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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會議室時,甲方已經準備敲定最後的合作方案。

可投影幕上的內容,卻讓我瞬間愣在原地。

那是我熬了三個月,改了無數遍才完成的項目方案。

而站在台前接受掌聲的人,卻是我的同事蘇晚晴。

我走進會議室,當著所有人的麵開口:

「不好意思,這個方案,是我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晚晴紅著眼解釋:

「林月如,你還要不要臉?這是我獨立完成的。」

我看向坐在主位的陸沉舟。

他是我的上司,也是我藏了五年的男朋友。

可麵對我的質問,他卻選擇站在蘇晚晴身邊。

「夠了,項目馬上簽約,你不要在這裡鬨。」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原來我以為的偏愛,隻存在於無人知曉的角落。

陸沉舟為了維護她,甚至讓保安請我離開會議室。

走出公司大門時,我接到了獵頭的電話。

「林小姐,那家海外公司的項目總監職位,你還考慮嗎?」

我看著身後的辦公樓,沉默了幾秒。

然後回答:

「告訴他們,我接受。」

01

此時,外麵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

我沒有帶傘,隻能站在樓下的屋簷下暫避。

卻沒想到,身旁幾個人的議論聲清晰傳進了我的耳朵。

「你們發現了嗎?陸總對蘇晚晴真的很特別。」

「可不是,上次她隨口說想喝那家很難買的咖啡,第二天秘書辦就送來了。」

「還有這次項目,蘇晚晴拿出方案的時候,陸總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反倒是林月如,居然跑到會議室說那是她的成果。」

「她是不是入戲太深了?」

「以前看她總往陸總辦公室跑,我還以為她真的有什麼特殊關係。」

「現在看來,不過是她自作多情罷了。」

我站在雨幕邊緣,聽著那些刺耳的話,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陸沉舟偏愛蘇晚晴。

隻有我,傻傻相信了五年的感情。

我轉身看向那幾個人,淡淡開口。

「看來你們對別人的感情故事,比自己的工作還上心。」

幾個人瞬間安靜下來。

我輕笑一聲。

「不過你們說得也沒錯。」

「陸沉舟確實很照顧蘇晚晴。」

「畢竟一個願意把我的成果送給別人,一個願意站在台上接受,也算天作之合。」

話音剛落。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林月如。」

我動作一頓。

那是陸沉舟的聲音。

我緩緩回頭。

卻看到他站在雨幕之外,臉色陰沉地看著我。

那幾個議論的人看到陸沉舟出現,立刻低頭離開了。

偌大的雨幕下,隻剩下我和他兩個人。

陸沉舟走到我麵前,聲音低沉。

「老地方等我。」

他說完,便準備轉身離開。

這幾年我們的關係一直藏在暗處。

為了避嫌,他從不允許我們在公司附近並肩出現。

每次見麵,都是我先走一段路,他才開車過來接我。

他小心翼翼地保護著這段關係。

卻從來沒有想過,他保護的究竟是什麼。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

「陸沉舟。」

他停下腳步。

「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雨聲落在地麵上,掩蓋了短暫的沉默。

他回過頭,神色淡漠。

「解釋什麼?」

我看著他,心一點點沉下去。

「那個方案。」

「你明明看過。」

「我熬了三個月做出來的東西,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握緊手指。

「所以,你是不是把我的方案給了蘇晚晴?」

他沉默了幾秒。

可下一刻,他給出了我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是。」

02

「為什麼?」

陸沉舟看了我一眼,語氣平靜。

「晚晴今年要評優秀員工,有了這次項目的功勞,應該就穩了。」

我怔在原地,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住。

原來我熬了三個月的心血,隻是他替蘇晚晴鋪路的籌碼。

「所以,她拿著我的方案評優秀員工,我呢?」

我聲音發顫。

「我熬過的那些夜算什麼,我發燒還在改方案的時候,你不是說這是我升職最重要的機會嗎?」

陸沉舟皺了皺眉。

「月如,別把事情說得這麼難聽。」

我忽然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

「陸沉舟,每次都是這樣,你永遠把她放在我前麵。」

他沉默片刻,隻丟下一句「晚上再說」,便轉身走進雨裡。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年前,蘇晚晴剛進公司的樣子。

