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想看看爸爸以前的世界
醫療中心,手術室紅燈亮起。
許厭被推進去的時候,意識已經有點模糊了。他看見刺眼的無影燈,看見穿著手術服的人影在晃動。
有人在他耳邊說:“孩子,別怕,睡一覺就好了。”
然後冰涼的麻醉劑推進血管。
許厭閉上眼睛,陷入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又聽見有人在說話,聲音很吵。
“……舊傷沒好就敢這麼抗?你很能嗎?啊?”
是個老頭的聲音,中氣十足,怒氣衝衝。
“還有你們!怎麼帶孩子的?他才剛覺醒,身體虛成這樣,就敢往訓練區送?嫌命長是不是?”
“老許才走幾天,你們就要把他唯一的孩子也送走?真是一點大人樣都沒有。”
許厭慢慢睜開眼。
視線先是模糊,然後漸漸清晰。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藍色的窗簾上。
是病房。
他偏過頭,病床前站著個穿白大褂的老頭,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此刻正指著床邊的幾個人破口大罵。
那幾個人正是叔叔們。
五個在外麵跺跺腳都能震三震的大佬,此刻被罵得跟孫子似的,低著頭,不敢還嘴。
“顧爺爺……”許厭輕聲開口,聲音沙啞。
顧爺爺,顧青的父親,世界頂級醫師,退休後被學院返聘,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隻有重大手術才會出手。
老頭聽見聲音,猛地轉身,看見許厭醒了,臉上的怒氣更盛了。
“你還知道醒?!”他走到床邊,指著許厭的鼻子罵,“舊傷沒好就敢用身體去擋詭異攻擊?你很能打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沒命了!”
許厭被他罵得縮了縮脖子。
他垂下眼,睫毛顫了顫,小聲開口:“對不起……顧爺爺你別氣了,好不好”
聲音輕輕的,帶著剛醒的沙啞和虛弱。臉色還蒼白著,唇上沒什麼血色。
因為失血過多,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像個瓷娃娃,一碰就碎。
顧爺爺看著他這副模樣,罵到一半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瞪著眼,看了許厭幾秒,然後重重“哼”了一聲。
“知道錯了?”
許厭輕輕點頭。
“下次還敢不敢?”
許厭搖頭,搖得很輕,生怕扯到傷口。
顧爺爺又“哼”了一聲,語氣明顯軟了下來:“傷口已經處理好了,異物也取出來了。但你失血過多,舊傷崩裂,得在醫院住一周。”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一周,哪都不準去,給我老實躺著。”
正合許厭意,他本來就不愛到處跑。
他乖乖點頭,答道:“好。”
顧爺爺這才滿意,轉身看向那五個“孫子”,又板起臉:“還有你們!這一周,輪流來陪床!別讓孩子一個人躺著!”
“是是是!”周燁第一個點頭,“我來我來!我陪小安!”
“輪得到你?”謝淵瞥他一眼,“我才是他乾爹。”
“我醫術最好,我陪。”顧青推了推眼鏡。
“我時間最自由。”林奕舉手。
李覃慢悠悠開口:“我可以把文件帶過來批。”
顧爺爺看著這五個爭著陪床的大男人,嘴角抽了抽。
他擺擺手,懶得管了,“隨便你們!別吵著孩子休息就行!”
說完,他背著手走了,白大褂在身後飄啊飄。
病房裡安靜下來。
許厭靠在床頭,看著床邊的五個叔叔。
他們臉上都帶著疲憊和擔憂,眼圈有點紅,估計是一夜沒睡。
許厭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他垂下眼,聲音更輕了:“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傻孩子,”周燁第一個衝過來,想抱他,又怕碰到傷口,最後隻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
“說什麼對不起,是叔叔們沒保護好你。”
李覃走過來,在床邊坐下,看著他,“還疼嗎?”
許厭搖搖頭,“不疼了。”
其實是疼的,麻藥過了,傷口火辣辣地疼。隻是他不想說。
謝淵拎著個保溫桶過來,打開,裡麵是香噴噴的雞湯,“顧叔讓準備的,說你失血多,得補補。”
林奕已經把病床搖起來,調整到最舒適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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