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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價撿漏了一條傷痕累累的人魚。

賣家說他犟得很,既不願意唱歌,也不肯哭。

我看著時不時就哼歌的哭包人魚。

不像啊。

後來他一直拔魚鱗給我,似乎很焦慮,看上去並不想和我在一起。

等他傷好,我將他放生。

人魚哭了:送鱗片是人魚在求偶,在求偶!

天殺的你這不是放生,你這是棄養!

01

這是一隻傷痕累累的人魚。

箱子對他的體型而言實在太小。

他可憐兮兮地蜷縮著,束縛帶將他的雙手反扣在身後。

他的臉上正戴著一個廉價的止咬器,耳朵上打了一個黃色耳標,上麵的是他的編號:531。

本來美麗的銀色魚尾已經失去光澤。

確認無誤後,我在快遞單上簽了字。

從今天開始,他就是我的人魚了。

我伸手想將他抱起,他睜開了眼睛,對我發出警告的低吼。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滿是倨傲和警惕。

我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這顏色,和我小時候見過的那隻人魚,真的很像。

所以,在閨蜜沈清將鏈接發給我後,我沒多想,就買下了他。

02

我給他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解開束縛後,他自己鑽進了泳池中。

裡麵是提前配好的鹽水,濃度和海水相當。

我從冰箱裡拿出準備好的三文魚,走到泳池邊,言簡意賅:

「吃。」

他緩緩靠近,向我伸出手。

如果我對人魚足夠了解,我就該知道,這是人魚的捕獵姿態。

可惜,直到我的手臂出現尖銳的痛感,我才意識到這一事實。

手鏈應聲而斷,落入水中。

幸好我的速度足夠快,隻是被劃破了一道很小的傷口。

血珠滴入泳池中,擴散開來。

他的鼻尖動了動,怔住了。

看著他的反應,我想,難道他並非有意抓傷我?

或許是人類的皮膚對人魚而言過於脆弱了。

我歎了口氣,處理了一下我手臂上的傷。

未免再重蹈覆轍,我決定先看一下商家隨單附贈的電子手冊:

【人魚與人類語言不通,交流需要耐心。

【人魚可在陸地環境活動,但需要定時補充水分,且須額外補充淡水攝入量。

【本物種天性警覺,馴化程度因個體而異,為確保飼主安全,建議初期使用水族箱,隔玻璃觀賞,不宜直接接觸。

【有的人魚有魚尾化雙腿的能力,若人魚因此逃跑本店概不負責。

【若將人魚視作伴侶,人類與人魚之間沒有生殖隔離。

【請注意:人魚的體力和耐力都遠超常人。】

03

就這些?

不得已,我還是聯係了客服。

我將訂單發了過去。

客服回得很快:

【親親,商品詳情頁寫了,這條是特價商品,拒絕唱歌、拒絕交流,拒絕產珠,性格孤僻,僅建議作為低配床上伴侶。

【如果是因為唱歌或者珍珠這些理由,我們是不退貨的哦。】

我:【我被人魚抓傷了。

【我想問我需要擔心海洋創傷弧菌感染嗎?】

客服回複:【親親,放心吧,我們這的人魚都是處理過的。】

想了想,我又問了一下:

【我給他喂三文魚,但他不吃,是有什麼食物偏好嗎?】

客服:【親親,理論上人吃的人魚都可以吃。

【可能是因為到了新環境不適應,也可能是因為不熟哦。】

不熟?人魚還要吃熟的?

那野生的人魚怎麼辦?野人幫忙烤嗎?

雖然不解,但我還是接受了,追問道:

【那大概要幾分熟呢?】

等了一會,客服才回複:

【親親,小小覺得可能三分熟就可以了呢。】

天呐,野人還要會烤三分熟。

我:【小小是誰?哪個專家嗎?】

對麵:【親親,小小是我呢。(比心)】

我沒找到網上有什麼三分熟教程,隻好隨便煎了煎,暫且成為派分熟。

走到泳池邊,我用筷子夾起一塊三文魚,當著他的麵吃了下去。

「可以吃。」我說。

他停在我麵前,水麵剛好沒過他的鎖骨。

他垂著眼,睫毛上還掛著水珠,雙手從水中緩緩抬起。

我這才看見,他手上捧著的,是那條手鏈。

每一個珠子都被他撿了回來。

他將手鏈放在我的手中,乖巧地笑了一下。

和剛剛的他簡直判若兩魚。

我想:

看來小小說的沒錯,他真的很喜歡三分熟的三文魚。

04

「謝謝。」我笑著向他道謝。

他擺了擺魚尾,看上去似乎有點高興。

將手鏈收起,我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三文魚遞到他麵前。

他看了看我,沒有伸手去接,而是乖乖張嘴,等待我的投喂。

我遞得更近了些,他張嘴咬住。

下一秒,他猛地睜大眼睛,整個人往後一縮,眼眶幾乎瞬間就紅了。

他用手背捂著嘴,喉結動了動,像是想要吐出來卻又不敢。

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兩圈,終於滾了下來。

圓潤的珍珠落進水中。

海陸關係突然變得空前緊張。

「怎麼了?」我捏住他的下顎,命令道,「張嘴。」

他可憐兮兮地看著我,聽話地張開了嘴,伸出舌尖。

人魚的口腔和人的不太一樣,帶著某種異形的美感。

他的舌尖因為被燙到而微微發紅。

就這?

賣家不是說不會哭嗎,我看他挺嬌氣。

大概是「被燙到」這個感覺過於陌生,他才會如此大驚小怪吧。

剩下的部分我等涼了之後再喂他。

他看上去挺喜歡。

等他吃完後,我看著他耳標上的編號。

531。

我打定主意等他傷好後就放他走,這麼看來似乎沒有給他取名的必要。

但我不喜歡用編號稱呼。

「溫瀾,」我說,「以後我叫你溫瀾。」

他偏了偏頭,估計是沒有聽懂,隻是慢慢遊到池邊,將下巴輕輕擱在沿上,仰著臉看我:「溫瀾?」

原來會說話。

05

我忽然想起,電子手冊上寫過,人魚需要額外補充淡水。

我去接了一杯水來遞給他,但他非常抗拒,扭著臉就是不喝。

我隻好重新聯係客服。

客服告訴我,人魚在自然環境中主要通過食物攝取淡水。

也就是活魚。

如果魚不夠新鮮,淡水攝入量會不足。

但是人魚對水的認知就是海水。

所以在意識到水可以是淡水以前,他們是不會主動喝的。

這下我懂了,從冰箱裡取了一杯冰。

我將冰塊倒在掌心,伸到溫瀾麵前。

他湊近了一些,雙手從水中抬起。

但他沒有去拿冰塊,而是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就著這個姿勢,他低下頭,小心翼翼地銜起一塊冰。

他的唇瓣擦過我的掌心,有些癢。

哢嚓哢嚓。

冰塊碎裂的脆響十分清晰,聽起來非常適合去做一些助眠視頻。

他看上去很喜歡,冰塊的涼意似乎讓他非常舒服。

我掌心裡還剩一塊冰,在體溫的作用下,融化出來的水順著我的掌紋慢慢往下淌。

溫瀾看見了,像是怕浪費一樣。

他低下頭,探出舌尖,將水全部卷進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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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追著那道水痕,輕輕吻在了我的手臂上。

因為吃了冰塊,他口腔的溫度很低,舌尖和嘴唇亦是。

我手指蜷了蜷。

最後他銜走第二塊冰,開心地眯起了眼睛。

我將杯子遞給他,他將冰塊吃了個乾淨。

「溫瀾,你喜歡嗎?」我問他。

他偏了偏頭,思考了很久。

突然,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著一個翻身潛入水底。

過了一會兒,他上來了,將手中的一捧珍珠,一顆一顆地放進杯子中。

「喜歡?」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冰藍色的眼睛期待地看著我:「喜歡?」

魚尾輕輕擺動著。

我拿起杯子輕輕晃了晃,珍珠碰撞著,發出響聲。

難道,他以為「喜歡」指的是和冰塊一樣,和珍珠一樣,和他的眼睛一樣,美麗又閃亮的東西?