那時她還是個連報表都做不好的新人。

因為填錯數據,她被主管當眾批評,躲在樓梯間哭了很久。

我見她可憐,陪她重新核對數據,還把自己整理的工作模板全部發給了她。

後來她試用期考核差點不合格,也是我主動申請帶她做項目。

主管提醒我,帶新人要承擔責任,我卻覺得多幫一點沒什麼。

那晚陸沉舟來接我,看見我還在替她修改材料,眉頭緊皺。

「你自己的工作都做不完,還替別人收拾爛攤子?」

我笑著拉住他的手。

「她剛來不容易,你就看在我的麵子上,再給她一次機會嘛。」

他無奈地答應了。

那時我以為,他是因為心疼我,才願意照顧蘇晚晴。

卻沒想到,後來他會為了她,一次次讓我受委屈。

我的生日,他答應陪我吃飯,卻因為蘇晚晴被客戶罵哭,臨時趕了過去。

我一個人等到餐廳打烊,最後隻等來他一句「明天給你補過」。

那時我還安慰自己,工作上的事,總有輕重緩急。

可後來我才發現,在陸沉舟那裡,隻要是蘇晚晴的事,就永遠比我的事更急。

03

最讓我崩潰的,是去年冬天,我父親做手術的那一次。

手術前一晚,陸沉舟握著我的手,答應第二天陪我一起去醫院。

他說:「別怕,有我在。」

可第二天早上,我在醫院門口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等到他的電話。

「月如,晚晴負責的項目出了點問題,我得先過去一趟。」

我攥著手機,聲音發緊。

「可是我爸馬上要進手術室了。」

陸沉舟沉默了幾秒。

「醫院有醫生,我過去也幫不上什麼忙。」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原來在他眼裡,我父親的手術,遠沒有蘇晚晴的一份項目重要。

我沒有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術室的燈亮起來時,母親坐在我身邊,一直緊緊攥著我的手。

她問我:「沉舟呢,不是說好今天過來嗎?」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臨時有個很重要的客戶,走不開。」

母親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那四個小時裡,我無數次抬頭看向走廊儘頭。

多希望陸沉舟能突然出現,哪怕隻是陪我坐一會兒。

可直到醫生出來,說手術順利,他都沒有來。

我終於鬆了口氣,眼淚卻一下子掉了下來。

母親抱住我,輕輕拍著我的背。

「沒事了,月如,爸爸沒事了。」

那天晚上,陸沉舟才發來消息。

「叔叔怎麼樣了?」

我回複:「手術很順利。」

他回了句:「那就好,辛苦你了。」

我盯著那三個字,忽然覺得心口空了一塊。

後來我刷到蘇晚晴的朋友圈。

照片裡,她和陸沉舟坐在餐廳裡,桌上擺著蛋糕和熱氣騰騰的菜。

她配文說:【今天差點闖了大禍,還好有人一直陪著我,終於可以安心吃飯啦。】

我看著照片裡替她切蛋糕的陸沉舟,眼淚無聲地落在手機屏幕上。

原來他不是沒有時間陪人。

隻是那個人,不是我。

第二天父親醒來,第一句話便問我:「沉舟昨天是不是很忙?」

我勉強笑了笑。

「嗯,他工作走不開。」

父親看了我一會兒,忽然輕聲說:「月如,受了委屈,不用替別人瞞著。」

我怔住了。

他伸出還紮著針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爸爸媽媽雖然沒什麼本事,但你要是不開心,就回家來。」

我媽站在一旁,眼眶一下子紅了。

我低下頭,死死咬住嘴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

原來他們什麼都知道。

隻是怕我難過,才一直沒有拆穿。

可那時候的我,還是舍不得陸沉舟。

後來他來醫院道歉,給父親買了水果,又說下次一定不會這樣。

我竟然又一次相信了他。

我以為,隻要我再懂事一點,再努力一點,我們總能回到從前。

所以這次項目啟動時,我把所有精力都投了進去。

我熬了三個月,改了無數遍方案,隻為了抓住陸沉舟曾經許諾給我的升職機會。

可到頭來,他還是把我的成果送給了蘇晚晴。

這一次,我終於不想再替他找借口了。

04

我沒有再去老地方等陸沉舟,而是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家。

車窗外的雨還在下,我卻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回到家後,我打開衣櫃,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衣服、證件、電腦,還有這些年攢下的工作資料,被我一件件裝進行李箱。

