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賤命就是賤命
王家樂想著,自己剛來可不得把一家人都打點好了,倒也沒有在意,給自己弟弟倒杯水而已。索性自家老娘的,二嬸的也都一起給倒滿了。這可把苗大花給高興壞了,自家小哥兒真是越來越懂事了。
王老大高興拉著李長安一下就先乾了三杯,王家樂等他們喝完就樂嗬嗬地給他們滿上,等到這頓飯吃完,不會喝酒地李長安人還沒事,自詡千杯不醉的王老大已經有些醉了。
等吃完了飯李長安回到家時天都黑了。剛進了家門就迎見了他娘柳大梅。
“娘!”李長安看著他娘那有些陰沉的臉色,知道他娘這是聽到聲音特意出來瞧的。
“喲...長能耐了,王老大都留你吃飯了!怎麼?這是相中了你?準備讓你給他家當姑爺了?”柳大梅從來沒把這個兒子看在眼裡,更沒想過王老大會把自己寶貝的小哥兒,會嫁給這個自己都不喜的小兒子,她這麼說不過是想酸他兩句,給他添添堵。
李長安沒再回他娘的話,他早就習慣了他娘的陰陽怪氣,冷著臉徑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嗨…我就知道你是個白眼狼,說你兩句還敢跟我甩臉子了!沒心肝的東西,就是喂條狗它還知道衝我搖搖尾巴。老娘上輩子不知道造了什麼孽,才會生下你這麼一個喪門星!”
李長安看著自己空蕩蕩地房間,床還是自己用舊木頭訂起來的,上麵鋪了一塊舊門板,他娘是不可能給他做褥子鋪在上麵的,他自己鋪了一層厚厚的稻草,然後用以前實在沒法再穿的衣服拚了一個床單子鋪在了上麵。至於衣櫃這種東西更是不可能有了,他用木頭做了個架子放在屋裡,自己為數不多的兩件滿是補丁的衣服整齊的搭在上麵。
他今天應該態度堅決點拒絕王叔的好意的,還有樂哥兒那麼陽光開朗的哥兒,哪裡是自己可以配得上的。他娘要是有意給他說親的話,他應該像兩個哥哥一樣早就成親了吧。
還好天黑,他娘沒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不然不知道還要說出什麼更難聽的話來。要說李長安恨他娘,談不上,他知道他娘當年為了生他差點命都沒了,恨他他也能理解。
但你說要是有多感激他娘對他的生育之恩,那也談不上,這些年他上山打獵得的獵物都交家了,地裡的活他也沒少乾,他娘還是待兩個哥哥有說有笑,待自己則非罵即打,隻到自己大了才算罷手。他早就學著把他娘當做外人看待,這樣心裡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他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他也想像別人一樣可以過自己的小日子,特別是今天在王家吃的那頓晚飯,原來一家人一起吃飯還可以那樣溫暖。
李長安不敢再繼續想了,他怕自己感受過這樣的溫暖便更無法麵對這個冰冷的家了。那不是他該奢望的。或許是今天喝了酒的緣故,他有些越來越渴望有一個溫暖的家了,還有一個愛自己的夫郎,眼前不自覺得就浮現出了樂哥兒的模樣。
李長安用力揉搓了一把自己的臉,真是瘋了,王家隻是因為他今天救了樂哥兒,請自己吃頓飯算是還一下救命之恩,自己竟然敢宵想其他了。
秋夜有些涼了,李長安去了灶房準備燒點水洗澡,再順便把衣服洗了,王叔的新衣服,自己本該再做身新的還給人家,隻是自己身上一個子也沒有,總還是要洗洗還給人家的。
剛點著灶頭上的火,柳大梅就從屋裡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看著燒水的李長安更氣不打一處來的開口就罵:“怎麼,老王家請你吃飯沒飽?還糟介家裡的柴禾煮東西!餓死鬼投胎的不成?”
“娘!我燒點熱水!”李長安本不想解釋,但這麼晚了,他又實在是不想他娘再這樣繼續罵下去了,晚上村裡人這個時間都睡了,整個村子裡都靜悄悄的,這時候誰家有點什麼動靜,村子裡聽得那是一清二楚。
“一個賤命,洗個澡還要燒熱水,莫不是去了一趟老王家,也覺得自己像他家的小哥兒一樣金貴了不成?賤命就是賤命,要不然你怎麼沒投到苗大花的肚子裡?偏來折騰我?真是欠了你的!”柳大梅越罵越來勁,仿佛她罵得不是自己的兒子。
“行了,都給我少說兩句!這麼晚了,不丟人嗎?”李長安他爹李大剛實在聽不下去,衝屋外的柳大梅喊了一嗓子。
“就知道說我,你怎麼不看看你的好兒子!……”柳大梅嘟囔著回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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