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傅硯塵愣了一瞬,原本準備好的那套說辭全堵在了喉嚨裡。
他以為我會委屈,會哭鬨,卻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乾脆。
“放心,等枝枝神魂穩固了,我定為你建一座比綺落殿更華麗的宮殿補償你。”
傅硯塵伸手想去理我耳畔的碎發,但被我偏頭避開了。
“多謝帝君。”
人都不要了,還要這冰冷的宮殿做什麼呢。
傅硯塵見我態度冷淡,隻當我還在鬨小脾氣,隨意安撫了兩句,便匆匆離去籌備大婚。
一連兩日,我再未見過傅硯塵。
隻剩最後一日,我就要走了。
我想,到底幾百年的感情,既然要走,總要做個了斷。
然而剛走到羅酆殿門口,我便看見傅硯塵摟著沈枝坐在大殿上。
即便隔得再遠,我也清晰地看見,牽在他倆指尖那條屬於月老的姻緣紅線。
我不禁想起當初,傅硯塵說他曾祈求月老牽線,卻被告知紅線隻牽有緣人。
所以他才耗費大量修為在三生石上強行刻字。
現在看來,沈枝確實是他真正的命定之緣。
“硯塵,這是你與姐姐的紅線,這樣牽在我手上真的沒關係嗎?”
殿內響起沈枝嬌柔的聲音。
我猛然抬頭,這是我與傅硯塵的紅線?
當初傅硯塵不是告訴我,我們之間根本沒有紅線嗎?
傅硯塵溫和的聲音相繼傳來:“我與她原本就隻是前世因果,所以想著將這紅線留給你。”
我聽後,徹底愣在了當場。
沒有紅線是騙我的,愛我也是騙我的,到底什麼是真的?
我自嘲一笑。
原想著告個別,也算是給這些年一個交代,現在想來卻是不需要了。
我轉身緩緩往綺落殿走,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明天我就要輪回轉世了,也不知道人間的星空是什麼樣的。
我想,怎麼都比現在要好。
沒有傅硯塵,沒有沈枝,隻有屬於我自己鮮活的人生。
關上殿門,我隨手一揮,提筆寫下一封信,靜靜擱置在了桌案上。
待到明日申時,往生鏡開,我與這裡的一切再無瓜葛。
次日,羅酆街道。
傅硯塵和沈枝舉行大婚祭典。
天賜祥瑞,流霞四溢,眾亡靈沿街賜福,規格禮製無不是最高標準。
我遠遠看了一眼,收回了視線。
我轉身來到了輪回司。
沿途彼岸花鮮紅欲滴,像是吸儘了活人鮮血,借以照亮亡靈的往生路。
崔判官依舊麵無表情,公事公辦地問道:“確鑿已無憾事?”
我頓了頓。
想起方才盛大刺眼的祭典,想起已經離開了的夏禾,想起傅硯塵的滿嘴謊言,以及自己悲慘的前世。
樁樁件件,皆如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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