收拾到最後,我抬頭看見了牆上的合照。

照片裡,陸沉舟摟著我的肩,我笑得眼睛都彎了。

那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三年,他第一次陪我去海邊。

曾經我舍不得刪掉任何一張照片,甚至把它們打印出來,掛滿了整麵牆。

如今看著,隻覺得諷刺。

我搬來椅子,把那些相框一個個取下來,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又打開床頭櫃,拿出了陸沉舟送我的那些禮物。

項鏈、手表、包,還有幾對耳環,被我整整齊齊擺在床上。

從前每收到一件,我都會高興很久。

現在才發現,它們幾乎都和我的委屈有關。

生日失約後,他送了我項鏈。

取消旅行後,他送了我手表。

父親手術那次,他買了一隻包,告訴我別再生氣。

每一件禮物,都像是他替蘇晚晴做出選擇後,給我的一點補償。

我把它們裝進購物袋,連同保存好的包裝盒和購買憑證,一起帶去了商場。

最先走進的是那家珠寶專櫃。

櫃姐認出了我,笑著迎上來。

「林小姐,今天想看點什麼?」

我把項鏈放在櫃台上。

「我想退掉。」

她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款式。

「女士,這款現在還很流行的,真的要退嗎?」

我點了點頭。

「退。」

她有些遲疑。

「這條是陸先生之前特意來挑的,他說您一定會喜歡。」

「我知道。」

櫃姐沒有再勸,核對完信息後,替我辦好了退款。

已經超過退貨期限的,我便找了商場裡的正規二手回收店處理了。

簽完回收單時,手機接連收到了幾條到賬通知。

我站在商場的休息區,低頭看著賬戶裡增加的數字。

沒有想象中的痛快,也沒有半點舍不得。

隻是忽然覺得,那些曾經被我當作愛情證明的東西,終於變回了它們本來的樣子。

一條項鏈,隻是一條項鏈。

一隻包,也隻是一隻包。

它們再昂貴,也填不滿我那些獨自等待的夜晚。

05

正準備收起手機,工作群的消息卻突然一條接一條地跳了出來。

【今晚這頓慶功宴也太豐盛了,感謝陸總!】

【恭喜晚晴拿下大項目,今天必須多喝兩杯!】

我指尖一頓,點開了群聊。

最上麵是一張合照,蘇晚晴站在正中間,手裡捧著寫有「項目大功臣」的蛋糕。

陸沉舟站在她身側,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而我這個真正做了三個月方案的人,甚至沒有收到一句通知。

