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沈越急得直拍車門。
“哥,知道地方了還等什麼?”
我看著前方黑壓壓的居民區。
“他們等的就是我衝進去。”
沈越愣住。
我把手機遞給他。
“把剛才的錄音發給警方和我律師。”
“還有高啟航手機裡的聊天記錄,一並備份。”
沈越點頭,手都有些抖。
我重新撥給安保負責人。
“城南舊魚倉,紅魚牆,先圍外圍。”
“不要進倉庫。”
“讓人查所有後門、排水口、二樓窗和屋頂通道。”
對方立刻回道:“明白。”
我又給警方聯係人報了位置。
對方說他們已經在路上,讓我不要單獨行動。
我說:“我可以等,但我兒子等不了。”
電話那頭沉默半秒。
“沈先生,拖住對方,別刺激他們。”
我掛斷電話,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手機銀行的付款頁麵已經停在三百六十萬轉賬上。
沈越看見金額,咬牙道:“真給?”
我盯著屏幕。
“錢能買時間。”
“但他們拿不到第二次。”
我把收款賬戶發給老徐。
“查這個賬戶。”
老徐很快回信。
“沈總,是個人戶,開戶人叫劉強,名下有多起借貸糾紛。”
“另查到高啟航去年給他轉過十七筆錢,總額二百二十萬。”
我冷笑了一聲。
高啟航欠的三百六十萬,不是被人逼到絕路。
是他早就和這些人攪在一起。
我問:“能不能凍結?”
老徐說:“警方介入後可以申請,但需要時間。”
我說:“那就先讓錢進賬,再讓他花不出去。”
老徐立刻明白。
“我聯係銀行風控。”
我的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
劉強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沈總,錢呢?”
我說:“三百六十萬不是小數,我要確認賬戶。”
他罵了一句。
“你少拖。”
我平靜地說:“我人在路上。”
“你要錢,就讓我聽見孩子。”
電話那頭傳來拖拽椅子的聲音。
隨後是沈一舟壓著哭聲的呼吸。
“爸爸。”
我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一舟,爸爸問你,牆上的紅魚有幾條?”
劉強立刻喝道:“你問這個乾什麼?”
我說:“他怕黑,我讓他說點別的穩住。”
劉強沉默了兩秒。
沈一舟小聲說:“好多條。”
“有一條很大,尾巴破了。”
我閉了閉眼。
沒錯。
就是那座舊魚倉。
當年評估時,我記得二樓牆上畫著一條褪色的錦鯉,尾巴被漏水衝掉了一塊。
我說:“爸爸知道了。”
“你坐在原地,不要亂跑。”
劉強搶過電話。
“沈總,別玩這些花樣。”
“二十分鐘內,錢不到,我先剁他一根手指給你看。”
沈越在旁邊臉色大變。
我聲音沒有起伏。
“你敢動他,我讓你這輩子都看不到外麵的天。”
劉強笑了。
“你嚇我?”
“你兒子在我手裡。”
我說:“你要的是錢,不是命。”
“傷了他,錢沒了,你人也完了。”
那頭安靜了幾秒。
劉強壓著聲音說:“十五分鐘。”
電話掛斷。
我立刻把剛才沈一舟說的話發給安保負責人。
對方回得很快。
“已確認舊魚倉二樓有紅魚牆。”
“外圍發現兩名可疑人員。”
“警方還有八分鐘到。”
八分鐘。
可劉強隻給我十五分鐘。
我看了一眼手機地圖,舊魚倉距離這裡不足一公裡。
如果從正門進去,必然被發現。
可我記得舊魚倉後麵有條排水渠,連著廢棄冷庫。
當年施工隊為了方便搬貨,冷庫和倉庫之間打過一道臨時門。
那扇門後來有沒有封死,我不知道。
但這是唯一可能繞到二樓的路。
我推開車門。
沈越一把拉住我。
“哥,你去哪?”
我說:“去接我兒子。”
沈越急了。
“警方馬上到,你不能一個人去。”
我看著他。
“我不是一個人。”
話音剛落,兩輛黑色商務車無聲停在我們身後。
車門拉開,我公司安保隊長韓崢帶著六個人下車。
他們不是普通保安。
都是我高價請來的退役人員,平時負責我和家人的安全。
韓崢走到我麵前。
“沈總,聽您安排。”
我指向老居民區後方。
“走冷庫。”
“正門留給警方。”
“記住,孩子第一。”
韓崢點頭。
我剛要往前走,手機又震了一下。
一張照片跳了出來。
照片裡,沈一舟坐在一把破椅子上,嘴被膠帶封住。
他身後那麵牆上,一條紅色大魚正對著鏡頭。
照片下麵隻有一句話。
沈總,你最好別讓人靠近,我看見你的人了。
08
我停在原地,所有人也跟著停下。
韓崢低聲問:“暴露了?”
