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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人帶車被撞進江裡之前,謝奪拒絕了我的告白。

「接近你是故意的,關心你、討好你也都是演的。」

他把玩著我捧到他麵前的戒指,語氣譏誚:「江大影帝,你怎麼還真愛上我了?」

是啊……

真的愛上了。

愛到明明自己受了傷,還在湍急的江水裡拚命護住他。

01

清醒過來時,我發現自己躺在江灘上。

身體像死了一樣無法動彈。

大腦卻猛地清醒。

無數畫麵閃回:被連人帶車撞進江裡,接著在幾乎要灌滿水的車內醒來。

最後帶著昏迷的謝奪從破碎的車窗逃出來……

謝奪!

我轉動脖子,看見躺在身旁的人。

牽著的手已經僵硬了,鬆不開。

「謝奪!」

我扯著嗓子,卻隻發出很小的聲音:「快醒醒,謝奪……」

毫無反應。

我挪動身體,趴到他身上,胡亂地找他的心跳和呼吸。

可怎麼也聽不到。

「別死……」

我嘶啞著聲音求他。

然後跪到他身側,雙手交疊,按壓他的胸骨。

身體喪失了感覺。

大腦裡隻有一個想法:如果我沒有開車載謝奪出來,他就不會出事了。

數不清做了多少次按壓,謝奪還是一動不動。

我俯身,絕望地覆上他的唇。

渡氣給他。

別死,求你……

不喜歡我也沒關係。

騙我、耍我都無所謂。

隻要你活下來——

忽然,

身下的人抽搐般嗆咳出聲。

接著一把將我推開。

「滾……」

後腦磕在石塊上,卻幾乎感覺不到疼。

隻覺得:謝奪沒死。

真好……

緊繃的神經驀地鬆弛下來。

我幾乎瞬間就要陷入昏睡。

一陣夜風襲來,像冰冷的針一樣紮進身體。

我強撐著睜開眼。

不能睡,

至少不能睡在這裡。

萬一江水漫過來,我們會在睡夢中被淹死。

就算沒有江水,我們也會被凍死。

手機早不知衝到哪裡去了。

我們隻能靠自己走到有人的地方求救。

「謝奪,我們必須離開這裡。」

我用儘力氣站起身,拉住謝奪的手臂:「起來,我們一起往下遊走。」

「遇到人,我們就可以求救了。」

謝奪似乎也已經緩過勁兒來。

他站起身,右腳卻明顯有些站不穩。

「你的腿受傷了?嚴重嗎?」

我作勢要蹲下身查看,卻被他一把甩開。

月光森然。

謝奪冷冷地注視著我,啞聲說:「江予眠,這種時候你居然還在裝腔作勢。」

「平時你裝溫柔、裝好人也就罷了。現在又開始裝聾了?」

「別說你是失憶了,已經忘記我剛才在車上跟你說的話。」

怎麼會忘記?

深夜裡,車上那麼安靜。

我把提前準備好的對戒拿出來,捧到謝奪麵前。

他先是愣住了,然後轉頭問我:「什麼意思?」

我揉了把他刺啦啦的頭發:「小狗,嚇傻了?」

「這一年來都是你主動,今天換我來吧。」

又認真地說:「謝奪。戲殺青了,但是我想讓我們有個正式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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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輕易掩飾緊張。

但心跳砰砰作響,震動胸腔。

謝奪還是沉默。

所以我取出其中一枚戒指,放進他手裡:「來,先給你的江老師戴上。」

謝奪垂眸看了眼戒指,笑了:「接近你是故意的,關心你、討好你也都是演的。」

他拿過戒指,在指尖隨意把玩,語氣譏誚:「江大影帝,你怎麼還真愛上我了?」

是啊……

真的愛上了。

愛到明明自己受了傷,還在湍急的江水裡拚命護住你。

我默默苦笑一聲,說:「沒忘記。」

沒忘記你在出事前說的話。

胸腔微微震動,就帶起一片悶痛。

我用手掩住口鼻,忍不住咳了幾聲。

喘息之間,我竟感到掌心黏膩。

是血。

02

「沒忘就好。」

野外一片濃黑。

謝奪看不清我沾血的口唇,也不屑看。

他轉身,背對我說:「你也不必裝模作樣博同情。

「等我們獲救後報警,你就會知道,這一切都是你活該。」

說完,謝奪跛著腳緩慢地往河道的下遊走。

活該嗎?

