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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像你,眉毛像我,不愧是我們愛的結晶,你來抱抱?”

女兒出生那天,沈硯禮抱著她朝我傻樂。

“眼睛像你,眉毛像我,不愧是我們愛的結晶,你來抱抱?”

我笑著剛要伸出手,閨蜜蘇婉就皺眉打了下他肩膀。

“書意生孩子受那麼大罪,疼了三天三夜又順轉剖,你還舍得讓她累?”

“還是給我照顧吧,我可是護理係畢業,又是孩子的乾媽!”

就這樣,她每天來我家,和沈硯禮一起給孩子喂奶拍嗝、做撫觸。

打個疫苗的工夫,蘇婉突然想帶孩子拍網紅百日照,沈硯禮就帶她自駕到了兩百公裡外。

我放心不下孩子追去時,正碰上他倆抱著孩子拍照。

鏡頭裡,沈硯禮搖著撥浪鼓:“瑤瑤,看爸爸這邊!”

蘇婉不甘示弱晃著小熊玩偶:“不對不對,快到媽媽這來!”

兩人笑鬨鬥嘴,沒人注意到站在角落裡的我。

返程時,社區醫院打來電話,說童帽落在那裡,讓我去取。

可等我到時,她卻狐疑地打量我。

“沈亦瑤爸媽我很熟,是一對恩愛小夫妻,總一起來帶孩子兒保。”

“你是誰?他們家保姆嗎?”

我張了張嘴,突然覺得解釋一句都無比多餘。

這段荒唐的三人關係,是時候該結束了。

……

我拿著帽子回車上,女兒已經趴在蘇婉懷裡睡著了。

或許是因為打疫苗不太舒服,她時不時皺眉,輕輕哼唧。

我有些心疼,下意識伸出手,“我來抱吧。”

可手還沒碰到孩子,就被沈硯禮拍開。

“別了,好不容易才哄睡著,還是在蘇婉懷裡有安全感。”

他壓低音量,以一個幾乎將蘇婉半抱入懷的動作,給孩子蓋上薄被。

如果是平時,我或許會為孩子退讓。

可想到社區醫生的話,我心頭一陣酸澀,手還是執拗地伸在半空。

“我是孩子的親媽,難道還沒抱孩子的資格了?”

聽出了我的強硬,沈硯禮皺起眉,“你這又說哪兒的話……”

不等他多說,蘇婉瞪了他一眼。

“行了啊老沈,知道你是心疼閨女,可你也不能欺負我家書意。”

“之前我是心疼她刀口沒長好,才不讓她多抱的,當媽的想抱孩子,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兒。”

她笑著看向我,將孩子往我這遞了遞,“來,接著你家小公主。”

我點點頭,小心翼翼將女兒抱進懷中,心暖得快要化開。

可下一秒,隨著窗外一聲異響,她突然大哭起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沈硯禮就一把將女兒搶過去,塞進了蘇婉懷裡。

“都說了別瞎抱,非不聽,惹哭了又要重新哄。”

“平時這個點孩子早就回家做撫觸了,你拿個帽子怎麼耽誤那麼久?”

聽著他的指責,我淡聲開口。

“醫生盤問我半天,把我認成你們小兩口的保姆了。”

車內靜了一瞬。

下一秒,蘇婉笑著解圍,“嗐,肯定是我這幾個月天天熬夜帶孩子,熬出了一身媽味。”

“書意你產後恢複得好,瞧著還和小姑娘一樣,這才被人認錯了。”

“別多想,下回我去解釋清楚就行了。”

話音剛落,沈硯禮就皺眉哼了一聲。

“認錯不也正常?孩子每次打疫苗都是蘇婉陪著的,乾媽也是媽,揪著個稱呼不放,倒顯得你心眼小了。”

他音量不自覺提高,蘇婉皺起眉。

“小聲點,寶寶快睡了。”

在我麵前一句不肯讓的沈硯禮,此刻卻配合地安靜下來,轉身過去開車。

到了家,女兒悠悠轉醒,癟嘴要吃奶。

我迅速泡好了奶粉,剛準備過來喂她。

“算了吧,忘了你上回差點嗆著孩子?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吧。”

沈硯禮從我手中抽走奶瓶,自然地遞給了蘇婉。

我手還懸在空中,蘇婉已經抱著孩子坐在了沙發上,翹起一條腿讓孩子枕得更舒服些,同時頭也不抬道:“拖鞋。”

下一秒,沈硯禮就嫻熟地上前,給她換上防滑的毛絨拖鞋。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上的塑料拖鞋褪了色,是一年前超市最便宜的打折款。

孕晚期時,我曾說過拖鞋有些滑,想換一雙。

沈硯禮滿口答應,轉頭卻忘了。

看著他們和樂融融的樣子,我突然在這個屋簷下,我才是多餘的那個。

孩子被哄好後,已經是傍晚。

蘇婉看了眼時間。

“不早了,待會兒在酒店還有寶寶的百日宴。”

“老沈,把寶寶的衣服拿過來。”

沈硯禮應了一聲,去臥室拿了件蘇婉買的網紅裙裝,就要給孩子穿。

“等一下。”

我攔住他,“不是說好了,百日宴給孩子穿我媽生前縫的百家衣嗎?”

