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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前隊友參加【再見朋友】綜藝。

被問及散夥原因。

楚隨掃了我一眼,淡淡道:

「哦,我是被甩的。」

全網炸了。

我懵了。

當初不是他提的分手嗎?

01

時隔兩年再次見到楚隨,他還是那麼欠揍。

一張拽得二五八萬的臉,跟誰欠了他幾百萬似的。

當初分手的時候太決絕,我連之前的手機號都注銷了。

錄製開始前,我在導演的安排下,腆著臉問他:

「楚老師,加個好友?」

收獲了楚隨的一個白眼。

……

嗬嗬。

來錄節目前我就知道此次不會太順利。

但沒辦法,我實在缺錢。

不然也不會答應上這檔綜藝。

【再見朋友】是檔直播綜藝。

邀請一對曾經是摯友、後來分道揚鑣的圈內人,共同生活一周。

主打的就是一個刺激。

沒想到連楚隨拒絕我加好友的片段也被播出去了。

節目剛播出,我就被罵上了熱搜。

【臥槽,楚隨跟成羽?!今夕是何年!我們飛鳥組合還有複合的可能嗎!】

【怎麼這麼多年了成羽還是那麼愛倒貼啊?抱走楚隨,不約謝謝。】

【成羽你還是這麼戲精,當初解散是你,現在腆著臉加好友的還是你。】

【好煩,不想看成羽,能不能多給楚隨鏡頭啊。】

【沒人好奇他倆當時為啥散夥嗎?真是成羽想單飛?可他這麼多年也沒動靜啊。】

【不好奇我乾嘛來看倆素人?】

【成羽就一直坐在那兒刷手機?好沒禮貌啊!這麼糊還小牌大耍?】

……我在看節目而已。

看到我被罵成狗,默默深呼吸幾下平複心情。

沒事,都是錢。

被罵才有熱度。

旁邊突然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抽走了我的手機。

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嘖。」

是楚隨,還是那麼不耐煩。

「成羽,跟你說過多少次玩手機別拿那麼近,就是不聽?」

我尷尬一笑。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剛才還不理我,現在倒管起我來了。

小兔崽子。

於是我回了他一個白眼。

哼,反正做什麼都會被罵。

那就是什麼都能做。

錄製的第一天,導演安排了采訪。

老頭笑眯眯地將一個紙箱子擺到我們麵前。

示意我們輪流從裡麵抽紙條。

誰抽到紙條,誰就得回答紙條上的問題。

回答不上來就得接受懲罰。

我非常謹慎,直覺一定沒好事。

於是充分發揮謙讓美德:

「楚老師先抽。」

楚隨瞥了我一眼,隨手抽了張紙條。

【請問對方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我有點懵,這麼簡單?

我的生日是 2 月 14 號。

每年的情人節。

跟楚隨在一起的那幾年,每一年我們都在一起過。

第一年他送了我價值八位數的鑽。

第二年他送了我滿天煙花和一個求婚。

第三年他送了我一份財產轉讓協議。

第四年的時候,我們已經分手快一年。

雖然最後分得很不體麵,

但這簡直是送分題。

結果楚隨愣了一下,搖搖頭:

「不記得了。」

彈幕炸了。

【喲喲喲,不記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不記得是什麼意思?】

【裝吧你就!!那年生日直播,誰給我們炫耀幾百萬的煙花來著!】

【我是新來的,這倆人是男同事嗎?】

【回前麵的,是。】

【成羽買的水軍真是夠了,炒以前冷飯什麼意思?楚隨說不記得那就是不記得了啊!】

02

導演也沒想到楚隨第一個問題就回答不上來,看我倆的眼神跟看金礦一樣。

真給他請到寶了。

兩個人之前鬨得越僵,節目越有看點。

楚隨接受懲罰。

要在辣椒水、檸檬水裡挑一個喝。

導演讓我挑。

我有些糾結。

楚隨不愛吃酸的,但這飄著紅油的辣椒水是不是有點太可怕了?