我盯著照片。
“他看見的是外圍的人。”
“說明他不在窗口,而是有人在外麵給他報信。”
韓崢立刻對耳機說:“外圍收縮,別靠近正門。”
我把照片放大。
沈一舟坐著的椅子左側,有一道很窄的光。
那不是燈。
像是門縫。
門縫外有綠色反光。
我記得舊魚倉二樓後側有一塊掉漆的安全出口牌。
如果光在左側,沈一舟應該被關在二樓東倉。
冷庫臨時門通向的,正是東倉後廊。
我把判斷告訴韓崢。
韓崢看我的眼神變了變。
“沈總,您不能上去。”
我說:“我不上去,他不一定信。”
劉強要的是錢。
但他更想看見我慌。
隻有我出現在他能控製的位置,他才會把注意力從孩子身上移開。
我給劉強回撥。
電話接通,他聲音陰沉。
“沈總,我說過別耍花樣。”
我說:“我到了。”
他頓了一下。
“你在哪?”
“輔路口。”
“一個人下車,帶手機,往舊魚倉正門走。”
我看向韓崢。
韓崢立刻帶人隱入巷子暗處。
我對劉強說:“可以。”
沈越急得眼睛都紅了。
“哥。”
我沒有回頭。
“把我媽和清安看住,別讓她們過來。”
我沿著昏暗的路往前走。
除夕夜,遠處煙花聲一陣接一陣。
這裡卻像被城市遺忘了。
路邊堆著廢舊泡沫箱,風一吹,塑料布嘩啦作響。
我走到舊魚倉門口。
鐵門半開,裡麵透出一盞慘白的燈。
劉強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
“停。”
我停下。
“轉錢。”
我說:“先放孩子。”
他笑了。
“沈總,你是不是沒搞清楚局麵?”
我低頭看著付款頁麵。
“我轉第一筆一百萬。”
“孩子走到門口,我轉第二筆。”
“他上我的車,我轉尾款。”
劉強罵道:“你當菜市場講價?”
我說:“你也可以現在撕票。”
“然後拿不到錢,等著被抓。”
電話那頭隻有粗重呼吸。
我繼續說:“劉強,你不是亡命徒。”
“你要真敢殺人,早就不會隻追著高啟航要債。”
“你缺的是錢,不是命案。”
這句話像踩中了他。
他沉默很久。
“先轉一百五十萬。”
“我讓你聽孩子說話。”
我說:“一百萬。”
他怒道:“沈知衡!”
我淡淡道:“你還有十秒考慮。”
說完,我開始倒數。
“十。”
“九。”
“八。”
數到五的時候,劉強咬牙開口。
“轉!”
我按下轉賬。
一百萬進入那個賬戶。
幾乎同一時間,老徐發來消息。
“資金已進,風控已標記,賬戶轉出受限正在觸發。”
我收起手機。
舊魚倉二樓突然傳來一聲孩子的哭喊。
“爸爸!”
那一瞬間,我差點邁步衝進去。
可我忍住了。
我不能亂。
我一亂,沈一舟就更危險。
劉強在電話裡笑。
“聽見了?”
我說:“讓他走到樓梯口。”
“第二筆到賬。”
他說:“你進來。”
我看著那扇半開的鐵門。
裡麵的味道混著潮濕、魚腥和黴味。
我抬腿走進去。
倉庫一樓堆著廢舊水箱和破木架。
頭頂燈泡晃得厲害,照出一片片陰影。
我剛走出五步,側麵忽然衝出一個男人,手裡拿著鐵棍。
我沒有躲。
因為韓崢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從水箱後撲出,直接把人壓在地上。
男人連叫都沒叫完整,就被捂住嘴拖進暗處。
電話裡,劉強立刻吼道:“你帶人!”
我站在原地,看向二樓扶欄後的黑影。
“你不也帶人了嗎?”
二樓的影子晃了一下。
劉強把沈一舟拽到扶欄邊。
孩子嘴上的膠帶已經撕開,臉上全是淚。
一把刀抵在他肩膀旁邊。
我全身的血都冷了。
劉強怒吼:“讓你的人退!”
