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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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北的聲音落下,柳靜嵐一時沒有說話。
她原以為,時隔三年突然找上門,至少要解釋很久。
可他甚至還不知道她想要什麼,就答應了。
柳靜嵐壓下喉間的澀意,側身讓開。
“先進來吧。”
周硯北走進房間,在沙發上坐下。
柳靜嵐將哥哥遺骸尋回、明日下葬,以及柳家準備借機安排她和顧明修見麵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周硯北聽完,眉梢微抬。
“所以,你爸要在你哥下葬的儀式上給你相親?”
柳靜嵐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周硯北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扶手。
“顧明修?顧家那個被前女友拿著孕檢單堵到公司門口的二少?”
“是。”
柳靜嵐攥了攥手指。
“我想請你明天陪我參加哥哥的葬禮。”
周硯北看了她兩秒。
“我知道了,時間和地址發我。”
他起身走向門口,又忽然停下。
“明天穿黑色。”
柳靜嵐微怔。
周硯北的目光掃過床頭亮起的手機屏幕。
上麵還停留著林語柔發來的衣服照片。
“你是去送柳祈,不是去相親。”
房門關上後,柳靜嵐在原地站了很久。
這些天,所有人都在替她決定該穿什麼、見什麼人、嫁給誰。
隻有周硯北記得,她明天隻是去送哥哥。
……
第二天清晨,柳靜嵐下樓時,酒店前台叫住了她。
“柳小姐,昨晚有人給您送來一套衣服。”
粉色連衣裙、淺色外套,還有配好的鞋和耳飾。
每一件,都和林語柔發來的照片一模一樣。
柳靜嵐隻看了一眼。
“麻煩退回去。”
她穿著自己的黑色套裝,獨自去了墓園。
山上的風很大。
三年前為柳祈立下的衣冠塚已經打開,埋在裡麵的舊衣和照片被一件件取出,整齊放在白布上。
白布正中,是柳祈的骨灰盒。
那件灰色夾克,還是哥哥生前最常穿的。
袖口留著一道歪歪扭扭的針腳,是柳靜嵐十七歲時替他縫的。
當時柳祈嫌棄她手藝差,嘴上說著再也不穿,第二天卻還是套著它出了門。
如今衣服還在。
哥哥卻隻剩下一隻骨灰盒。
柳靜嵐站在墓前,喉嚨像被什麼堵住,許久都沒有邁出一步。
三年前埋進這裡的,隻是柳祈的衣服。
三年後,這座空墳終於等回了他。
謝硯崢來得更早。
他正在和工作人員核對安葬流程,黑色西裝上別著一朵白花。
香燭、祭品和入葬需要的東西,都被安排得妥帖周全。
一向是他的做派。
簽完最後一份確認單,謝硯崢抬頭看見柳靜嵐,動作明顯停了一瞬。
隨後,他拿起桌上的白色喪花,朝她走來。
“戴上。”
柳靜嵐伸手接過。
謝硯崢的目光卻落在她空蕩蕩的頸間,神色微愣:“我送你的平安扣呢?”
柳靜嵐指尖微頓,低頭將喪花別在胸前。
“丟了。”
謝硯崢眉心驟然收緊:“那是我替你求的。”
柳靜嵐抬起眼。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想要了。”
謝硯崢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仍停在她頸間,握著確認單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林語柔已經扶著柳母走了過來。
她的視線在柳靜嵐身上停了一瞬。
“前台沒把衣服交給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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