這喝下去一定會不舒服。

楚隨腸胃嬌氣,剛出道的時候我倆成天趕通告,經常吃不上飯。

總是深夜結束錄製後,草草吃完外賣補覺。

然後楚隨就肚子疼。

半夜自己窩成一團,小聲哼唧。

我開燈,才發現床上的人已經出了滿頭汗。

「?小隨你怎麼了?不舒服?走,我帶你去醫院。」

我將楚隨抱在懷裡,他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我身上。

「羽哥,我胃疼。」

黏黏糊糊的,招人疼。

從那以後我總是備著一個保溫盒,裡麵放著自己炒的菜。

有時還會煲湯。

漸漸摸清了楚隨的喜好,愛吃甜的、不愛吃酸的、辣的一般。

所以現在我遲遲不能下決定。

楚隨跟沒聽見導演說的一樣,自顧自地去端辣椒水。

我眼疾手快,搶在他前麵,把兩杯都端起來了。

然後一個不小心,都灑了大半杯出去。

我麵無表情:

「哎呀,不好意思,灑了。

「我本來想看看哪個更多的。

「現在麼,嗯,這個更多。」

我把剩了個底兒的檸檬水遞過去,宛如惡魔低語:

「喝吧,沒毒。」

楚隨一愣,接過去一飲而儘。

被我抓了這個空子,導演不會放過我,又示意我:

「輪到成羽抽了。」

抽就抽,剛才問題那麼簡單,我心裡有了些底氣。

直到我展開紙條:

【對方做過的讓你最難忘的事是什麼?】

我臉上的笑容僵住。

這特麼是一個量級的嗎!

我想想。

或許是第一次跟楚隨一起登台演出吧。

我十八歲被星探挖掘,什麼也不會,就跟楚隨成了團。

我自認為他長得沒我好看,那他應該是才藝擔當吧。

結果他唱歌跑調。

還把我帶偏了。

跳舞時還踩了我兩腳。

我倆的首次演出收獲 0 個好評,全是笑料。

又或許是他第一次跟我到醫院。

在轉角逮住偷哭的我。

楚隨呆呆問:

「ICU 裡的是你奶奶?

「你很缺錢?

「所以每天連軸轉?」

那時我跟楚隨隻認識不到兩個月。

我拚了命地多演出,楚隨卻覺得累。

於是我倆爆發了一次爭吵,吵得麵紅耳赤後不歡而散。

在冷戰時被人撞破窘況,我隻會用生氣來掩蓋情緒:

「關你什麼事?

「你很閒嗎大少爺?

「怎麼,跟我這樣的窮鬼組隊,大少爺覺得掉麵子?」

楚隨是貨真價實的少爺。

我無意中得知他家世不俗,就連合同分成也比我的高。

我缺錢,當時公司跟我簽下的合約簡直可以用壓榨來形容。

我忽然覺得悲哀,為什麼錢總是流向不缺錢的人呢?

楚隨突然伸出手,摸上我的臉,有些慌亂:

「別哭啊,我沒,沒這麼想。

「我以後再也不喊累了。

「你別哭啊,咱倆,咱倆一起給奶奶治病。」

03

沒人會不感動。

我從小父母雙亡,是奶奶把我帶大的。

剛成年奶奶就生了重病。

幸好我有這張臉,還能掙錢。

可每個累到極致的深夜,我總會覺得孤獨。

楚隨就像個強盜,直接闖了進來。

他讓經紀公司跟我重新調整合約分成比例,拿到我應得的份額。

還拋出邀請:「羽哥,你搬來跟我一起住吧,還能省筆房租錢。」

我看著他俯瞰江畔全景的大平層,疑惑:

「為什麼不是你跟我住,你這大平層明顯貴得多。」

楚隨撓撓頭:「這是我買的。」

……對不起,我們窮鬼對大少爺的生活沒有清楚的認知。

我不是受虐狂,當即答應了。

搬進去後,也自覺承擔了一切家務。

包攬楚隨大大小小一切需求。

現在想起來,那段回憶是我人生中唯一的甜。

一道聲音突然將我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楚隨等得有些不耐煩:

「很難回答嗎?

「我就沒有做過一件讓你難忘的事嗎?需要想這麼久?

