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不喜歡殺人
姚燭想得很簡單,皇宮守衛森嚴。
刺客定然不可能是突然闖進來的,而是潛伏在這裡很久。
放完火後,又偽裝成了奴婢。
而剛剛姚燭看向的那處,便是怡蘭殿裡的奴婢聚集處。
如今時辰並不早,大部分的奴婢都已回去歇息。
除了虞疏眠殿外兩名守夜的男婢,能夠停留在這裡的,都是刺客。
果然,禁衛們擒來的男婢,身上有傷,並非真正的奴婢。
虞疏眠手起刀落,將幾個人的頭顱砍下。
鮮血滿地,殺雞儆猴。
剩下的幾個人瑟瑟發抖,連喊冤都不敢。
虞疏眠接過手帕擦劍,冷聲道:“帶下去,問不出來,那死的就是你們。”
姚燭站在她側邊,裹緊身上的浴袍。
嘶,外麵好冷啊。
又有誰在哀鳴呢?
她掩嘴,無聲的笑著,眸底卻是冰霜四起。
有太多人想虞疏眠死,她日日都是這樣過的嗎?
禁衛們齊聲應下,一部分人將刺客拖下去。
一部分人繼續隱於暗處守衛虞疏眠。
放的火壓根就沒燒到她這裡,禁衛就已經快速封鎖怡蘭殿了。
姚燭不得不感歎,皇帝的人身安全果真是被重重保障。
虞疏眠眼神示意她跟自己回殿,兩名守夜男婢再次歸位。
火早已熄滅,地上的血被人衝洗乾淨。
夜晚再次靜下來。
好似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姚燭的手被牽住,虞疏眠低眸,想為她暖手。
卻發現自己的手更冰。
冷血冷情,跟自己的性情一樣。
虞疏眠每回殺完人,全身就發冷,並不是恐懼。
而是看到血液時的亢奮,令她將全身的熱度都抽走了。
姚燭手腕一翻,將她的手握住。
放在手心裡呼熱氣。
“阿眠,你很冷嗎?”
虞疏眠覺得心底好像在逐漸回暖,她淺淡一笑。
“你不是才應該冷嗎?”
隻穿著一件薄薄的浴袍,甚至都沒穿鞋。
剛洗完的腳又踩臟。
腳背都凍得發白。
姚燭注意到她的視線,低頭瞧了一眼,道:“我去打盆熱水來泡一泡就好了。”
虞疏眠凝望她的背影,張了張嘴,又不知該說什麼。
手心還有那人留下的熱度。
她一直都不喜歡殺人。
因為在那之後,她就像瀕死的野獸,祈求著別人的溫暖。
虞疏眠背靠著殿門,久久不能回神。
恍然間,她滿手都是血。
戰火連綿,屍橫遍野,虞疏眠立於無人的國度。
像是出現了幻覺。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不可能的。
虞疏眠見過太多人的死相,而且大部分是由自己造成。
這也就導致後來,她時常會見到那些畫麵的交疊。
像夢魘,纏於她心頭。
虞疏眠想,這也許就是那些人的亡魂回來找自己了。
她嗤笑一聲,哪怕麵上再決絕。
虞疏眠終究,不喜歡殺人。
“阿眠,想什麼呢?”
她回過神來,麵前是姚燭擔憂的臉龐。
虞疏眠搖搖頭,“沒想什麼。”
那些血腥的畫麵消散了,耳邊又是那人的溫言軟語。
姚燭握著她的手牽到床邊坐下,笑嘻嘻的說:“我們一起泡腳吧。”
虞疏眠別開視線,想把手抽出來。
“不必了,你自己泡就好。”
姚燭傾身擁住她,在臉頰吻了吻。
“可是阿眠也冷啊,你要是不樂意和我一起,這盆就先給你泡。”
“我等會再去打一盆。”
虞疏眠心尖一顫,為什麼總是這樣?
姚燭的那份溫柔她越來越無法拒絕了。
對自己永遠那麼好,考慮得方方麵麵。
姚燭說著就要起身,虞疏眠扯住她的手低聲說:“不用了。”
“一起泡吧。”
然後褪去鞋襪,把腳放進盆裡。
水溫很合適,雖然燙,但又不會燙得刺骨。
虞疏眠覺得全身都舒服了不少。
當然,更美好的是,盆裡還有另一雙腳。
蓋在她腳背上,微微晃著說:“這樣阿眠就不會冷了。”
虞疏眠的心裡很燙很燙,鮮活的宛若得到第二次生命。
她試圖把手從對方懷裡抽出來,可是無果。
姚燭把她抱得更緊了。
虞疏眠說:“手也要洗,臟了。”
姚燭側頭親她的唇瓣,攤開她的手心輕劃。
“胡說,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一滴血也沒染上。”
那人的拇指在自己手中,順著掌紋脈絡遊走。
很癢很癢,忍不住想收回來。
虞疏眠抬眸看她,眼角微紅,像是要哭了。
怎麼可能一滴血都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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