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想讓我背鍋?白毛軟妹教你做人
那抹冷笑在唇邊轉瞬即逝。
楚幼微迅速低下頭,白色的碎發垂落下來,遮住了眼底那股屬於頂尖製作人的狂傲。
再抬起臉時,她又變回了那隻驚慌失措的小白兔。
她縮在寬大的舊夾克裡,雙手因為“害怕”而在身前絞成一團。
指尖泛著不正常的蒼白,仿佛連點開電腦桌麵的力氣都沒有。
周圍幾十雙眼睛看似在盯著屏幕,其實餘光全鎖在她這個角落。
所有人都在等總裁塞進來的這個“關係戶”出洋相。
楚幼微咽了口唾沫,顫巍巍地拿起壓感筆。
筆尖還沒碰到屏幕。
“吧嗒。”
壓感筆從她出汗的手心裡滑落,順著桌麵滾到了地上。
她慌忙彎腰去撿,後腦勺卻“砰”地一聲磕在了辦公桌的邊緣。
“嘶——”
她捂著腦袋坐直身體,眼眶瞬間紅了一大圈,水汽在湛藍色的瞳孔裡打轉。
這笨拙滑稽的模樣,立刻在安靜的辦公區裡引發了一陣低低的嗤笑。
斜對麵的幾個畫師交頭接耳,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連筆都拿不穩,還畫S級廢土?”
“我看她連圖層混合模式都分不清,等死吧。”
聽著這些竊竊私語,楚幼微揉著通紅的額頭,吸了吸鼻子。
內心卻舒坦地歎了口氣。
前戲演足了,這幫蠢貨的戒心也該放下了。
她伸手摸向顯示器邊緣,將那片防窺膜的角度往下壓了壓。
從旁人的視角看過去,她的屏幕隻是一片黯淡的灰黑。
做完這個隱蔽的動作,楚幼微握著筆的手指微微一頓。
原本佝僂著的纖弱脊背,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悄然挺直。
剛才那怯懦的眼神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冷酷的專注。
《神墟》這套底層的世界觀,是楚南三年前玩剩下的廢案。
所謂的S級廢土場景,核心難點無非是建築透視的畸變和光源的複雜漫反射。
對於一般畫師來說,光是搭建那個布滿齒輪的地下城骨架,就要耗費幾天幾夜。
但在楚幼微眼裡,這就像是大學生在做十以內的加減法。
左手五指輕巧地覆蓋在鍵盤的快捷鍵上。
筆尖落在屏幕上的那一刻,楚幼微的手腕爆發出了恐怖的穩定度。
沒有絲毫遲疑,沒有反複的撤銷重畫。
“唰——”
利落的線條在數字畫布上肆意延伸。
透視輔助線根本不需要拉,三點透視的網格早就在她腦海中成型。
左手如同彈奏鋼琴般在鍵盤上跳躍。
快捷鍵的切換聲幾乎連成了一條線。
放大,縮小,翻轉畫布,切換筆刷。
屏幕上,原本空白的畫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填滿。
鏽跡斑斑的鋼鐵蒼穹,拔地而起的重工業煙囪,交錯複雜的液壓傳動軸。
每一個承重結構都完美符合物理學邏輯。
她甚至不需要查閱設定集,就順手給機甲的關節處加上了機油滲漏的汙漬細節。
為了不引起懷疑,楚幼微每隔十分鐘就要進行一次“劇場演出”。
她會突然煩躁地抓亂自己的白發,把頭發揉成一個毛茸茸的雞窩。
或者雙手捂著臉,發出一聲沉悶的歎息。
再不然就是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抽動,裝作在偷偷抹眼淚。
旁邊那個送咖啡的黑框眼鏡男看得連連搖頭。
他在工作軟件上給同事發去一條消息。
他們都認定,這個白毛助理今天絕對要卷鋪蓋走人。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中央空調送出陣陣冷風,吹得桌角的文件嘩嘩作響。
楚幼微的筆尖卻沒有片刻停頓。
線稿完成。
鋪設底色。
確立主光源和環境光。
筆刷在屏幕上快速塗抹,帶出粗糲的金屬反光和厚重的廢氣塵埃。
廢土城市的霓虹燈牌在有毒的霧霾中閃爍,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賽博朋克壓迫感。
這已經不是一張普通的場景原畫了。
這是一張隨時可以拿去做3A大作宣發海報的頂級神作。
楚幼微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間。
下午五點四十五分。
距離下班還有最後十五分鐘。
她收起筆,按下了保存鍵。
緊繃的手腕傳來一陣酸痛。
這具缺乏鍛煉的少女身體,果然還是太弱了,高強度畫了幾個小時就有些脫力。
她悄悄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骨頭發出細微的哢吧聲。
隨後,她重新把肩膀縮起來,將臉埋進臂彎裡,做出一副徹底放棄抵抗的鹹魚姿態。
五點五十分。
辦公區裡的鍵盤聲漸漸稀疏,不少人開始收拾桌麵準備下班。
但今天沒有人急著去打卡。
所有人都留在工位上,目光若有似無地瞟向楚幼微的角落。
“噠,噠,噠。”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股劣質香精混雜著咖啡的甜膩氣味,像一團烏雲般籠罩過來。
白悠悠從獨立辦公室裡走了出來。
她補了精致的妝,手裡依舊端著那個星巴克的紙杯。
下巴高高揚起,像一位巡視領地的刻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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