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假戲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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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中秋前夕,我和女友林晚星正整理帶回家的禮盒。
「我爸媽說,這次回去就把結婚的日子定下來吧。」
她動作一頓,正要開口,大門密碼鎖突然響了。
兄弟陸景行輕車熟路地進門,輕捶了捶我的肩膀:
「阿敘,今年中秋,恐怕又得借用一下你家晚星了。」
「這都第七次了,有完沒完?」
林晚星嘴上抱怨,語氣卻是藏不住的縱容。
陸景行半推半就地拉著她往陽台走:
「保證最後一次,這次連應付老人的結婚請帖我都做好了,演戲總得演全套。」
「你出來,我跟你對一下說辭,免得到時候穿幫。」
七年來,每一次逢年過節,都是這樣的戲碼。
隔著玻璃門,林晚星正自然地替他撥開碎發,兩人笑作一團。
我平靜地將林晚星的禮品從行李箱裡挑了出來。
微信裡,我媽正問:
「幾點到家?你爸準備做晚星愛吃的大蝦。」
看著陽台上緊靠的背影,我平靜地回道:
「媽,讓爸別忙活了,今年中秋我一個人回去。」
01
過了一會兒,陽台的門被推開。
林晚星絲毫沒有察覺到我過分安靜的情緒。
她徑直走到大敞的行李箱前,目光落在那兩盒海參和兩瓶限量版茅台上。
那是我托了無數關係,提前一個月為我爸媽準備的中秋禮。
「阿敘,這兩盒東西我先拿走好不好?」
她語氣溫和,像是在和我商量。
我抬眼看她。
林晚星露出一個抱歉的表情,無奈笑笑。
「景行老家那些親戚勢利眼,先給他撐撐排麵,這些好東西我先拿去應急。」
「那我爸媽呢?」
我聲音很輕。
她指了指鞋櫃旁的一個紅色塑料袋,語氣隨意:
「那兩盒廣式月餅,你帶回去,叔叔不是最愛吃五仁的嗎?」
「叔叔阿姨一直把我當半個女兒看,都是一家人,他們不會介意這種虛禮的。」
話音剛落,陸景行笑眯眯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敘,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等我回來,一定請你吃大餐補償你!」
說完,他挽住林晚星的胳膊,迫不及待地拉著她往外走。
「走啦晚星,快去開車,晚了趕不上飯點了!」
「就知道催,煩死了。」
林晚星無奈地應和著,提著禮品往外走。
臨出門前還不忘回頭叮囑我:
「阿敘,你路上慢點,到了家給我發個信息啊。」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屋子裡徹底陷入死寂。
我走到鞋櫃前。
那兩盒月餅上,赫然貼著臨期買一送一的促銷標簽。
連同對她最後的期待,我把它們一起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
坐回沙發,我拿過共用的平板電腦。
本想解綁情侶相冊,卻意外切出了她的雲端同步數據。
購物車裡,滿滿當當全是為了這場假婚禮準備的清單。
二十萬的高定西裝,十五萬的鑽戒。
甚至連三亞蜜月遊艇的定金都交了。
她花了半年時間精挑細選,甚至備注了陸景行對海鮮過敏要備的藥。
我想起上個月被催婚,試探著問她要不要去看看婚戒。
她當時說:
「阿敘,鑽戒也就是個石頭。」
「咱們都在一起七年了,還需要這些物質的東西來證明感情嗎?平平淡淡才是真。」
原來,她不是不想花錢買浪漫,她隻是覺得我不配。
點開備忘錄,置頂是陸景行的飲食禁忌和投喂指南。
下雨天要買城南的栗子蛋糕哄他,寫得明明白白。
可前幾天我連加三天班,胃痛,她卻隨手扔給我一份我嚴重過敏的芒果千層。
被提醒後,她沒有發火,隻是像包容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
「這家店我排了半個小時的隊呢,一時沒記清而已,你把芒果挑出來吃,下次我一定注意。」
視線下移,備忘錄底端有她淩晨三點的一段隨筆:
「阿敘太懂事了,和他在一起的生活安穩,但也平淡得像白開水,隻有陪景行瘋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的心臟還在跳。」