大概是吧。

告白前經紀人就勸我,說謝奪麵冷,話也少。

看起來心性不穩。

讓我再多觀察,看清楚一點再決定。

我還沒說話。

一抬眸,就看見謝奪遠遠地望過來。

他目光灼灼。

似乎想把我看穿。

經紀人吳皓湊過來,低聲說:「不兒,你能不能讓那狼崽子把眼神收一收?

「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你們倆好了?」

我笑笑,說:「反正遲早要公開。」

「戒指呢?」

吳皓把一個藍色絲絨盒子塞我手裡。

揶揄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求婚呢。」

「一個年長八歲的影帝,一個身高一米九的影視歌新星。」

「你倆,誰娶誰啊?」

我挑眉看他一眼,做口型:「你猜。」

事實證明,吳皓說的沒錯。

謝奪真是個狼崽子。

咬人還挺疼……

咽下喉間上湧的腥甜,我跟上謝奪。

鵝卵石縫隙還是潮濕的,反射著細碎的月光。

我後知後覺,心說這也許根本就不是江灘,而是裸露的河床。

忽然,遠處的天際傳來悶悶的「轟隆」聲。

糟了。

如果下雨。

江水一定會湧進我們所在的地方。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

「謝奪,我們得快點走。」

我拿起謝奪的胳膊架在肩上,撐起他:「我扶著你。」

「別碰我!」

謝奪奮力推開我,自己卻被石塊絆倒,坐在地上。

我站在一旁,看他氣鼓鼓地掙紮著想站起來,又失敗。

突然有點想笑。

但一想到謝奪這樣是因為我,就又笑不出來了。

我走過去,俯身看他腿上的傷口。

「好了,我知道你很討厭我。」

我像往常一樣,揉了把他的發頂,啞聲說:「但現在我們必須相互扶持,才能快點獲救。」

謝奪的小腿有一道不淺的傷口。

我撕了貼身穿的白襯衫,替他簡單地包紮好。

又扶起謝奪,笑著說:「放心吧,等我們走出去,我就不會再碰你了。」

「所以,快點獲救才能快點擺脫我,不是嗎?」

這次謝奪沒有再推開我。

他在稀薄的月光中,注視著我的輪廓。

沉默地,任我架起他的手臂,撐著他往前走。

過了許久,謝奪才悶聲說:「是。」

「這件事以後,你最好離我遠遠的。」

我「嗯」了聲,說:「好。」

說完,

謝奪的手臂肌肉有一瞬間的僵硬。

懷疑是錯覺。

但不知為什麼,謝奪突然更生氣了。

「電影的後續路演和通告,我也不會參加。」

他語氣憤憤,壓在我身上的力道也變重:「免得再看見你!」

胸腔裡的悶痛明顯加劇。

我蹙了蹙眉頭,捱過一陣後,逗他:「哦,也好。

「反正你是男三號,不出席也沒關係。」

03

謝奪是風頭正盛的歌壇新星。

經紀公司要他跨界影視劇表演。

被安排在我們劇組當男三。

開機那天。

導演把他領到我麵前:「予眠,你帶帶這小孩兒,教教他演戲。」

一米九的個子,寸頭。

精致的五官拚湊出灼灼的少年氣。

二十二歲的謝奪。

像一株鋒芒外露的刺槐。

挺拔強悍,不太好惹的樣子。

但靠近了。

就能聞到他領口曬過的肥皂香。

「江老師,」謝奪笑容淺,但語氣真誠:「我是您的影迷。」

我拍了下他的肩膀,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不是也沒事兒,我照樣教你。」

謝奪刻苦、好學。

是棵好苗子。

所以我樂意幫他。

隻要謝奪來問我。

每一句台詞,我都會不厭其煩地幫他摳細節。

經紀人吳皓無奈地說:「江影帝,您是不是有點太慣著他了?

