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祝福
墨燼在臥室門外轉來轉去,一直猶豫不決。
路線他下午已經踩過一遍,哪裡平坦好走,哪裡風景最好,他一清二楚。
到了晚上回來,他還是覺得不放心,想再來確認一眼,順便把充電線拿走,反正用不上,放著還礙事。
結果剛靠近門口,他鼻子猛地抽了一下。
血腥味。
很淡,但他的嗅覺很靈敏,一下就捕捉到了。
墨燼的瞳孔驟然縮成一條細縫。
她受傷了!?
這個念頭像一道雷劈進腦子裡,他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推開門。
隻見溫稚蜷成一團倒在地毯上,膝蓋頂著胸口,額頭貼著膝蓋,很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嘴唇毫無血色,額頭泛著冷汗,碎發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
她閉著眼睛,睫毛不停地顫,呼吸又淺又急,胸口一起一伏像隨時要斷掉。
墨燼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他的手微微發抖,指尖發麻,從未有過的恐懼從脊椎骨底端竄上來,凍得他整個人都在發僵。
墨燼立刻給白天發指令,讓它馬上帶著醫療箱來臥室,隨後大步走進臥室。
他身形一晃,幾步之間就恢複了人形。
墨燼蹲下去,伸手把溫稚打橫抱起來。
她好輕,輕得像撈起一片被雨打濕的葉子,又薄又脆,稍微用力就會碎。
墨燼抱著溫稚轉身坐到床上。
她的身體很冷,涼意透過衣服滲進他掌心。
墨燼一隻手托著溫稚,另一隻手飛快地把被子扯過來,裡三層外三層地把她和自己裹在一起。
隨後他把她的腦袋輕輕按在自己胸口,整個人攏上去,用自己的體溫去暖她。
墨燼的體溫非常高,他平時覺得沒什麼用,甚至有點煩,夏天的時候渾身都燥得慌。
但這一刻他無比慶幸自己身上夠熱,能把她身上的冰涼一點一點地捂回來。
墨燼在溫稚身上找傷口,從頭看到腳,她蜷在懷裡,他沒辦法仔細檢查,隻能憑視覺和嗅覺拚命去分辨。
血腥味是從哪裡來的?
她哪裡傷了?
他為什麼沒有早點發現?
墨燼幾乎要被自責和懊悔衝垮,甚至開始反思自己下午為什麼要出去,為什麼下午不讓白天陪在溫稚身邊。
他看著懷裡無知無覺的溫稚,感覺心都要碎了。
溫稚迷迷糊糊的,意識已經不太清楚了。
她隻覺得有人把她抱起來。
一個很暖的懷抱,把她整個人裹在裡麵,像小時候被棉被包起來的那種感覺。
暖意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滲進她冰涼的皮膚裡,把那些細密的疼痛一點一點地化開。
她費力的睜開眼。
看見一個人影。
一頭漆黑的長發垂下來,掃過她的臉頰,帶著很淡的氣息,像深冬裡燒木柴的煙氣,又像雨後山裡升起來的霧。
溫稚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她回家了。
一定是回家了。
這是媽媽吧?
媽媽從天上下來接她了。
她就知道媽媽不會丟下她的。
溫稚的嘴唇抖得厲害,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一顆一顆砸在睡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伸出手攥住那片衣角,用儘了身上最後一點力氣,死也不肯鬆手。
“媽媽……”
溫稚喊了一聲,嗓子又啞又破,帶著哭腔,像被揉皺的紙。
墨燼渾身一僵。
這個音節他聽不懂。
但不知道為什麼,聽到的瞬間,他整個人都發麻了,手指都激動的發抖。
那個聲音又軟又糯,濕漉漉的,像被雨打濕的花瓣貼在皮膚上。
她在喊他。
墨燼的呼吸停了一拍,胸腔裡仿佛有火燒一樣,熱得發燙,燙得他喉嚨發緊。
他想再多聽幾次,想讓她用那種濕漉漉的、軟綿綿的、帶著哭腔的聲音一直喊他。
這個念頭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
但墨燼沒有說出口。
他隻是僵硬地伸出手,順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安撫好溫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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