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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們就這樣聊了起來。

從米蘭的天氣聊到意大利的美食,從布雷拉的課程聊到當代藝術的趨勢。

他說話的時候總是微微側著頭看著我,好像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很重要。

沙龍快結束的時候,陸之珩掏出手機:“加個微信?”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二維碼。

“下次有空,可以帶你逛逛米蘭,”他說,“有一些地方,隻有本地人才知道。”

“好。”

走出別墅的時候,夜風很涼。

我裹緊外套,準備叫車。

“我送你吧,”陸之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麼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

我想拒絕,但看著他的眼睛,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就麻煩你了。”

車上,他放了一首很輕的爵士樂。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街景一點點後退。

手機亮了一下。

我低頭一看,是一條微博推送。

#陸時敘、林知意現身機場,疑似同遊米蘭。#

我的手一僵,手機差點滑落。

米蘭?

他們來米蘭了?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向窗外,好像下一秒就會在街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但街上什麼都沒有。

隻有昏黃的路燈和偶爾經過的行人。

“怎麼了?”陸之珩問。

“沒事。”我關掉手機,深吸一口氣,“走吧。”

那天晚上回去之後,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陸之珩,而是因為那條推送。

陸時敘和林知意來米蘭了。

是真的同遊,還是為了工作?

我不知道,也不應該關心。

可我控製不住自己的腦子。

它像一個失控的放映機,一遍又一遍地播放那些不該再想的畫麵——

陸時敘第一次牽我的手,手心有汗,聲音有點抖:“沈音,我喜歡你。”

陸時敘在演唱會上唱那首寫給我的歌,燈光打在他臉上,他看向台下,目光穿過人群找到我,眼睛裡有星星。

陸時敘躺在床上,陽光落在他睫毛上,他說:“沈音,你說我們以後老了會是什麼樣子?”

這些畫麵在腦子裡轉了一整夜,轉得我頭痛欲裂。

天快亮的時候,我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鬨鐘響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像被人打了一頓。

渾身酸疼,眼眶發脹,鏡子裡的女人臉色蠟黃,眼下一片烏青。

我化了個妝遮了遮,背著畫具出了門。

今天有創作課,教授要求每人完成一幅命題作品——【距離】。

我坐在畫室裡,對著空白的畫布發了一個小時的呆。

距離。

什麼距離?

地理上的距離?米蘭到北京,八千公裡,十三個小時的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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