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全校倒一
小區門口那棵老槐樹還在,春天時開滿白花的枝條現在光禿禿的。許厭站在樹下,摸出手機,按下通訊錄裡“家”的那個號碼上。
“嘟——嘟——”
忙音。
許厭這才想起,這個號碼已經沒人接了。上周之後,就再也沒人接了。
他握著手機,站在初春的冷風裡,突然覺得肩膀的傷口疼得有點過分。
悶悶的,沉甸甸的,像有什麼東西壓在傷口上,讓他喘不過氣。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許厭,”燼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難得沒有嘰嘰喳喳,很輕,“你哭了。”
許厭一愣。
他抬手摸了下臉頰,指尖觸到一片濕潤。
涼的。
他盯著指尖那點水痕看了兩秒,像是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然後又抹了下眼睛,更多的水漬糊了滿手。
“……哦。”許厭小聲說,聲音有點啞,“下雨了。”
“大晴天哪來的雨?”燼毫不留情地戳破。
許厭不說話了。他站在那,眼淚卻流得更凶,完全不受控製。他明明沒想哭,心裡甚至沒什麼太大的感覺。
隻是有點煩,有點累,有點不知道接下來該乾嘛,應該不至於哭才對。
但眼淚就是自己往外湧,越擦越多,糊得視線一片模糊。
“煩死了。”許厭低聲罵了句,用力抹了把臉,轉身往回走。
他走得很快,好像走慢一點,就會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抓住。
回學院的路上,許厭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他為什麼會哭?
父母去世的時候他沒哭。在醫院醒來發現自己還活著的時候他沒哭。被叔叔們圍著噓寒問暖的時候他沒哭。
甚至被觸手捅穿肩膀的時候,他疼得眼前發黑,但一滴眼淚都沒掉。
現在站在自家小區門口,打了個沒人接的電話,他就哭了?
這不合理。
許厭摸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看著屏幕裡自己那張哭得亂七八糟的臉。眼睛紅,鼻子紅,臉上還有沒擦乾的水痕,看起來慘兮兮的。
“好狼狽。”他評價。
腦海裡燼接話:“還行吧,哭起來也別有一番風味。”
許厭懶得理他,把手機塞回口袋,加快腳步。
翻牆回學院時比出去時費勁多了。傷口疼,胳膊也使不上力,他試了兩次才扒住牆頭,翻過去時差點直接臉著地。
落地後他靠在牆上喘了口氣,一抬頭,對上一雙平靜的眼睛。
葉啟言站在不遠處的小徑上,手裡拿著本書,看樣子是剛從圖書館回來。他看了眼許厭身上的灰,又看了眼牆頭,沒說話。
許厭也懶得解釋,拍拍身上的土,轉身就走。
“許厭。”葉啟言叫住他。
許厭腳步一頓,沒回頭。
“你……”葉啟言頓了頓,“傷口還沒好,別做劇烈運動。”
“知道了。”許厭應了聲,繼續往前走。
走出幾步,他聽見葉啟言在身後輕聲說:“理論考……別太在意。”
許厭腳步沒停,心裡卻在冷笑:我在意個屁,我連題都看不懂。
回到307,許厭直奔浴室。他打開水龍頭,捧了把冷水潑在臉上,用力搓了幾下,直到皮膚發紅。
抬頭看鏡子時,眼睛還是有點腫,但至少不哭了。
“所以你到底為什麼哭?”燼好奇地問。
許厭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後扯了扯嘴角,“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可能隻是累了。也可能是傷口太疼。或者就是單純犯病。
他本來就有病,小時候就測過了。
情感淡漠是病,自毀傾向也是病。
“算了,”許厭甩甩頭,把毛巾扔到一邊,“愛哭不哭,關我屁事。”
他走出浴室,一頭栽到床上,閉上眼睛。
接下來的兩天,許厭徹底進入“擺爛模式”。
理論考完了,成績三天後出。實戰考核在周五。叔叔們請的家教看他“學得太累”,主動提出讓他休息兩天。
許厭求之不得。
他這兩天過得特別規律:早上睡到十點,起床點外賣,吃完打遊戲,打累了看劇,看困了繼續睡。
班級群裡偶爾有消息,白鈺在哀嚎自己肯定不及格,賀行雲在炫耀自己蒙對了好幾道選擇題,江臨發了份參考答案,葉啟言回了句“謝謝”。
許厭看了眼,關掉。
跟他沒關係。
反正他考成什麼樣,他自己心裡有數。選擇題靠蒙,填空題靠編,簡答題靠抄題目關鍵詞,論述題寫了三百字廢話。
能得十分都算老師仁慈。
周四早上,許厭正抱著薯片看恐怖片,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學院係統發來的消息。
【尊敬的許厭同學,您的第一次月度理論考核成績已出,請查收。】
許厭手指頓了頓。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後慢吞吞點開。
加載圈轉了一會兒,成績單彈出來。
姓名:許厭
班級:A班
學號:20261008
理論考核成績:12分
班級排名:8/8
年級排名:408/408
評語:該生卷麵整潔,字跡工整,態度端正。建議加強基礎知識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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