「誰家老師隨叫隨到,半夜兩點還跟人理劇本的?」

「謝奪是個好孩子。」

我笑笑,想起謝奪昨晚別別扭扭,又眼巴巴求我教他吻戲的樣子,說:「而且挺可愛的。」

那時候是挺可愛。

不像現在——

「江予眠!」

也許是被「男三號」傷自尊了。

謝奪用力地抽回手臂:「不用你說,也不用你扶,我自己走!」

即便看不清他的臉,我也能想象到謝奪氣急敗壞的表情。

一定是眼前的一切太突然。

感情和情緒仍處在回憶的慣性裡。

使我錯誤地以為,我們還能像以前那樣輕鬆地相處。

我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拉他:「逗你的,別生氣。」「嘶——」

沒料到謝奪會抓住我的手。

之前被車窗玻璃劃破的手背剛止住血,此刻瞬間又湧出血來。

謝奪低頭,借著月光看我的手背。

血肉模糊,溫熱濕濡。

謝奪狠狠皺了下眉,又很快放開我的手。

直挺挺站在我麵前,悶聲說:「怎麼沒包紮?」

「因為我的白襯衫再撕就成裹胸了。」

我重新撐起他:「所以在我的血流乾之前,勞煩小謝老師快點走吧。」

謝奪看了眼包紮在腿上的白色布料。

一邊走,一邊問道:「你難道不好奇,我為什麼要故意接近你嗎?」

其實並不好奇。

在這個圈子裡,原因無非就是利益的捆綁、關係的營銷。

人性使然,我並不想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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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等我開口,謝奪便沉聲道:「你還記得謝欣語嗎?」

謝欣語……

我稍作回憶,答:「記得。」

謝欣語是我兩年前搭檔過的一位女演員。

她很年輕。

在網絡走紅後簽了經紀公司,在電影裡飾演一個女配角。

戲還沒殺青,我和謝欣語在戲裡的親密照卻意外流出。

緋聞瞬間傳得沸沸揚揚。

一夜之間,謝欣語微博粉絲上漲幾十萬。

連代言都找上了門。

但遺憾的是,她在殺青後不久遇到車禍。

陷入深昏迷,一直沒醒。

肇事者卻逃之夭夭,至今都未被找到。

「她是我親妹妹。」

謝奪嗓音黯啞:「出事前,她曾收到過一份恐嚇信。

「信裡隻有血紅的五個字:離他遠一點。」

「這個『他』,指的一定就是你吧?」

我驚詫地看著他,突然明白了謝奪為什麼要故意接近我。

「你認為你妹妹出事,是因為我跟她的緋聞引來了極端的粉絲?」

謝奪:「難道不是嗎?」

我:「所以你故意接近我,是為了製造緋聞,引那個肇事者來害你?!」

謝奪:「是!」

話音落下,一道閃電驀地劃破濃黑的天空。

照亮謝奪壓抑著憤怒的、鋒利的側臉。

悶雷在頭頂炸開。

潮冷頃刻間從天而降——

下雨了。

04

「謝奪,你真的能確定嗎?」

我站在雨裡,看著他道:「任何一個女藝人,都不可能隻跟一個男藝人接觸。」

「況且,我根本不知道恐嚇信的事。」

其實謝欣語出事後,有警察來找我了解過情況。

因為她駕車離開前,剛跟我演完最後一場戲。

但警察也從未提到過那封信。

「那是因為你的團隊壓下了這件事!」

謝奪幾乎在咆哮:「因為他們去求警察,不要對外公開恐嚇信!」

「如果與你無關,那他們為什麼要怕?」

「如果不是我說的那樣,我們為什麼會遭遇今天的事?!」

「這難道不是你的意思嗎?別告訴我你毫不知情!」

「我——咳咳!」

來不及辯解,嗆咳便引發了新一輪劇痛。

我真的毫不知情……

幾乎不能再開口。

我蹙眉喘息,感覺雨越下越大。

已經有漲水的趨勢。

沒有時間再繼續爭論了。

「謝奪,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我撐著他,啞聲說:「你忍著點腿疼,我們必須快點了!」

想不被衝走、淹死,就必須找到一處穩固且足夠高的岸坡。

但現下夜幕濃黑,暴雨如注。

行進速度根本提不起來。

艱難地走了十幾分鐘,我們的小腿就已經被上漲的江水淹沒。

忽然,一道閃電點亮了半片夜空。

「有救了!」

我驚喜地對謝奪大聲說:「再堅持一下,再往前走五十米……有一個岩棚!」

岩棚不遠處恰好還有一段相對較緩的岸坡!

走到岸坡下,我把謝奪護在身前:「來!我在後麵托著你。」

「你比我高一點,更容易攀上去。」

「等你上去,拉我就容易得多了。」

謝奪沒好氣地說:「你以為我還會像以前那樣乖乖聽你的話?」

語氣十分桀驁,雙手卻已經扒住了突出的樹根和石塊。

「當然不是。」

我支著膝蓋墊起他的腳,強撐著力氣繼續道:「知道你恨我,所以給你一個報複我的機會。」

「你大可以利用我爬上去,然後再一腳把我踹進水裡。」

謝奪咬牙往上攀:「江予眠,我才不像你這麼卑劣。」

「你明知道我不會這樣做,所以才故意這麼說。」

「你知道嗎?

