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送去學院吧
淩晨的急救室外,走廊燈火通明。
周燁靠在牆上,作戰服沒換,指尖夾著未點燃的煙。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最先到的男人一身黑色長風衣,肩頭還有夜航的濕氣,眉眼間是化不開的沉鬱。
他掃了一眼亮著紅燈的急救室,目光落到周燁身上。
“小安怎麼樣?”
“還在裡麵。”
穿白大褂的醫生第二個趕到,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我剛下手術,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影子內部有鬼。”周燁眼神落在染血的手指上,語氣低沉。
第三位是直接從會議室來的,正裝還沒來得及換下來。“老許那邊怎麼樣?”
“屍骨無存。”風衣男人接過話,語氣透著寒氣。
最後抵達的人剛從一線下來,白色製服外套著黑色披風,肩章染上些暗紅。他沒說話,隻盯著急救室的門,心中默默祈禱。
五個男人站在走廊,氣壓低得駭人。
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各位大佬,此刻聚集於此,隻為給許安謀一條生路。
“小安以後怎麼辦?”西裝男人抬眼看眾人。
“送走。”風衣男人言簡意賅,“現在影子內部不乾淨,我們誰也沒把握萬無一失。”
醫生推了推眼鏡,“送去學院吧。那裡最安全,也都是我們的人。他想學就學,不想就當換個地方住。”
“老許把他藏了這麼多年,就是不想讓他走這條路。”製服男人皺眉,語氣裡全是不讚同。
“那你說怎麼辦?”醫生看向他,“把他放在我們任何一個身邊?現在這局勢,我們就是靶子。學院起碼是個相對安全的象牙塔。”
風衣男人下了結論:“先送進去。等風頭過了,隨他選。想進影子,我們鋪路。想過普通日子,我們養他一輩子。”
周燁一直沉默,此刻才低笑一聲開口:“老許要是知道,估計得跳起來罵娘”
“他知道也得這麼做。”風衣男人揉揉眉心,語氣無奈:“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第二天,單人病房。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純白床單上切出明暗交錯的光帶。細小的塵埃在光柱裡緩緩浮動。
許安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
白淨的側臉被日光染上淺金,長睫垂下,在眼瞼投下淺淺陰影。
他安靜翻著書頁,手指骨節分明,纖細修長。腕上青色的血管明顯,小臂紗布纏繞。
整個畫麵溫馨唯美,如果忽略他腦袋裡正在發生的對話的話。
“哎你說,周叔叔等會來會帶什麼吃的?”燼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興致很好,“醫院食堂的飯難吃死了,我想吃炸雞。”
許安在腦子裡回他:“你能不能安靜會?”
“不能!”燼理直氣壯,“我都被關多久了!好不容易能說說話。誒對了,等去了那個什麼學院,咱們要不要搞點事情?比如第一天就把學校炸了怎麼樣?”
“……不怎麼樣。”
“沒勁。”燼哼哼,“那你打算怎麼辦?繼續去當乖學生啊?”
許安沒回他,因為病房門在這時候被推開了。
周燁走進來,換了身常服,眼下烏青更重。他手裡提著保溫桶,看見許安的模樣,腳步頓了頓。
“小安。”
許安抬眸,看見他,微微歪頭唇角很軟地彎起一點。“周叔叔。”
笑容乾淨,陽光正好。周燁心底的煩躁被壓下去一些,也跟著笑起來。他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拖了把椅子坐下。
“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許安合上書,聲音還有些啞:“謝謝叔叔。”
周燁看著他平靜的臉,那些準備好的話忽然有些難以出口。他沉默幾秒,還是開了口。
“小安,叔叔們商量了一下。我們想送你去個地方。”
許安安靜地聽著,眼神清澈。
“是個特殊的學院,在裡麵很安全。你想學點什麼就學,不想學就當散散心,沒人會逼你。”
周燁斟酌著詞句,“等你畢業,如果你願意,叔叔們可以安排你進你父親的地方。如果不願意,我們就帶你走,去個安靜城市,叔叔們養你。”
他說完,緊張地看向許安。
許安沒說話,目光落在被陽光照亮的被單上。
他大腦放空,完全沒仔細聽周燁的話,隻覺得累。直到察覺到空氣好像安靜太久了,他才抬起頭。
唇角那點柔軟的弧度還在,可周燁總覺得,許安應該在難過吧?
小安是個心思細膩的孩子,他此刻或許覺得叔叔們在把他往外推?
周燁急忙解釋道:“我們不是想把你扔出去,我們都很想帶你,但現在情況特殊。等風頭過去,叔叔就來接你好嗎?叔叔養你一輩子。”
“好。”許安輕輕點頭,聲音很乖,“我聽叔叔的。”
周燁喉頭發哽,抬手想揉他頭發,又停住。“小安,叔叔們把你帶上這條路,你怪不怪我們?”
許安眼睫顫了顫。
再抬頭時,眼裡那點空洞被收斂得很好,隻剩下乖巧。
“不怪。”他輕聲說,甚至笑了笑,“這本該是我自己的事。叔叔們還願意為我操心,我已經很感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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