看來人魚沒弄懂「喜歡」的含義。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我搖了搖頭:「不是這個意思。」

溫瀾露出大受打擊的表情,魚尾也無精打采地耷拉了下去。

06

之後的幾天,我開始教他一些簡單的詞彙。

「林、知、非。」溫瀾一字一字地叫出我的名字。

我點點頭:「對,我是林知非,你是溫瀾,溫、瀾。」

他沒有跟著我一起念,而是又重複了一遍:

「林、知、非。」

他像是想起什麼高興的事一般擺了擺尾巴。

「林、知非,林知非。」

我歎了口氣。

交流能力不如成年邊牧。

溫瀾能在陸地活動,他總想睡我的床,我乾脆給他買了一張。

是人魚專用的水凝膠床,摸上去的觸感冰涼柔軟。

手指按下去會陷進去一個窩,鬆開又慢慢彈回來。

我把溫瀾叫到身邊來,親自給他示範,躺在了水凝膠床上。

「這是你的床。」

我站起身,示意他體驗一下。

他用手指輕輕觸碰,指尖陷進去的一瞬間,他眼睛亮了。

溫瀾整條魚都躺在了那張床上,他把臉貼在涼絲絲的表麵上,魚尾因為高興而微微顫動。

接著他抬起頭,看了看我後,讓出了一個位置,用尾巴圈了起來。

他拍了拍尾巴圈的中心,催促著我。

「不了,」我拒絕,「我有我自己的床。」

人魚喜歡這種床,但對我來說它太軟了,沒有支撐,讓我非常沒有安全感。

我以為今晚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可晚上時,他卻雷打不動地站在我的床邊,乖巧地看著我。

我試圖和他講道理:「你有床了,你應該睡你自己的床。」

他偏了偏頭,似乎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尾巴無聲地擺動著。

人魚的配得感真高啊,家裡能躺的都是他的床。

我歎了口氣:「算了,上來吧。」

他沒有任何猶豫地躍了上來,伸手將我摟在懷裡。

下巴在我的發頂上蹭了蹭,長尾卷了過來,將我圈在中間,接著,他滿足地歎了口氣。

真的聽不懂嗎?

怎麼感覺是他想聽的就能聽懂。

不想聽的,就「我隻是一條魚啊,怎麼會聽得懂人話呢?」

但他的尾巴光滑涼爽,貼著皮膚時溫度恰到好處,簡直是天然的降溫墊。

我就由他去了。

07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陣灼熱的溫度燙醒。

睜開眼睛,隻見本來溫度適宜的人魚現在已經變成了活體火爐。

他的臉頰泛紅,嘴微張著,唇瓣比平時更豔。

見我醒了,他整個人往我這邊貼了貼,魚尾也纏上了我的腿。

「放開,你太熱了。」我說,絲毫沒有用完就甩的心虛。

溫瀾沒有放開,他伸出手捧住我的臉,低下頭,嘴唇輕輕碰了下我的臉頰。

親完,他捉住我的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滾燙的皮膚下,是一顆急速跳動的心臟。

他抬眼,可憐兮兮地看著我,眼睫顫動,幾乎下一秒就要流下淚來。

「林知非……」

聲音有幾分啞。

我終於福至心靈,一手扣住他的腰,一手兜住他的魚尾,將他打橫抱起。

溫瀾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茫然。

但很快他就接受了這個設定。

沒有絲毫掙紮,他將頭靠在我的頸窩中,蹭了蹭。

我抱著他走到泳池邊。

將人魚扔了下去。

賣家說過,人魚雖然可以在陸地行動,但是要定期補充水分的。

他身子這麼熱,嗓子又這麼啞。

一定是缺水了。

泳池中,溫瀾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見我不為所動,他在水中躁動地遊了幾圈。

果然是缺水了。

看,一下水就高興地轉圈。

最終,溫瀾縮到離我最遠的角落裡,默默地掉起了小珍珠。

我點點頭。

哈哈,喜極而泣。

08

早上,意識還未清醒,我搭在床邊的手被輕輕撥弄了一下。

睜開眼,我偏頭看去。

隻見溫瀾躺在我床邊的地板上。

此時正舉著手臂,玩我的手指。

他的身邊散落了許多珍珠,見我醒了,他幽怨地看著我。

不知道這樣躺了多久。

我坐在床邊,有些犯難。

儘管這些珍珠非常昂貴美麗,但現在根本無從下腳。

隻花了 0 秒我就看到了安全隱患。

我用腳掃了掃,騰出片地方來:

「這些,你自己清理乾淨。」

他更委屈了。

等我洗漱完準備出門時,他還在一顆一顆地撿。

今天加班比我預想中要久。

回來時,房間是暗的。

燈光亮起的一瞬間,我愣住了。

家裡所有能裝東西的容器,全部被珍珠裝滿。

大小不一,閃著虹彩。

品質相當上乘。

我內心疑惑:他乾嘛了?偷偷把我的房子過戶了?