“否則我現在就劃下去!”
我抬起手,示意韓崢停下。
倉庫外突然傳來警笛聲。
劉強臉色瞬間變得扭曲。
他低頭看向我,眼裡透出瘋狂。
“沈知衡,你耍我。”
他拽著沈一舟往後退。
“既然我走不了,你也別想要兒子!”
09
警笛聲越來越近。
劉強拖著沈一舟退向二樓東側。
我看見那邊有一扇小門。
那應該通向後廊。
韓崢也看見了,他從暗處給我打了個手勢。
冷庫那邊的人快到了。
可劉強的刀還貼著孩子。
任何一個動作,都可能把他逼瘋。
我站在一樓,聲音放得很慢。
“劉強,錢已經到賬。”
“你現在放人,還能算自首情節。”
他滿臉汗,眼珠發紅。
“少騙我!”
“警察都來了,我還能走?”
我說:“能。”
“你把孩子交給我,我當場給你準備車。”
他大笑。
“你以為我是傻子?”
我看著他。
“你不是傻子。”
“傻子是高啟航。”
提到高啟航,劉強臉色變了。
我繼續說:“他欠你的錢,是他輸掉的,跟孩子沒關係。”
“他今晚已經被警方控製。”
“他的手機裡有你們的聊天記錄。”
“你現在傷我兒子,就是替他把所有罪扛死。”
劉強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這句話有用。
他和高啟航不是鐵板一塊。
這群人隻靠利益綁在一起。
隻要讓他覺得自己被高啟航賣了,他就會猶豫。
我說:“你也看見了,高啟航讓你動手,他自己躲在我家。”
“錢到手,他能說你私自綁人。”
“你一分錢花不出去,罪全是你的。”
劉強呼吸越來越重。
他罵了一句。
“他媽的,高啟航這個狗東西。”
就在這時,沈一舟忽然哭著喊:“爸爸,我怕。”
我看著他,喉嚨發緊。
“一舟,看爸爸。”
“還記得我教你的遊戲嗎?”
沈一舟抽噎著點頭。
“數到三,閉眼蹲下。”
劉強猛地把刀貼近。
“你敢教他亂動?”
我立刻抬手。
“不動。”
“我隻是讓他別看。”
劉強死死盯著我。
倉庫外,警方已經擴音喊話。
“裡麵的人聽著,你已經被包圍,立刻放下武器,釋放人質。”
劉強的情緒徹底崩了。
“閉嘴!”
“都閉嘴!”
他拖著沈一舟繼續往後退。
小門被他撞開。
門外就是狹窄後廊。
後廊的燈早壞了,裡麵漆黑一片。
我心裡一沉。
如果他進了後廊,視線受阻,救援更難。
就在他半個身子退進門內時,門後忽然伸出一隻手,死死扣住他的持刀手腕。
韓崢的人從冷庫通道到了。
劉強反應極快,猛地往後一縮,刀鋒擦過沈一舟的衣領。
孩子尖叫。
我再也等不了。
我衝上樓梯。
幾乎同一時間,韓崢從一樓側梯衝上去。
二樓瞬間亂成一團。
劉強被門後的人纏住手,另一隻手還死死抓著沈一舟的後衣領。
他拚命往後拽。
沈一舟小小的身體被拉得踉蹌。
我衝到扶欄邊,聽見劉強嘶吼。
“都別過來!”
他突然鬆開刀,反手從腰間摸出一個打火機。
我這才看見,後廊地上倒著一桶汽油。
刺鼻的味道在空氣裡散開。
劉強滿臉猙獰。
“沈知衡,你不是有錢嗎?”
“我看你拿什麼買命!”
他按下打火機的瞬間,我一腳踹向旁邊的舊水箱。
水箱翻倒,殘水嘩啦潑了一地。
火苗閃了一下,沒有立刻燒起來。
韓崢趁機撲上去,把劉強撞到牆上。
沈一舟被甩開,整個人朝樓梯口滾去。
我撲過去抱住他,後背重重撞在欄杆上。
疼痛從脊背炸開。
可我隻顧著把孩子按進懷裡。
“一舟。”
“爸爸在。”
沈一舟哇地哭出聲,兩隻小手死死抱住我的脖子。
我終於聽見他的哭聲,才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
樓下警方衝進倉庫。
劉強被按倒在地,還在掙紮咒罵。
韓崢的手臂被劃了一道,血順著袖口滴落。
我抱著沈一舟往樓下走。
剛走到倉庫門口,葉清安被人扶著衝過來。
她臉色蒼白,肚子已經明顯發緊。
她看見沈一舟,哭著伸手。
“一舟!”
