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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三年

用她最擅長的資本和資源,為女兒築起一道最堅固的防線。

他用力點頭,暗金色的眼眸裡也重新凝聚起光芒:

“好。我立刻去辦。軍部那邊我也有資源,帝國科學院有幾個老朋友……”

“不,”雲栗遙打斷他,眼神銳利,“軍部和科學院牽扯太多,先不急。”

“用我們自己的錢,建我們自己的體係。”

“乾淨,高效,完全可控。”她微微眯起眼,“至於害我們一家到如此地步的賬……等寶寶穩定了,我們再慢慢算。”

那一刻,栗均昀仿佛看到了熟悉的、在商場上令對手膽寒的“雲總”。

雲白白是有意識的。

這種意識很模糊,像是隔著厚厚的毛玻璃看世界,一切都朦朧朧朧,隻有些最基礎的感受——溫暖,或者不那麼溫暖;

安靜,或者有些細微的、規律的嗡嗡聲;

以及一種緩慢流淌的、支撐著她存在的液體感。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在哪裡,為什麼存在。

但她隱約記得另一種感覺——那是一種更深層的、刻在靈魂某個角落的寒意。

被丟下,被留在黑暗裡,獨自麵對冰冷和饑餓。

那種“多餘”的感覺,像一道淡淡的影子,即使在這個溫暖安全的新環境裡,也偶爾會從意識的邊緣掠過。

“我是不是……又沒人要了?”

偶爾“清醒”一些的瞬間,這個念頭會冒出來,帶著三歲孩子無法理解的沉重。

她沒有關於“前世”的具體記憶,隻有那種被遺棄的、深入骨髓的悲傷和認命。

所以當她沒有在第一時間感受到那個應該最親近的、屬於“母親”的溫暖氣息和懷抱時,那種熟悉的恐慌和難過又悄悄蔓延開來。

她感覺自己漂浮著,被包裹著,但很孤獨。

就像上一次……上一次是什麼時候?

想不起來了,隻剩下難過。

她想哭,但連哭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大部分時間,她都被一種深沉的困倦包裹,昏昏沉沉地“睡”著。

隻有在極少數時候,當治療艙進行某些特定的能量調節或精神安撫時,她會稍微“清醒”一點。

就是在那些短暫的清醒時刻,她偶爾會“聽”到一個聲音。

一個溫柔的、帶著顫抖的女聲,穿過治療艙的屏障,輕輕落在她的意識邊緣。

“寶寶……對不起……”

“是媽媽不好……你再堅持一下……”

“媽媽愛你……非常非常愛你……”

那聲音真好聽,像最柔軟的羽毛拂過心尖,帶著一種讓她想靠近的溫暖和悲傷。

可是每次她想努力“聽”得更清楚,或者試圖用自己微弱的存在感去回應時,深深的疲倦就會再度襲來,將她拖回寂靜的黑暗。

是夢嗎?還是真的有人在跟她說話?

那個自稱“媽媽”的人,在哪裡呢?

為什麼隻說話,不抱抱她?

是不想嗎?

疑問像細小的泡泡,冒出又破碎。

時間在這個恒定的、溫暖的空間裡失去了意義。

她隻是存在,被動地接受著滋養,在漫長的“睡眠”和短暫的“清醒”中,一點點長大。

帝國第一醫療中心頂層,特護監護室。

淡藍色的“生命搖籃”治療艙已經運行了整整三年。

今天,艙體周圍比往常都要熱鬨。

不僅各種監測儀器全部亮著,旁邊還站著好幾個人,目光都聚焦在艙內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栗均昀穿著筆挺的深藍色軍裝常服,肩章上的三顆金星今天擦得格外亮。

他站得筆直,雙手卻背在身後,手指無意識地互相摩挲著,泄露了內心的緊張。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治療艙的觀察窗,暗金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期待、激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三年了。一千多個日夜的煎熬等待,無數次在希望和擔憂之間的搖擺,今天終於要迎來一個階段性的結果——他的女兒,雲糯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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