懂事,白開水。
我盯著這句話,喉嚨像咽下了一把碎玻璃,將五臟六腑絞得粉碎。
七年,我陪她從出租屋熬到市中心,省吃儉用包攬家務,替她穩固後方。
我的懂事和付出,全拿去成全了別的男人。
這時手機屏幕猝不及防地亮起。
頂端的對方正在輸入閃爍了好久,我媽才發來一條語音。
「行。」
「一個人回來也挺好,路上慢點,爸媽在家等著你。」
眼眶發酸,我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淚意壓了下去。
切到購票軟件,買下了最快的一班高鐵票。
隨後,我起身走進臥室,拉開衣櫃,隻把屬於我自己的東西裝進行李箱。
林晚星,既然你覺得平淡壓抑。
那現在,我放你自由。
02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我找來幾個垃圾袋。
把我們一起買的情侶水杯,還有牆上那些記錄了七年軌跡的拍立得合照,一件件扔進去。
又預約了回收舊家具的師傅,讓他天一亮就來拉走所有的東西。
淩晨,我毫無困意,共同好友的微信群突然炸了鍋。
有人發了一段清晰的航拍視頻。
夜空被絢爛的煙花照得猶如白晝。
幾百架無人機在陸景行老家的小鎮上空變幻陣型,最終定格成兩個巨大的字母LJ。
陸與林。
群裡幾個不知情的朋友紛紛艾特我:
「林晚星為了幫陸景行把這場戲演真,也太下血本了吧!這無人機陣仗,起碼得六位數起步。」
「阿敘,你家晚星連假結婚都搞得這麼浪漫,等以後你們真結婚,她還不得把星星摘下來給你啊。」
星星?
我坐在堆滿垃圾袋的地板上,看著屏幕上璀璨的表演,視線失焦。
我想起我們的五周年紀念日。
那天江邊有一場免費的無人機燈光秀,我央求了她整整一周,讓她下班陪我去湊個熱鬨。
結果那天晚上,我在風裡站了兩個小時,手腳凍得冰涼,也沒等到她的人影。
打通電話時,她聲音裡透著疲憊:
「阿敘,我臨時有份報表要趕,實在走不開。」
「大冷天的去受那種罪乾嘛?乖,自己早點回去,晚點我給你點奶茶補償。」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卻傳來了陸景行的催促聲:
「晚星你快切屏啊!我晉級賽生死局,這波沒你不行!」
謊言被當場戳穿。
電話裡安靜了一秒,隨後傳來她一聲極輕的歎息。
「他今天心情不好,順手幫他打把晉級賽而已,寶貝最懂事了,別鬨情緒,趕緊去打車吧。」
那天,我是自己一個人在冷風中走回出租屋的。
手機震動了一下,將我的思緒扯回。
是林晚星打來的視頻通話。
我按下接聽。
視頻裡,林晚星穿著婚紗,陸景行穿著新郎西裝。
「阿敘,群裡的視頻看到了?」
她對著鏡頭笑,語氣自然地許諾:
「剛才我就在想,這鎮子還是太偏了,等明年咱們結婚,我把江城中心的江景包下來,給你弄個比這大兩倍的排場。」
話音剛落,陸景行穿著新郎西裝,直接擠進了鏡頭。
「阿敘!你家晚星真的一點都不會照顧人。」
他撇了撇嘴,衝屏幕抱怨:
「都沒看見我領結歪了,也不知道過來扶一下。」
林晚星順手把手機擱在桌上,鏡頭歪斜著對準了他們。
她走過去,嘴上雖嫌棄,手卻自然地攬著他。
「自己沒長手怪誰?」
陸景行哼了一聲,理直氣壯地說:
「我這可是替阿敘提前調教你!免得到時候你們結婚,你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那我還要謝謝你?」林晚星被氣笑了。
陸景行假裝生氣,抬起腳輕輕地去踢她的小腿:
「你什麼態度啊!」
結果動作太大,一腳踩在自己的褲腳上,驚呼一聲,整個人往前栽去。
林晚星眼疾手快地一把撈住他的腰。
看著他驚魂未定又想逞強的樣子,她無奈地歎了口氣:
「行了,就你這笨手笨腳的,走到酒店非得把褲腳踩爛不可。」
下一秒,林晚星乾脆直接牽住他的手,另一隻手牢牢扶住他的腰。
「你乾嘛啊!」
「你笨手笨腳的,我不牽著你,你不知道要摔多少回。」
林晚星無奈道,眉宇間儘是寵溺與無奈。
他們旁若無人地在鏡頭前嬉笑打鬨。
我靜靜地看著屏幕,沒有出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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