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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信是真的

早在送葬之前,薑雲煙便遣了貼身丫鬟忍冬去碼頭等人。

按照上一世的記憶,她知道,姨母和舅舅一家今日會前來奔喪。

他們走的水路,途中因為一些事耽擱,所以延遲了兩日,來的時候父母已經下葬,卻又恰好趕上族老們在商議薑家的事。

前世舅舅和薑氏族人據理力爭,足足談了兩三日,才有結果。

這一世,薑雲煙心裡早有打算,便不想浪費時間,所以讓忍冬在碼頭見到人後,就把這裡的情況一一告訴了舅舅,方順麟。

忍冬才剛進來便站到薑雲煙身後,過了沒一會兒,家裡管家便傳,舅老爺一行人來了。

薑雲煙這時才抬起頭,看到那些族老臉上或青或白的顏色,頓覺好笑,上一世自己顧著傷心,倒是不知道,原來人的臉上還能有這麼多豐富的表情。

不等其他人做出反應,一個貴婦打扮的人匆匆進來,幾乎在一進門就瞄準了薑雲煙所在的位置,在她還愣怔的時候,就將她擁在懷裡。

“煙兒,我可憐的外甥女啊。”

來人正是薑雲煙的姨母,方萍。

方萍的模樣和已故的薑雲煙母親方慧有五六分相似,因此當她叫著“煙兒”向她奔來的時候,薑雲煙明知這不是母親,而是前世算計她的姨母,居然恍惚覺得是母親回來了。

她原本就哭腫了的眼眶此時又再次蓄滿了淚。

不過在被方萍抱住的時候,她又馬上清醒過來,這不是母親,母親身上總有股淡淡的蘭草香,而不是這濃鬱的桂花香。

反應過來後,薑雲煙眼裡的淚便落了下來,上輩子也是這樣,因著方萍和母親有五六分的相似,加上她上來就心肝肉的摟著她,讓她覺得姨母是真心實意疼她,才會跟著去了隨州。

薑雲煙心裡的恨意漸漸攏聚,連帶著身體都僵了起來。

而方萍對此沒有絲毫察覺,隻認為外甥女太久沒見過自己,有些拘謹。

這邊,方萍還在摟著外甥女哭成一團,外麵方順麟領著妻子才緩步進來。

薑雲煙的舅母謝芸還是和前世一樣,一張冷淡的臉看不出什麼波瀾,進門後 和族長見了禮便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重活一生,薑雲煙這才悟出來,舅母是麵冷心熱的人,雖然麵上不顯,這個行為卻是在給她撐腰。

因此,她從方萍的懷裡掙脫出來,站起身朝謝芸行了個禮。

“舅母。”

謝芸點點頭,心裡對薑雲煙這個外甥女多了幾分好感,這樣的場合,還不忘禮節,看著不像外表那樣,軟弱到什麼都不懂。

方萍還沒出閣的時候就和謝芸這個嫂子合不來,現在看薑雲煙對她如此禮重,原本在自己掌控內的事情,隱隱有了點不安。

不過她很快穩了下心神,摟著薑雲煙:“煙兒別怕,有姨母在呢。”

如果不是後來的去了隨州,知道了方萍的真實麵目,薑雲煙早就跟上一世一樣,被這情真意切的話語騙到。

不過她知道,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於是隻能小動作掙脫開方萍:“姨母,您舟車勞頓辛苦了,先坐下喝口茶吧。”

方萍倒是也沒懷疑,正想挨著薑雲煙坐下,但是看到謝芸已經坐在薑雲煙旁邊的椅子上,正端了茶盞慢條斯理在喝,心裡慪得要死,卻無奈隻能和薑雲煙隔著謝芸坐下。

在明州縣,舅老爺的地位一向很高,因此自打方順麟進門後,薑氏的族老們,將他請到上坐,再不敢像剛剛一樣叫嚷著要拍板決定。

方順麟坐下後,先看了眼外甥女,然後開門見山問族長:“方某剛剛進門時,聽到各位族老似乎已經安排好了煙兒的去處?”

族長早沒了剛剛一言堂的氣勢,相反,他看到方順麟還有些發怵。

江洲方家,在整個江南地帶,是響當當的大家族,先不說每年大批量進貢給宮裡的綾羅綢緞其中一半出自方家,就目前方家年輕一輩中,就有幾位在去年鄉試中中了舉。

而方順麟,正是整個方家的家主,族長心裡發顫,看來今天這事兒,是沒那麼順利了。

他開始沉痛地說著薑學舟和方慧命苦,年紀輕輕就沒了性命,留下這點血脈,他們薑氏族人一定會照料好薑雲煙這一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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