不好穿不好,太辛苦了。”

“這是我們打工攢的錢,你收好,別委屈了自己……”

秦天佑毫不猶豫收下錢,笑著看向正在做家務的我。

“哥,還是你幸福啊,在家裡有爸媽照顧,不愁吃穿。”

“我真羨慕你能得到爸媽的疼愛,有家的溫暖。”

“哪像我,在省外親戚家看人臉色,隻能靠自己打拚,唉。”

我拿著掃把沉默,目光落在他手裡握著的最新款手機上,那手機要一萬多塊。

“天佑,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爸爸媽媽帶你出去吃飯,住旅館。”

秦國峰和蘇雅牽著秦天佑往門外走,我放下掃把跟上去,卻被攔在了門口。

“秦明,家裡條件有限,隻夠付三個人的飯錢。”

“天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我們帶他吃點好的,你自己在家熱點剩菜對付一口,吃完記得把衣服洗了。”

說完不等我回應,就鎖上門走了。

這一切此刻全都清晰地浮在我眼前,刻在我心上。

我把這十八年在這個家“窮養”的日子回想了一遍,深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背上剛放下的書包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向秦國峰和蘇雅。

“爸,媽,我不會輟學。”

“從明天開始,我住學校,不回來了。”

(4)

“秦明!”

秦國峰追出門一把拽住我,力氣大得驚人。

“你胡說什麼呢?誰準許你去住校了?”

蘇雅也跟著追出來,一個勁兒罵我不懂事。

“兒子,家裡的情況你也清楚,供你讀書已經不容易了,哪還有多餘的錢讓你住校啊!”

我聳了聳肩膀,提了提書包帶。

“爸,媽,我會去申請貧困補助,不用花你們的錢。”

從小到大,我家窮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可我父母卻從來不肯向學校或者社會機構申請貧困生補助金。

“貧困補助?不,不行!”

蘇雅和秦國峰對視一眼,立馬反應過來,拉住我的書包拚命搖頭。

“兒子,家裡雖然窮,但……但我們窮人窮得有骨氣,有氣節!”

“貧困補助我們絕對不能要,那些錢隻會磨滅你的意誌,讓你養成不勞而獲的惡習!”

秦國峰也開口附和,說得冠冕堂皇。

“沒錯!兒子,家裡窮可不是你逃避生活的理由。”

“我們要直麵貧窮接受貧窮,絕不能想著天上掉餡餅的補助金,那都是麻痹你的毒藥!”

“你還是乖乖從學校退學,踏踏實實去打工賺錢養家吧!”

我把書包肩帶扯回肩上,甩開他們搭在我肩膀的手,態度冷靜又堅決。

“第一,我申請貧困助學金,是因為你們不給我辦住校,也不給我一分零花錢。”

“第二,你們每天早出晚歸,家裡所有家務都是我做,我是學生,不是家裡的保姆。”

“最後……”

我往後退了兩步,去意已決。

“我的成績排在年段前十,你們居然說我不是讀書的料?”

這三句話把秦國峰和蘇雅釘在了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我從走廊儘頭離開。

到學校後,我直接去辦公室,正式向學校提交了貧困助學金申請表。

“秦明,你的情況我了解。”

班主任王老師看完申請表,扶了扶眼鏡。

“不過,申請貧困助學金需要至少一名監護人簽字。”

“往年你申請都沒成功,就是你父母不肯簽字……”

說到這兒,王老師歎了口氣,收起申請表站起身。

“申請貧困助學的事我會和教務處溝通,看看能不能走特殊通道。”

“你先去宿舍管理委員會辦理入住,知道那地方在哪兒吧?”

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王老師露出疑惑的神色,我攥著書包肩帶,抿了抿嘴唇。

“王老師,您……”

“您能不能先借我三百塊錢?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交不起住宿費。”

王老師皺起眉頭,沒料到我會貧困到這種地步,身上的衣服鞋子破破爛爛也就算了,居然連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唉……”

一聲歎息後,王老師從兜裡掏出十張百元鈔票遞到我麵前。

“秦明,這些錢你拿著。”

“先去辦入住手續,剩下的當生活費零花錢,去買幾件像樣的生活用品。”

一千元,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拿到這麼多錢,我抹了抹鼻子,低頭連連道謝。

“謝謝你王老師……謝謝你,這些錢我以後一定會還你,我發誓。”

王老師拍拍我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

我回到教室剛坐下,周圍的同學就圍了過來。

“秦明,你打算住校了是嗎?”

“早就該住校了呀!現在都高三衝刺高考了,哪還有時間天天洗衣服做飯做家務。”

“你成績這麼好,更應該專心複習,能少回家就少回家。”

我默默點頭,把書包塞進抽屜。

“秦明,你沒事吧?”

同桌黃慧慧打量了我一番,見我眼眶泛紅,連忙關切詢問。

“剛才看見你提交貧困助學金申請,你父母總算答應啦?”

我抽出數學書,搖了搖頭,把父母攛掇我輟學打工的事告訴了她。

(5)

“什,什麼?!”

“你爸媽居然讓你輟學,去電子廠打工?”

“我的天哪,秦明,這……這也太離譜了吧!”

“你成績這麼好,努力能衝擊名牌大學了,叔叔阿姨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黃慧慧隻知道我家窮,卻不知道這一切都是秦國峰和蘇雅策劃的人生實驗。

他們養了兩個孩子,一個窮養,一個富養,一個留在家吃苦,一個養在外麵享福。

這一世,我要逃離這個把我當成試驗品的窮養家庭,還要考上大學,證明我自己。

辦理住校的流程很順利,當天下午我就住進了高中宿舍。

同宿舍的同學都知道我家裡的情況,都友善地接待了我。

“秦明,櫥櫃裡有一套被褥,是之前畢業的同學留下的,還挺新,你拿去用吧。”

“寢室有電熱棒,早上能燒熱水洗臉,我們輪著用就行。”

“你是學霸,睡下鋪更方便一點!”

麵對同學們的善意,我心懷感激,一一道謝。

我本以為住校後就能安心備戰高考,可事情並沒有想象中順利。

一周後,秦國峰和蘇雅找來了學校。

“秦明!你為什麼不回家了?”

“家裡沒人做飯洗衣服,也沒人掃地做家務,現在亂成一團了!”

蘇雅站在教室門口指著我喊話,秦國峰則直接去找了王老師,要給我辦退學手續。

“老師,我們家窮,經濟條件太差,實在供不起秦明念書了”……”

“我們都是農民工,每天早出晚歸,收入微薄。”

“求求學校給秦明辦退學手續,讓他去電子廠打工補貼家用吧!”

此話一出,教室裡一片嘩然。

所有同學都滿臉驚訝,完全無法理解這件事。

“什麼?讓秦明退學去電子廠打工?”

“瘋了吧……秦明成績那麼好,一直穩居年級前十啊。”

“就是說啊,聽說他爸媽一直不肯申請貧困補助,現在又來這兒哭窮,到底是啥意思?”

同學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王老師也十分疑惑,開口問道:

“秦父秦母,你們真的要讓秦明退學?”

秦國峰和蘇雅一齊點了點頭,蘇雅隨即聲情並茂地解釋起來:

“老師!我們家窮得都揭不開鍋,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求求您讓秦明退學打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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