有人在群裡發了視頻。

蘇晚晴閉著眼睛許願,周圍的同事起哄讓她說出來。

她紅著臉,笑著說:「希望以後也能一直這麼幸運,想要的都能得到,喜歡的人也能陪在身邊。」

有人立刻起哄:「晚晴,喜歡的人是誰啊?」

蘇晚晴沒有回答,隻偷偷看了陸沉舟一眼。

陸沉舟也沒有避開,隻抬手替她扶正了頭上的紙質皇冠。

「好了,別鬨她。」

群裡瞬間刷滿了起哄的表情。

【陸總也太寵了吧。】

【晚晴真是人生贏家,事業愛情雙豐收。】

【這次優秀員工肯定非晚晴莫屬了!】

我看著那些消息,忽然想起陸沉舟從前對我說過的話。

他說公司裡人多嘴雜,我們的關係不能公開。

他說不想讓別人覺得,我的升職和成績是靠他得來的。

所以這五年,我從不敢在公司裡和他表現得親密。

甚至連一起下班,都要前後錯開十幾分鐘。

可現在,他卻能當著所有人的麵,替蘇晚晴戴皇冠,陪她切蛋糕。

原來他不是不懂得偏愛。

隻是那些明目張膽的溫柔,從來不屬於我。

群消息還在繼續。

【今天林月如在會議室鬨得那麼難看,陸總居然還沒追究她。】

【她是不是嫉妒晚晴啊?】

【畢竟晚晴才來一年,就拿下這麼大的項目,她心裡肯定不平衡。】

我盯著屏幕,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我熬夜做方案的時候,他們說我敬業。

如今功勞落在蘇晚晴頭上,我卻成了嫉妒她的人。

我沒有再往下看,而是打開群聊輸入框。

【那個項目的原始方案、修改記錄和全部工作底稿,都在我這裡。】

【至於是誰完成的,我會把證據交給人事和董事會。】

消息發出去後,群裡瞬間安靜了。

我又補了一句。

【另外,陸沉舟是我交往了五年的男朋友,既然大家這麼好奇,可以直接去問他。】

然後,沒有等任何人回複,直接退出了群聊。

下一秒,陸沉舟的電話打了過來。

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我第一次,沒有接。

06

電話響了很久,最後自動掛斷。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拎著行李,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酒店。

辦理入住時,前台問我住幾晚。

我想了想,說:「先住一晚。」

回到房間,手機再次亮起。

「林小姐,那邊已經收到您的確認了,想問問您什麼時候方便入職?」

「最近有不少新業務等著推進,負責人也很希望您能儘快過去。」

我看了一眼窗外的辦公樓。

「明天我去公司辦理離職,手續辦妥後,就過去入職。」

獵頭明顯鬆了口氣。

「太好了,我馬上幫您和那邊確認。」

掛斷電話後,我打開電腦,重新看了一遍錄用意向書。

項目總監的職位,獨立負責業務,薪資比現在高出幾倍。

其實,這些年,我的工作能力和態度,在公司一直有目共睹。

我帶過的項目,業績幾乎年年排在部門前列。

客戶點名要我負責,團隊遇到難題,也習慣第一個來找我。

可每次到了升職的時候,陸沉舟總有理由讓我再等等。

有一次,部門總監的位置空了出來,所有人都以為我會接任。

他卻在最後的會議上,說我還需要磨煉管理能力。

我問他,究竟哪裡不夠。

他隻說:「月如,你還年輕,機會以後有的是。」

我不是沒有失望過。

隻是每次想離開,陸沉舟都會告訴我,他需要我。

他說公司正在關鍵時期,隻有我最懂他的想法。

他說等一切穩定下來,就不會再讓我受委屈。

我便一次次留下。

這些年,找過我的獵頭並不少。

有人願意給我開出兩倍的工資,也有人直接邀請我去做項目負責人。

我甚至收到過海外公司的邀請,卻因為舍不得陸沉舟,連麵試都沒有去。

曾經我覺得,錢和職位都可以再掙,陪他一起走過來的感情卻隻有這一份。

可如今才明白,我把他當成未來,他卻把我的留下當成理所當然。

這次項目,本該是我升職最有分量的成績。

他卻連這最後一點機會,都毫不猶豫地送給了蘇晚晴。

關掉電腦,心裡反而平靜了下來。

五年感情,我已經儘力了。

07

第二天一早,我去人事部辦理了離職手續。

走出人事辦公室時,在走廊儘頭遇到了蘇晚晴。

她手裡拿著一杯咖啡走到我麵前,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昨晚的慶功宴你怎麼沒來,大家都等了你好久。」

我沒有回答,隻是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蘇晚晴卻擋在我麵前。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她低下頭,聲音委屈。

「我知道那個項目讓你很難受,可沉舟哥也是為了公司考慮。」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眼眶泛紅。

「我真的不知道你會這麼恨我。」

我剛想離開,她握著咖啡的手忽然一鬆。

滾燙的咖啡瞬間灑在地麵上。

杯子摔碎的聲音,引來了周圍同事的目光。

蘇晚晴後退一步,紅著眼看向我。

「林月如,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

我看著她熟悉的表演,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你的演技,確實越來越好了。」

她臉色一白。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林月如。」

08

回過頭,看見陸沉舟快步朝我們走來。

他的目光越過我,第一時間落在蘇晚晴身上。

「怎麼回事?」

蘇晚晴低頭看著地上的咖啡,輕聲說道。

「沒事,可能是我不小心。」

她嘴上說著沒事,可泛紅的眼眶卻讓所有人都誤會了。

陸沉舟立刻走到她身邊。

「有沒有燙到?」

蘇晚晴搖了搖頭。

「沉舟哥,我真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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