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安東尼奧子爵
梅莉荻斯坐在傑克身邊,一手托著下巴,側著臉看向傑克,突然想到了什麼,語氣像在哄一個鬨別扭的孩子:“我說船長大人,我剛才可聽到個有趣的消息。有個西班牙子爵在找人去什麼哭泣峭壁找金聖母像,聽著跟童話故事似的。不過,”她歪了歪頭,繼續用溫和,近乎縱容的語調說,“反正咱們最近運氣有點背,不如去湊個熱鬨?就當換個心情!”
就是這種過於溫柔、不帶任何戲謔,仿佛在安撫一個失落孩子的語氣,讓傑克猛地轉過頭。傑克的眼中是一絲錯愕和慌亂,他習慣了她的吐槽和機靈,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純粹的,看透了他脆弱的心疼。
“你……你今天的舌頭被貓叼走了?”傑克生硬地回複著,幾乎是像觸電了一樣立刻站了起來,刻意避開了梅莉荻斯那帶著心疼自家小孩情感的目光,“說話黏糊糊的!”
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傑克一把抓起袋子裡的橙子,從裡麵摸出一個顏色鮮亮的橙子,他掰下大半直接塞進嘴裡,汁水從嘴角溢出一點,含糊不清地嘟囔:“嗯,還算新鮮。”接著他將沾了汁水的手往衣服上擦了擦,然後把剛才因為動作過大而歪斜到一邊的帽子扶正,大步走向舷梯,“那麼還等什麼?讓我們去看看那位悲傷的金色女士到底長什麼樣……”
看著傑克幾乎是落荒而逃,卻又刻意展示自己新帽子的背影,梅莉荻斯笑了笑,她現在是真的心疼傑克,這次有自己在邊上吵吵鬨鬨的調動氛圍,那按照電影原本的劇情呢?十年的時間裡,這個男人每次追丟黑珍珠,都是怎樣獨自咽下這份苦澀,再強行把自己拚湊成那個沒心沒肺的模樣。
“等等我啊,船長!”梅莉荻斯收起思緒,揚聲道,臉上重新掛上明媚的笑容,彎腰抓起地上剩下的東西,快步追了上去。她的新靴子踩在碼頭的木製棧橋上,發出輕快的噠噠聲。
傑克跑得飛快,快得像身後有海怪在追,頭也不回,隻有那頂新帽子上的藍鴉羽毛在風中微微顫動。他一口氣跑到一個轉角才停下來,故作鎮定地靠在牆上整理他頭上那個被風吹歪的羽毛,微微喘息著。
“所以,”梅莉荻斯很快追到他身邊,學著傑克的樣子靠在牆上,“你知道那位西班牙冤大頭的招募處在哪兒?”
傑克的表情瞬間凝固,他在懷裡翻找羅盤,“方向?啊這個簡單,等我等我看看羅盤就知道了,它總能指向我最需要的……”
梅莉荻斯一把按住傑克的手,輕笑著說:“沒必要那麼麻煩,我知道的。”憑借在集市聽到的模糊的位置,她指向港口東側一個相對安靜的泊位,“那邊,停著一艘叫‘海風號’的三桅帆船,它的桅杆上掛著一麵紅黃相間,但有些褪色的西班牙貴族紋章旗。”
“啊哈,那讓我們去會會這位急需幫助的年輕紳士吧!”傑克立刻恢複精神,興致衝衝地說。
兩人沿著碼頭走去,很快,那艘‘海風號’映入眼簾。這艘船能看出來昔日的優雅,但此刻船體略顯斑駁,透著一股落魄氣息。船上一個大約二十三四歲的年輕男子站在船舷邊,身材挺拔,穿著雖然舊但是剪裁得體的墨綠色外套,淺棕色的頭發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英俊卻帶著深刻憂慮的麵容。他的眉頭緊鎖,淺褐色的眼睛裡充滿了與年齡不符合的沉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看著手下寥寥無幾的水手搬運物資。
“瞧瞧,”傑克壓低聲音,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梅莉荻斯,臉上露出暗中看到肥美獵物的、混合著算計和幸災樂禍的笑容,“一隻迷途的貴族小羊羔。”
然後傑克整了整他那頂帶著藍鴉羽毛的帽子,拉了拉衣襟,以一種浮誇又奇異地帶著某種優雅的姿態,對著子爵,自顧自地以一種浮誇但又有著優雅的姿態行了個禮:“尊敬的閣下!聽說您正在廣納賢士,招募最有膽識,最富經驗的航海家,去探索那片充滿藝術氣息的哭泣峭壁?”
那年輕子爵聞聲轉頭,淺褐色的眼睛裡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他的目光先是在傑克身上那件掛滿零碎,沾著不知名汙漬的外套,以及那頂極具個人風格,古怪的藍鴉羽毛帽子上停留了一瞬,輕眉頭幾不可見地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懷疑。
隨即目光落在了傑克身旁的梅莉荻斯身上。當看到梅莉荻斯那雙灰蒙蒙的,仿佛永遠籠罩著一層薄霧,卻又在深處透著清亮與笑意的眼睛,以及她那張明顯稚嫩,甚至帶著點少女嬌憨的臉龐時,子爵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良好的教養讓他迅速收斂了外露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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