我把孩子交到她懷裡。
葉清安抱住兒子,整個人抖得站不住。
救護車燈光照得人眼睛發酸。
我低頭看她的腹部。
“你怎麼樣?”
她剛要開口,臉色突然一變。
一隻手抓緊我的衣袖。
“知衡,我肚子疼。”
我心頭一沉。
醫生立刻圍上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孟秋英打來的。
我接起,還沒說話,就聽見她沙啞的聲音。
“知衡,快回來。”
“高啟航跑了。”
“他把若寧捅了。”
10
我抱著手機,耳邊一瞬間隻剩下救護車的鳴笛。
葉清安被醫生扶上車,沈一舟緊緊抓著她的衣角。
她看見我的臉色,艱難地問:“出什麼事了?”
我握住她的手。
“若寧受傷了。”
葉清安臉色一白。
“嚴重嗎?”
電話裡,我媽的哭聲壓得很低。
“刀紮在肩下,流了好多血。”
“他搶了大舅的車跑了。”
“知衡,你別管我,先護住清安和孩子。”
我閉了閉眼。
“媽,救護車到了沒有?”
“到了,正在往醫院送。”
“你跟車走。”
“別一個人留在老宅。”
我掛斷電話,立刻打給警方,把高啟航逃跑的車牌和方向報過去。
韓崢捂著手臂走到我身邊。
“沈總,您也上救護車吧。”
我看向他血淋淋的袖口。
“你先處理傷。”
“我沒事。”
他說這三個字時,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可他手臂那道口子很深。
我沉聲說:“今天誰受傷,我負責到底。”
“但現在,高啟航不能跑掉。”
韓崢點頭。
“我讓人追。”
我說:“不隻是追。”
“查他所有能去的地方。”
“住處,父母家,朋友,牌局,劉強的據點。”
“還有他名下所有賬戶和車。”
韓崢立刻安排下去。
我跟著葉清安上了救護車。
她的手冰得嚇人。
醫生一邊給她檢測,一邊皺眉。
“孕婦受到驚嚇,腹痛明顯,必須馬上去醫院。”
沈一舟縮在她懷裡,眼淚乾在臉上,小肩膀還在抖。
我脫下外套蓋在他身上。
“一舟,爸爸在。”
他抬頭看我。
“姑父為什麼要找壞人抓我?”
車廂裡所有聲音都靜了一下。
葉清安眼眶發紅,想捂住他的耳朵。
我攔住她。
孩子已經經曆了最可怕的事。
再騙他,隻會讓他更怕。
我低聲說:“因為他做錯了事,想用你嚇爸爸。”
“但爸爸保證,他以後再也嚇不到你。”
沈一舟抽了抽鼻子。
“姑姑也做錯了嗎?”
我沒有馬上回答。
若寧到底做錯了多少,我現在還不知道。
可她縱容高啟航,一次次替他向我開口,這已經是錯。
我摸了摸兒子的頭。
“等姑姑醒了,她要自己回答。”
救護車一路衝向醫院。
除夕夜的煙花在遠處炸開,像一朵朵冷光。
手機不斷震動。
老徐發來高啟航賬戶流水。
過去一年,他在地下牌局和非法借貸之間來回轉錢。
最早一筆,竟然是在我給若寧買車後的第三天。
那輛車名義上是送給我妹妹。
可車主登記不到半年,就被高啟航拿去做過抵押。
我盯著屏幕,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原來這三年,我不是在養妹妹。
我是在給高啟航填一個越挖越深的坑。
車剛到醫院,葉清安被推進急診。
醫生讓我簽字。
我握筆的手穩得出奇。
越到這種時候,我越不能倒。
沈一舟被護士帶去做檢查。
我站在走廊,撥通律師電話。
“高啟航涉及敲詐,教唆他人控製兒童,傷人,逃逸。”
“所有材料今晚整理。”
“天亮前,我要看到能提交的完整文本。”
律師說:“沈總,您妹妹那邊呢?”