我在水凝膠床上找到了他。

人魚把我的被子拖了下來,整條裹在自己身上,隻露出銀色的尾巴尖。

身邊散著幾件我常穿的衣服。

這人魚怎麼這樣。

這些衣服我還要穿的,他拿來築巢,這不胡鬨嗎。

一旁的玻璃杯內,溢出杯口的小山塌方,一顆珍珠咕嚕咕嚕滾了下來。

那團被子動了動,一隻手懨懨地伸了出來,在地上摸索起來。

我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將珠子塞進他的手中。

他動作僵了僵,從被子裡探出頭來。

「你怎麼了?」我問他。

那枚珍珠被他握得更緊了些。

「對、不起……

「清理,乾淨。」

人魚用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看著我。

他伸出手,輕輕拽了拽我的衣擺:

「不生氣。」

我恍然大悟。

他以為,我一大早就出門,這麼晚才回來。

是因為我在生他的氣。

所以他不敢睡我的床,還把珍珠全都拾起來裝好。

想象著人魚以為我生氣了,一邊哭一邊撿珍珠的樣子,我有點想笑。

但一想到人魚不知道工作的含義,不知道世界上有種東西叫做加班。

我又覺得該哭的另有其人。

09

「溫瀾,我沒有生氣。」我認真地說。

「我隻是在工作,就是打獵,你懂嗎?我出去打獵。

「對不起,我沒想到我會讓你這麼不安。」

他眨了眨眼,不知道聽懂了多少,但大概明白了我沒有生氣。

我從包裡拿出小鉗子,讓他別動,將他戴了很久的耳標剪下。

那裡如我所料,留下了一個洞眼。

我又拿出一個盒子,打開,裡麵是一隻藍寶石耳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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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石是很乾淨的矢車菊藍,切割成水滴形。

複雜的切麵在燈光下十分閃亮,在某些角度時,能看到和他眼睛顏色相當的冰藍色。

幾條碎鑽流蘇長短錯落,像極了海上浪花拍打出的白色泡沫。

我幫他扣好卡扣,拉著他走到鏡子前。

為了讓耳飾完全露出來,我伸手將他垂在一側的頭發別到耳後。

「和你的眼睛很搭,很漂亮。

「溫瀾,你喜歡嗎?」

流蘇輕輕晃動著。

他轉了過來,低下頭。

有一瞬間我懷疑他是不是想咬我。

但他隻是輕輕吻了一下我的耳朵。

半夜時,我迷迷糊糊地醒了,溫瀾不在身邊。

他坐在窗邊,正對著月光仔細觀摩那隻耳飾。

一段歌聲傳來,沒有歌詞,隻是單純的哼唱。

就像我此時正身處深海,辨不清方向時,有人撥動了琴弦。

大概人魚的歌聲,確實有蠱惑人心的力量。

賣家不是說他不會唱歌嗎?

但我實在太困了,重新閉上了眼睛。

自那天以後,溫瀾就經常哼歌了。

10

我的工作比較特殊,容易得罪人。

他們終於沉不住氣,派人來暗殺我。

殺手從窗戶翻進來的時候,我正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放著已經涼透的咖啡。

見到他,我並不害怕:

「這位不速之客,希望你是來送保護費的。」

殺手冷笑了一聲:

「我們剛正不阿的大檢察官,也會收保護費?

「怎麼,我看起來是帶著錢的樣子?」

我輕輕笑了一下。

「人都有欲望,沒有人是不可收買的。」

我靠在沙發靠背上,翹起腿。

「要麼,是給的不夠多,要麼,是東西沒送對。」

我的目光從他的胸口掃到腰腹。

他被我不加掩飾地打量著,終於明白「保護費」是什麼意思了,惱羞成怒:「喂!」

此時,魚尾滑過地板的摩擦聲響起。

溫瀾遊到了我身邊。

他在我腿邊停下,然後緩緩俯下身,乖順地將頭枕在我的腿上。

銀發撲散在我的膝蓋上,碎鑽流蘇晃啊晃。

我的手指自然地落在他的發間,輕輕梳理著。

殺手愣住了。

「人魚?你怎麼會有人魚?

「你不是在推進《深藍法案》嗎?」

我抬起眼,手指繼續在溫瀾的發間穿行。

「你們很擔心《深藍法案》?

「一旦執行,買賣人魚將會被禁止,這意味著,人魚會變得更稀缺。」

我讓溫瀾坐在我的腿上,他的臉側貼著我的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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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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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高常非卻,哪在地的目道知不明明

。界世的麵外往向很也實其他概大但,裡家在困他將名之護保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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