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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傅硯塵跌跌撞撞走出殿門,不知過了有多久,抬頭竟看見自己不知不覺間又來到了綺落殿。

往日他來這裡隻是駐足殿外,從未進去。

“吱呀”一聲,傅硯塵推開沉重的大門,就像是解開了積壓在他內心深處的記憶。

他緩緩走向殿中,這裡的一草一木還是原來的樣子,隻是人卻不似從前了。

“傅硯塵!你為什麼要娶我?他們都說我配不上你?”

“硯塵,看我給你親手縫的衣裳,可不能說不喜歡,明天要穿上。”

“我們會一直這樣在一起嗎?好像也不錯。”

“傅硯塵,你真的要娶別的女人嗎?”

“我不要你了。”

傅硯塵猛地睜開眼:“桑桑!”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回過神來自己還在綺落殿內。

四周靜悄悄的,他順著殿內的蟠龍金柱緩緩坐在地上。

兜兜轉轉,糾纏幾世,卻是認不清內心,親手將自己的正緣銷毀。

他想起桑桑走之前,每次失望的眼神,自己都下意識忽略。

明明說了要愛護她生生世世,卻娶了別的女人。

還要她親手將自己的綺落殿送出去。

他突然開始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現在才知道真相。

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一點認清自己,恨自己為什麼沒有留住她……

沉默良久,傅硯塵突然撐著柱子站起身。

不過瞬息,腳下場景轉換。

傅硯塵抬頭看向頭頂匾額——月老祠。

月下老人感應到帝君大駕,一甩拂塵,雙手交疊彎腰行禮。

“帝君大駕,有失遠迎。”

傅硯塵看了眼殿門外那棵巨大的姻緣樹,樹上紅綢紛飛,道儘有情人。

他不知是在問他還是在問自己。

“已經斷了的紅線還能重新牽上嗎?”

月下老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姻緣樹:“破鏡不能重圓,紅線自是不能再續。”

傅硯塵背脊僵了僵。

“可是,”月老摸了摸胡子:“無論是鏡子還是紅線,畢竟都是死物。”

“緣分天定,可以預見也可以修煉,修煉即決定深淺。”

“帝君可不要陷入我執才好。”

傅硯塵依舊抬頭看著姻緣樹:“那我應該如何做。”

“那得看對方的意願了。正所謂無為不是不為,而是不強求。”

傅硯塵這才轉頭,略一頷首:“多謝解惑。”

在他走後,月老拿出婚牘,這裡記錄了世間一切有情人。

他喃喃自語道:“凡人也好,神仙也罷,任何人都逃脫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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