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克裡斯托弗表哥~
安東尼奧指著海圖裡一條標記好的航線說:“當然,我們明早漲潮後出發,順風往東北方向航行,然後計劃用六天時間繞行碎骨灣,避開那裡的交叉洋流……”
“繞行碎骨灣?”傑克突然出聲打斷,臟兮兮的手指直接點在碎骨灣旁邊一個更狹窄的,幾乎被忽略的標記上,“為什麼要舍近求遠?走這颶風峽不是更快?”
安東尼奧立刻皺起眉,被這樣一個來曆不明的人打斷,還隨意指點他精心研究的航線,這讓他感到被冒犯了。“克裡斯托弗先生,”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颶風峽太危險了,我的海圖顯示那裡最窄的地方隻有五英尋深,而且……”
傑克又一次打斷了安東尼奧,指尖輕輕敲擊著那個狹窄的水道標記,“去年秋天的風暴改變了那裡的地形。颶風峽的東側被衝深了整整兩英尋,足夠任何一艘船安全通過。”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安東尼奧驚訝的表情,繼續說道:“但是西側堆積了新的沙洲,最淺處隻有三英尋。如果還按照你這個舊海圖的航線走,肯定會擱淺。”
安東尼奧難以置信地看著海圖:“這不可能……皇家製圖局怎麼會……”
“因為他們還在用三年前測量的數據。”傑克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四個月前剛從那裡經過。在滿潮的時候航行,東側的水深足夠我們安全通過,這樣不僅能節省一天半的航程,還能完美避開東印度公司在主航道的巡邏船。”
安東尼奧陷入沉思,如果這個男人說得是真的,那這確實就是最佳路線。他開口問道:“你怎麼能保證?”
“保證?我隻能說我們分成已經談好了,所以我想儘快趕到哭泣峭壁,走颶風峽能讓我們比任何追蹤者都更快一步到達哭泣峭壁。想想吧,子爵先生,當其他人還在碎骨灣跟洋流搏鬥時,我們已經在尋找那位漂亮的金女士了。”
安東尼奧重新審視眼前這個舉止浮誇的男人,他知道的遠遠超過了一個普通水手應有的知識範疇,甚至連一些資深船長都未必知曉得如此詳儘,不得不承認這一對表兄妹都深藏不露。安東尼奧語氣緩和了一些:“好,就按您說的航線。也麻煩你了羅莎小姐,接近峭壁後,底下暗礁密布,我需要你時刻注意水下的動靜。”梅莉荻斯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隻要你答應的分成不會有問題,我們就都沒有問題。”傑克突然湊近了安東尼奧,低聲說,“子爵先生,上船的時候,在左舷叼著煙草假裝擺弄纜繩的那個大高個,我建議你在開航前找個由頭請他下去。”
看見安東尼奧疑惑的眼神,傑克笑了笑,“那家夥嘴上叼著的煙草是東印度公司碼頭倉庫裡最便宜的那種,一個抽得起這種貨色的水手,可不像能玩命跟你去尋寶的。”安東尼奧瞳孔微縮,緩緩點頭,“我明白了,我安排人帶你們去船艙,你們可以去休息一下。”
跟著引路的水手走在略顯昏暗的通道裡,梅莉荻斯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傑克,“喂,克裡斯托弗表哥,我們這遠方親戚關係,是什麼時候定下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傑克得意地晃著腦袋,“就在剛才。我親愛的羅莎表妹,就在剛才臨時想的,怎麼樣,是不是天衣無縫?”
“嗯嗯,是挺無縫地,我差點沒接住。”梅莉荻斯吐槽道。
“怎麼會接不住呢,以你那機靈勁,配合我演戲還不是輕而易舉?”傑克湊近她,帶著朗姆酒和橙子混合地氣味,“就像剛才,那滴水聲提醒得就非常及時。”
梅莉荻斯揚起下巴,帶著點小得意:“那是,我多細心啊。”
水手將他們帶到一間狹小但還算整潔的客艙後便離開了。門一關上,傑克就懶洋洋地倚在門框上,抱著手臂,臉上掛著那種梅莉荻斯非常熟悉的,帶著點戲謔和期待的表情。
“那麼——”他拖長語調,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梅莉荻斯,“再叫一聲來聽聽?”
梅莉荻斯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克裡斯托弗表哥啊,”傑克理直氣壯地說,仿佛這是什麼天經地義的要求,“我覺得這個名字從你嘴裡叫出來格外順耳,而且得再練習練習,免得露餡。”
梅莉荻斯看著傑克得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然後她故意板起臉,用毫無感情的語氣說:“克裡斯托弗表哥。”
“嘖,”傑克不滿的咂咂嘴,仿佛收到了巨大的傷害,“毫無誠意,我親愛的表妹,你這演技還要多加磨練。你要用剛才在子爵麵前那種信任又依賴的調調,語氣間應該飽含對我們之間珍貴親情的由衷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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