我看著急診室的紅燈。
“她如果知情,照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明白。”
我掛斷後,大舅打來電話。
他聲音還在發抖。
“知衡,我們到醫院了。”
“若寧正在搶救。”
“你媽快撐不住了。”
我說:“我馬上過去。”
急診室門卻在這時打開。
醫生摘下口罩。
“沈先生,孕婦需要留院觀察。”
“目前有早產風險。”
葉清安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卻還伸手拉住我。
“你去看若寧。”
我看著她。
“我留下。”
她搖頭。
“我有醫生。”
“若寧那邊有你媽。”
“高啟航跑了,你不去,她們都會怕。”
她說完,眼淚終於落下來。
“知衡,我也怕。”
我俯身抱住她。
“清安,對不起。”
她抓著我的衣服。
“別道歉。”
“把他抓回來。”
我站直身,轉身往外走。
剛到電梯口,警方電話打來。
“沈先生,高啟航棄車了。”
“車停在城西舊貨市場附近。”
“車上有血,還有一部被砸壞的手機。”
我問:“人呢?”
對方說:“不見了。”
“但我們在後備箱裡發現了一隻女士包。”
我心裡一沉。
“誰的?”
“初步看,是沈若寧的。”
電梯門打開。
我站在門口,忽然明白一件事。
高啟航不是慌不擇路。
他早就給自己準備了下一步。
11
我趕到另一棟急診樓時,走廊裡全是親戚。
年夜飯上的熱鬨早就沒了。
大舅坐在牆邊,手上還有乾掉的血。
二姨捂著臉哭。
我媽孟秋英站在搶救室門口,背影一夜之間像老了十歲。
她聽見腳步聲回頭,眼睛紅得像浸過血。
“清安呢?”
“保住了,醫生說要觀察。”
“一舟呢?”
“輕傷,受了驚嚇。”
我媽身體晃了一下。
我扶住她。
她卻一把抓緊我的手腕。
“知衡,我對不起你。”
“當年我總說兄妹要互相幫。”
“我沒想到,會把你妹妹慣成這樣。”
我沉默了兩秒。
”。錯的你是不這,媽“
。頭搖她
”。錯的我是“
”。軟心就我,哭一寧若“
”。幫你勸我讓我,大力壓航啟說她“
”。住攔沒也我,錢有你說她“
”。清太得算該不,人家一得覺總我“
。了啞底徹音聲,裡這到說她
”。了去進算都子孩的你把們他可“
。燈紅盞那室救搶著看我
”。清算筆一筆一會我,賬的算該後以“
。眼上閉媽我
”。好“
”。你攔不媽“
。了開門室救搶,下落話句這
。來出走生醫
”。險危命生離脫時暫者傷“
”。少不血失但,害要開避口刀“
”。久太別間時,個一去進以可屬家“
。軟一腿媽我
。房病進她著扶我
。明透乎幾得白臉,上床在躺寧若沈
。背手在連管液輸,布紗的厚厚著纏下肩
。來出了流先淚眼,們我見看她
”。媽“
。她抱刻立樣那前從像有沒,邊床在站媽我
。她著看是隻她
”?嗎疼“
。頭點著哭寧若沈
”。疼怕也,時走帶人被子兒的哥你“:說媽我
。裡嚨喉在斷聲哭的寧若沈
。顫發唇嘴,我向看她
”?嗎事沒舟一,哥“
”。著活“
。凶更得掉淚眼她
”。起不對“
。字個三這接有沒我
。了輕太起不對
。窿窟個一何任晚今上不填到輕
”?你捅麼什為航啟高“:問我
。下一了縮寧若沈
”。跑要他“
”。他攔我“
”。裡哪在舟一他問我“
”。死會不子孩,錢給肯你要隻說他“
”。我了紮刀房廚拿就他,人是不他罵我“
”?麼什了拿前之跑他“:問我
。愣了愣寧若沈
”。包的我“
”。機手我有還“
”。匙鑰串一有還,卡行銀張一,件印複證份身舊的他有裡包我“
。她著盯我
”?匙鑰“
”。貨放意生做說,庫倉個一過租西城在前之他“
”。次一過去我“
”。箱紙和器電舊多很有麵裡“
。場市貨舊西城
。方地的車棄
。崢韓和方警給發機手出拿刻立我
”。庫倉租曾航啟高,近附場市貨舊西城查“
。了慌下一神眼,見聽寧若沈
”?裡那去會不會他,哥“
。她著看我
”?麼什道知還你“
。說敢不是像,唇著咬她