「成羽,你有沒有心。」

最後一句說得很小聲,隻有在他身邊的我聽到了。

連對麵的導演都打圓場:

「哎呀楚老師別急別急,成老師應該想到了吧?」

我隨口說了一句:

「應該是我生病時,他給我剝了一顆糖吧。」

這倒不是假話。

我不是鐵人,連軸轉的日子裡也會生病。

下了舞台就暈倒,醒來時在紮針。

嘴裡淡淡的沒味道。

我求他:「我想吃辣條。」

「想屁吃呢你!醫生說你得戒辛辣!也不能再熬夜,每天得多喝水,還得……」

「楚隨,你好吵。」

楚隨閉嘴了。

我也閉上眼,不想說話。

半晌嘴巴裡突然被塞了一個東西,我睜眼,楚隨衝我眨眨眼:

「隻能吃一塊大白兔!多了沒有!求也沒用!」

「你你你別這麼看著我,我告訴你,我不吃撒嬌這一套。」

我用舌頭將糖整顆卷進嘴裡。

臉熱熱的。

可能是發燒了。

那塊糖,確實挺令我感動的。

但現在的楚隨明顯對這個回答不夠滿意。

「哼,看來兩年過去,有些人挺健忘啊。」

我有些無語。

兩年過去,有些人的嘴跟被毒藥泡過一樣。

下一個問題輪到楚隨。

我以為仍舊會是些無關痛癢的問題。

沒想到他看到紙條時愣住了。

我好奇,歪頭去看。

導演卻早有預料般抽過去,笑得跟個老狐狸一樣:

「這個問題,想必很多人都想知道。

「請問楚老師,當年飛鳥組合為什麼解散?」

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頭上開始冒冷汗。

散夥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我倆好過,又分了。

我以為楚隨會隨便扯個理由。

沒想到他漫不經心地掃了我一眼:

「哦,我手不巧,這個問題問錯人了。

「我是被甩的。」

導演愣了。

我徹底懵了。

一是沒想到楚隨會這麼直白地說出來。

二是……當初不是他提的分手嗎?!

04

跟楚隨分手這件事實在有些不體麵。

當時我倆感情正濃。

對外隱藏得再好,也會露出痕跡。

更何況很多組合粉本來就是 cp 粉。

網上有很多我倆的 cp 向視頻。

我跟楚隨經常用小號偷摸看。

直到有天楚隨用大號點了個讚。

瞬間引爆了熱搜。

而我看到熱搜的瞬間,冷汗都下來了。

自己私下看是一回事,真捅破又是另一回事,事業一定會受影響。

所以我皺著眉問他: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趕緊發個聲明說是手滑。」

楚隨當時剛接完楚家打來罵他的電話,滿心煩躁,聽到我的話後更是不耐煩地抓了抓頭發:

「又不是假的。

「點個讚怎麼了?她們做得好,我愛看,點個讚惹著誰了?

「我爸媽罵我,我姐罵我。

「現在連你也這樣。

「我就不信這個邪了!我看誰敢管我!」

楚隨犯了渾,非不肯鬆口。

自那之後的幾個月,我倆的事業幾乎停擺。

轉眼到了年關,楚隨總得回楚家過年。

可他一去,就再也沒回來。

而我在我倆的家,等到的是楚隨的姐姐楚贏。

楚贏雷厲風行,拍出一份協議:

「簽了吧,補償你會滿意的。

「之前是楚隨年紀小不懂事,你們的那些事,他都放下了。」

我覺得有點好笑。

楚家人的作風真是一脈相承。

不久前我生日,楚隨神神秘秘地掏出一份協議,眼睛亮晶晶的:

「羽哥,生日快樂!

「我沒有什麼好送給你。

「你簽了這個,我名下的財產就都給你了。」

我眼眶直泛酸。

我知道楚隨為什麼這麼做,因為之前他說要跟我永遠在一起,我隨口嘟囔了一句「傻瓜,咱倆又領不了證。」

楚隨當時愣住了,而後神色認真:

「羽哥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沒法領證,他就通過別的方式向我表達。

他像小狗一樣纏著我:

「快簽嘛。

「簽了然後給我發零花錢。

「不過我告訴你啊,每個月得給我一千!

「不然我沒錢給你買花了。」

我又心酸又好笑,一千塊錢連他的一雙鞋都買不到。

我推了回去,也認真告訴他:

「我不圖你這個。

「傻子,別那麼輕易相信人。」

眼看著他又要癟嘴,我趕緊補充:

「當然,相信我是對的。

「乖小狗。」

楚隨眉開眼笑。

所以時隔不久,楚贏將協議放到我麵前時,我冷下了臉:

「我不要這個。

「我要楚隨。」

楚贏愣了一下,嗤笑一聲:

「要他?你要得起嗎?