「跟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因為你的虛偽而感到惡心!」

沒有辯解。

身上的力氣仿佛都被雨水衝刷乾淨了。

我剛收回手,謝奪就一腳踩空滑落下來。

「小心——!」

接住謝奪,仿佛是身體的本能。

但本能無法支撐重量。

刹那間,我們一齊砸進水裡。

我墊在謝奪身下。

胸腔劇痛。

即便雨聲嘈雜,我還是聽見了自己身體裡骨骼斷裂的「哢嚓」聲。

接著,便是肉體被戳刺的沉悶聲響。

下一秒,謝奪將我從水裡拽了出來。

他撈住我的腰,撐起身。

利用被江水衝來的樹樁,拖著我爬上了岸坡,又躲進岩棚。

風雨聲瞬間變得遙遠,但周圍更黑了。

我躺在地上,呼吸間浸滿了血腥氣。

我的肺臟,好像被斷掉的肋骨刺穿了……

「江予眠。」

腿被不輕不重地踢了下。

謝奪喘息著,壓著聲音說:「我剛才不是故意摔下去的。」

我想說「知道了」。

想說「沒事的」。

但才張口,就咳出一口血來。

「江予眠——!」

05

謝奪的聲音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江予眠,江予眠……」

劇痛與混沌中,謝奪的聲音漸漸清晰:「那麼淺的水,根本不至於溺水。」

語氣平靜,聽不出擔心和慌張。

「就算嗆了水,咳出來也就好了。」

謝奪坐到了離我遠一些的地方,冷聲說:「所以,別裝作很嚴重的樣子,故意讓我歉疚。」

我又咳了兩聲,才掙紮著靠著岩壁坐起來。

「不是……」

不是因為你。

肋骨大概是一開始就被撞斷的。

如果真的像謝奪所說:我的極端粉絲傷害了他妹妹,現在又造成了這次車禍。

那我真的是「活該」了。

「不是的話,等一下出去你自己走。」

謝奪漠然地說:「我不可能再抱你下去。」

我無聲地笑了笑,感到全身都泛起鈍痛。

我好像,已經沒有力氣走下去了……

「謝奪。」我啞聲叫他的名字,故意問他:「真的不抱了?」

又揶揄道:「我記得上次有個人,從幾百公裡外趕到我身邊,說隻是為了抱一抱我。」

那是一個月前發生的事。

電影拍攝進程過半時,我的上一部戲預備首映。

導演批了兩天假,同意我去外省參加首映禮。

首映反響很好,觀眾很熱情。

但在之後的見麵會上。

有位觀眾熱情過了頭。

他從觀影區猛衝上來,將我撲倒在台上。

這一幕被在場影迷發到了網上,當晚就上了熱搜。

回到酒店沒多久。

房門被敲響了。

隔著門,我聽見謝奪怒意沉沉的聲音:「是我。」

開門的瞬間就被抱住了。

謝奪身上帶著初秋的涼意。

風塵仆仆,橫衝直撞。

我被勒得喘不過氣,卻還是輕撫他緊繃的背:「不是已經在電話裡說了,沒事的嗎?」

其實被撲倒的時候撞到了後腦。

去醫院的路上,謝奪已經打來了好多個電話。

我笑著說沒事。

說那個影迷隻是太喜歡我了,加上電影後勁太大,所以才有點失控。

說完,我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導演催場的聲音。

就讓謝奪快去,然後掛了電話。

以為事情已經過去了,沒想到謝奪會連夜跑過來。

謝奪還是抱著,用一隻手輕輕包住我的後腦。

「還疼不疼?」

我說「不疼了」,說:「沒事,紅腫很快會消的。」

但是謝奪突然把我抱得更緊:「怎麼會沒事?

「如果他當時拿著刀呢?如果他在刀上塗了什麼東西呢?如果他有什麼傳染病呢?」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發抖:「江予眠,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害怕?!」

06

的確沒想到這些。

更沒想過謝奪居然會想這麼多。

這小子……好像真的很後怕。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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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本正經地逗他:「你這麼一說,我今晚一定要睡不著了。」

謝奪終於放開我,皺著眉,一臉嚴肅地說:「真的?」

我笑了,用手臂勾住他的脖子,逗他:「真的啊,所以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謝奪直接拿出手機:「我給陳導請個假——」

我擋下他的手:「你明天早上有戲?」

「是今晚。」謝奪一臉坦然,「下半夜。」

我驚訝道:「你瘋了?下半夜有戲還跑來?」

謝奪微微低下頭,悶聲說:「抱你一下,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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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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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予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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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錯我。眠予江,了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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