。口開然突媽我
”?瞞想還你在現到,寧若“
。顫一身渾寧若沈
”。瞞想是不我“
”。道知們你怕我“
”。候時的怕你是不在現“:說我
。間發進滑角眼從淚眼,眼閉了閉她
”。賬本一有航啟高“
”。錢的他給你是不“
”。賬過洗人別幫他是“
。怕可得靜裡房病
。住愣媽我
”?麼什說你“
”。道知才年去是也我“:說著哭寧若沈
”。錢筆幾過收卡的我用他“
”。退就天兩過,轉周友朋是隻說他“
”。對不道知才我,債要門上人有來後“
”。我求著跪他,警報想我“
”。了完就他,警報一說他“
”?了瞞他幫你以所“:問我
。頭點著哭她
。她打想,手抬媽我
。了下放又,空半到舉手
。抖發停不膀肩,去過背身轉她
。生陌都己自得冷音聲我
”。人任責是也你,戶賬的你過經錢些那“
。白慘色臉寧若沈
”。道知我,哥“
”。認我“
”。認的真我“
。住扯管液輸被卻,我抓想手伸她
”。字名的強劉有裡賬本那但“
”。注備過見隻我,人個一有還“
”。叔海叫“
。叔海
。話的說前瘋發強劉裡倉魚舊起想我讓字名個這
。人的局設立獨能個一像不他
。人有還後背他
”?哪在本賬“:問我
。嘴張了張寧若沈
”。裡櫃具玩的子兒我在藏航啟高“
”。全安最方地的險危最說他“
。沉一神眼我
”?定確你“
。頭點她
”。盤硬色黑個一“
”。紙貼曼特奧著貼殼外“
。走外往身轉我
。我喊然突寧若沈
”。哥“
。下停我
”?嗎子兒我管會還你,牢坐我果如“:說著哭她
。她看頭回我
”。辜無子孩“
”。辜無不你但“:說又我,氣口一鬆剛她
。儘褪點點一色血的上臉她
”。對得說,衡知“:說淚著流,眼著閉媽我
。來打好正話電方警,時房病出走我
”。航啟高是不人租承庫倉到查們我,生先沈“
”。寧若沈是“
21
。眼刺得白燈的廊走
。寧若沈的上床病向看璃玻著隔,機手著握我
。庫倉過租航啟高說才剛她
。她是人租承的到查方警可
。意惡是定一不言謊
。坑的深更出牽能可都,節細的淨乾不個一每晚今但
”?候時麼什在簽同合“:頭那話電問我
”。月九年去“
”。年一期租“
”。入出繁頻航啟高月個三近最,示顯控監“
”。航啟高像很形身,過去進人男的套外黑穿個有,十二點九晚今“
”。去進然貿要不“:說我
”。西東的別了帶能可也,刀有能可他“
”。控布在正們我“:道回方警
。房病回走,話電斷掛我
。虛發神眼,我見看寧若沈
”?了麼怎,哥“
。前麵她到放機手把我
”。你是人租承庫倉“
。縮一孔瞳她
”……我“
。身轉地猛媽我
”?騙還你“
。頭搖著哭寧若沈
”。騙想沒我“
”。的簽我是同合份那“
”。他給租肯不東房,租房了欠他說航啟高“
”。下一簽他幫我讓“
”。麼什了放麵裡管沒的真我“
。她著看冷冷我
”。匙鑰拿,金押付,字簽你“
”。管沒說你在現“
。來出不說都話句一寧若沈
。穩不站乎幾得氣,沿床著扶媽我
”。萬八你給月個每哥你“
”。包全他費學子孩子車子房“
”?西東臟藏生畜個那給字名的己自拿卻你“
。氣上不喘得哭寧若沈
”。他怕候時那我,媽“
”。我打,西東摔他“
”。走帶子孩把就,他幫不我果如說他“
。鋼成不鐵恨有也,疼心有裡眼媽我
”。哥你找,我找來就,他怕你“
”。找不你“
”。下腳哥你到挖坑把起一他幫你“
。頭起不抬也再寧若沈得釘,子釘根一像話句這
”?哪在子兒你“:她問我
。愣一地猛她
”。家母父航啟在“
”。來帶沒飯夜年天今“
”。話電媽爸他通不打才剛我“
。緊一裡心我
”。我給碼號“
。碼號個兩了報刻立寧若沈
。聽接人無個二第,機關個一第,去過撥我
。來下沉次再氣空的裡房病
。方警係聯上馬我
”。去過人排安,家母父航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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