「成羽,你六歲沒了爸媽,從小跟著奶奶長大。十八歲那年你奶奶查出癌症,住 ICU,每天花費上萬。

「你跟經紀公司簽了合同,學也不上了。後來攀上了楚隨,過上了好日子,又能將奶奶轉到更好的醫院治療。

「成羽,你倆不合適。」

我垂下的手都忍不住顫抖,但我還是咬緊牙關:

「我要他。

「就算要分手,也要聽他親口說。」

楚贏挑眉:「好。」

她當著我的麵給楚隨打了電話。

對麵傳來熟悉的聲音。

楚贏問:「小隨,你想好了嗎?要跟他分手嗎?」

楚隨聲音疲倦,卻講得很清楚:

「嗯。

「我放下了。

「姐,你不用再試探我了。」

我瞬間死心了。

05

我沒要什麼補償。

連之前楚隨送的東西也沒要。

隻是用了一天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清點了自己的存款,留下一筆不大不小的現金,壓在桌麵上當房租。

又清理了冰箱裡給楚隨包好的餃子。

陽台養的花這個時節都枯萎著,我一起帶走了。

站在玄關處,最後望了一眼這個充滿我跟楚隨回憶的地方,隨後轉身、鎖門。

鑰匙扔了。

第二天公司就發布了飛鳥組合解散的公告。

公司沒有給出明確的解散理由,話裡話外卻都在暗示是我想單飛。

那段時間我被罵得很慘,徹底沒活找我。

我乾脆去醫院跟護工一起照顧奶奶。

她的狀態好了很多,某天還給我扒香蕉。

「小羽啊,吃根香蕉吧。

「你小時候一碰到不開心的事,就想吃香蕉。

「吃了就把不開心的事忘了。」

奶奶樂嗬嗬一笑。

她不知道我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我不開心。

遲到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趴在奶奶腿上哭:

「奶奶,我好想您啊。我以後,哪兒都不去了。每天都照顧您。」

奶奶不說話,隻是像小時候一樣摸著我的背替我順氣。

然而沒多久的一個清晨,奶奶說想吃以前家附近的小餛飩。

沒有外賣,我隻能自己去買。

等我提著熱乎乎的小餛飩回來時,陽光打在奶奶平靜又帶著微笑的臉上。

我失去了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

處理完奶奶的喪事,我站在大街上突然覺得無處可去。

一個人孤零零的時候,我鬼使神差地撥了楚隨的電話。

我沒想好說什麼。

但那時候他要是接了,隻要他說一句話,我會立馬趕到他身邊。

反正我也無處可去,能遠遠看見他也是好的。

人總是本能趨向溫暖的。

世界上給過我溫暖的人,隻剩下他一個。

然而那天我撥了不止一遍。

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同一個回答: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楚隨他注銷了跟我聯係的手機號。

我也學著他注銷。

跟從前徹底告別。

直到兩年後我這個窮鬼又缺錢,而此時竟然有節目組找上門來:

「成老師您好,我們在策劃一檔舊日友人重逢的節目,請問您有興趣來嗎?」

他們之前四處碰壁。

這節目太容易吃虧,很少有人看得上。

我隻是問他們:「多少錢?」

製片笑得忐忑:「那個,我們預算有限,錄一周,這個數。」

他比了個五。

夠了。

五十萬,足夠我報答一個恩情。

所以來之前我就給自己定了目標:

【不管再難,都得堅持錄下去。】

【就算楚隨不待見我,我也得忍住,不能在鏡頭前失態,不能給他惹麻煩。】

可楚隨說出他是被甩的時候,我徹底繃不住了。

「什麼叫你是被甩的?

「先放手的不是你嗎?」

06

剛出口我就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我深呼吸口氣,扯出一個笑容,恢複平靜:

「沒什麼好說的。人生聚散很正常。

「這個算我倆都回答不出。懲罰我來吧。」

這輪的懲罰早就擺好了,一大杯苦瓜汁。

我討厭吃苦,但還是搶在楚隨前麵端起來一飲而儘。

苦得我眉毛跟眼皮都要連在一起了呀!

也許是節目效果已經夠了,又或許是見楚隨要生氣了。

導演適時結束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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