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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曾經

林天,許厭以前的朋友。普通高中同學,家裡是暴發戶,人簡單,神經大條,但夠義氣。

許厭猶豫了兩秒,接起來。

“喂。”

“老大!明天有空沒?出來玩啊!”林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大大咧咧的,背景音很吵,估計又在網吧。

許厭歎了口氣,“玩個屁,在醫院呢。”

“咋又進去了?”林天語氣戲謔:“不是改邪歸正了嗎?我說你這才乖了多久,又打架了?”

“我這次沒打架,”許厭沒好氣,“救人受傷的。”

“救人?”林天語氣帶了點不可置信,“你?救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許厭:“……我在你心裡到底什麼形象?”

“能動手絕不逼逼,能躺著絕不坐著,除了臉好看一無是處的暴躁帥哥。”林天一口氣說完。

許厭無語了。

但他沒法反駁,因為林天說的基本是事實。

在長輩麵前裝乖是一回事,但在同齡人麵前,許厭從來懶得裝。

他性格冷,脾氣不好,不喜歡社交。初中和高一那會兒,因為長得好看又獨來獨往,沒少被混混堵。

許父教過他一些格鬥技巧,他下手又狠,幾次之後,那些混混反而被他打服了,非要認他當老大。

雖然許厭完全不需要。

林天就是那時候認識的。暴發戶二代,家裡有錢,父母管得鬆,人簡單,神經大條,不記仇。許厭覺得跟他相處不累,就這麼玩到了一起。

許厭歎了口氣:“……行吧,也沒說錯。”

“你傷嚴重不?要不要我來陪你?”

許厭看了眼病房外,應該有人守著。

“不用,我這裡有人。”

“誰啊?新同學?”

“我叔叔們。”

林天“哦”了一聲,沒多問。他知道許厭家裡情況複雜,雖然具體不清楚,但許厭不想說,他也不問。

“誒,我聽說你這一周都沒去學校啊?”林天換了個話題,“你咋了?”

“家裡出了點事。”許厭聲音低下來。

“什麼事啊?需要幫忙不?”

許厭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輕聲開口:“我……父母去世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連背景音都消失了,估計是林天捂住了話筒。

幾秒後,林天的聲音重新響起,壓得很低,帶著難以置信,“我靠,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和我說一聲!”

“你在哪裡?我過去找你。”

“不用,”許厭重複,“我叔叔們都在。我沒事。”

“你錢夠不夠?我給你轉點應急?”林天急急道,“我今年壓歲錢還沒花完,夠你撐一陣子。”

林天這人雖然神經大條,但對許厭確實夠意思。

“夠用,”許厭聲音柔和了些,“我父母給我留的錢夠多,叔叔們對我也挺好。”

“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林天語氣有些擔憂,“還回來上學不?”

“不回了,我叔叔給我辦了轉學,我以後可能不去學校了。”

“那你去哪?”

“先混著唄,”許厭語氣懶散,“等畢業可能開個小店,或者隨便找個小城市定居,錢夠用。”

他頓了頓,補充道:“反正我現在過得挺好。”

這是實話。

他沒什麼大誌向,就想平平淡淡過完這輩子。父母留下的錢,加上叔叔們的照顧,夠他揮霍幾輩子了。

沒必要拚命,沒必要努力,沒必要去爭什麼。

混著唄。

電話那頭,林天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繼續道:“那行,你要是有需要,隨時找我。雖然我可能幫不上大忙,但陪你喝酒打架還是沒問題的。”

許厭笑了,“行。”

“你呢?最近怎麼樣?”許厭又問。

“就那樣唄,”林天語氣輕鬆起來,“聽老師吹牛,和其他人上網,和我家那老頭子吵架。昨天還因為逃課被他扣了三個月零花錢,氣得我差點離家出走。”

許厭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笑得更開心了。

“等我下周考完試,”許厭想了想,“周五放學後去找你們玩。”

“真的?”林天興奮起來,“那你快點好!兄弟們都想你了!上次網吧五連坐,少了你咱們被對麵虐成狗!”

“菜就多練。”許厭無情吐槽。

“滾!”

又聊了幾句,許厭以要休息為由掛了電話。

他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發呆。

和林天聊天很輕鬆,不用裝,不用演,想說什麼說什麼,不爽了直接罵。

不像在這裡,每天戴著麵具,裝乖,裝懂事,裝好學。

許厭閉上眼睛,打算睡一會兒。

然後他就聽見腦海裡,燼幽幽地開口:“你朋友還挺關心你。”

“嗯。”

“但你好像沒跟他說實話。你沒告訴他你是異能者,沒告訴他你轉到異能學院了。”

許厭沉默不語。

“為什麼?”

“沒必要,”許厭淡淡開口,“知道了對他沒好處。”

林天就是個普通高中生,家裡有點錢,人有點傻,但活得開心。

沒必要把他扯進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你對他倒挺好。”燼語氣有些複雜。

“他對我好,我對他好,有問題?”許厭反問。

“……沒問題。”

許厭不再說話,他翻了個身,真的睡了。

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然後,新一輪的家教地獄又開始了。

接下來三天,許厭過上了“病房-課本-老師”三點一線的生活。

每天早上八點,老師準時到。中午休息兩小時,下午繼續。晚上還要做練習題,做到十點。

四位老師輪流上陣,課程排得滿滿當當。

李教授講理論,王老師講能量控製,小劉講最新研究,張老師講實戰案例。

許厭從一開始的“認真聽講”,到後來的“假裝聽講”,再到最後的“放棄聽講”。

他聽不懂。

真的聽不懂。

那些理論,那些概念,那些能量運轉路徑,對他來說就像天書。

他試過努力,試過集中注意力,但沒用。老師講的內容從左耳進,右耳出,不留一點痕跡。

第三天下午,當王老師再一次問他“能量核心的三重防護機製是什麼”時,許厭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後緩緩開口:“老師,我傷口疼,想吐。”

王老師:“……”

她看著少年蒼白的臉,和那雙因為熬夜而泛著血絲的眼睛,歎了口氣。

“那你先休息吧,明天好好考。”

王老師離開後,許厭癱在床上,眼神空洞。

這三天,他學了多少?

大概等於沒學。

不,可能比沒學還糟。沒學至少腦子裡是空的,現在腦子裡塞滿了聽不懂的東西,更亂了。

“完了,”許厭輕聲說,“徹底完了。”

腦海裡燼安慰他:“沒事,不是還有我嗎?我幫你考。”

許厭沒說話。

他現在對燼也不抱希望了。

三天裡,他每次走神,燼就在腦子裡嘰嘰喳喳,說的全是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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