我爸去世的早,我媽一個人拉扯我長大,卻在我剛查出懷孕時重病。

彌留之際,她帶著對我最後的牽掛,找親戚鄉鄰要了上百塊碎布,親手縫製了一套百家衣,想保佑孩子平安順遂。

“你明知道那套衣服對我的意義,為什麼變卦?”

麵對我的質問,沈硯禮臉上帶了絲不耐煩。

“那百家衣再好,也是媽最後在醫院的時候縫的。”

“有沒有病菌不說,單說這兆頭就不太好,孩子穿著也不吉利。”

我眼眶一酸:“可是我媽去世前,你明明對她承諾會讓孩子穿……”

“那不也是顧大局的場麵話?你是孩子親媽,總該和我一樣替孩子考慮,而不是因為愚孝,讓她穿有問題的衣服!”

蘇婉見氣氛不對,也來勸我。

“好了書意,這件事老沈也問過我意見,從專業護理角度,我也建議別給孩子穿,很難保證安全。”

“我知道阿姨的心意很珍貴,咱們可以收起來留念。”

“眼下,還是給孩子穿新衣吧。”

她語氣雖然溫和,卻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沈硯禮撇撇嘴:“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說罷便轉過身,和蘇婉一起,給孩子換上那套網紅款。

看到孩子被打扮成我陌生的模樣,而百家衣卻被丟在角落。

我隻疲憊開口。

“沈硯禮,既然你覺得我處處不如人,我們離婚吧。”

“這段關係,我已經夠累了。”

這話一說,屋內歡笑聲頓時一停。

沈硯禮意外地看著我,眼底卻不是心疼,而是惱怒。

“許書意,你有什麼資格喊累?”

“孩子出生後你管過一天嗎?所有臟活累活都是我和蘇婉做的!”

“享清閒的是你,愛擺臉的也是你,現在還因為一件破衣服,非要在百日宴這天鬨,你也太不懂事了!”

“夠了老沈,越說越過分了。”

蘇婉拽了拽他,轉頭無奈地看向我。

“書意,你剛生完孩子沒多久,情緒容易激動,我們都能理解。”

“但老沈有一點說得對,今天是瑤瑤百日宴,那麼多親友出席她人生中第一次宴會,你作為媽媽肯定要開心點,不能掉鏈子,對不對?”

她說著,將女兒塞到我懷裡。

小家夥似乎覺察出了我情緒不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攥緊我的手指。

溫熱的觸感傳來,我的心終究還是軟了下去。

“好,我去。”

可等到了酒店門口,我卻愣住了。

偌大的迎賓照上,蘇婉和沈硯禮抱著孩子,對著鏡頭燦爛微笑。

“哎呀,酒店怎麼辦事的?”

蘇婉驚呼一聲,忙對我解釋。

“原定的照片就是你們一家三口,我是看瑤瑤這張笑得最可愛,才通知酒店改成這一張,但是要把我P了換成你。”

“不知道他們哪一步對接出了問題,竟然忘了修改。”

“不行,我找他們去。”

她轉身要去找經理,卻被沈硯禮攔住。

“算了,客人都到了,別折騰了。”

“今天是孩子的宴會,孩子沒錯就行了,趕緊進場吧,別小題大做。”

他的話雖然是對著蘇婉說的,卻像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不等我說什麼,他便從我懷中接過女兒,朝著宴會廳去。

蘇婉忙追,“等等,孩子襪子還沒穿!”

他倆進了廳內,在主桌旁配合著給孩子穿鞋襪,親密又自然。

“哎呦,這就是硯禮媳婦吧?長得真漂亮啊。”

“來,收著姨奶奶的紅包!”

一個遠房親戚見了,立刻上前來送紅包。

蘇婉往後躲了一下,尷尬地朝我指了指:“阿姨,您弄錯了,那邊才是孩子媽媽。”

那親戚愣住,滿臉震驚地看了又看。

“怎麼會?硯禮媽發的孩子視頻裡,都是你照顧和逗孩子,我這才……”

許久未見麵的婆婆斜斜看我一眼,順勢接話。

“哎呀,婉婉要是我兒媳就好了,可惜她隻是我兒媳的好朋友。”

“從我孫女出生後,她就一直幫著照顧,簡直比親媽都親!”

“至於我那兒媳婦嘛,雖然當媽不行,但是交朋友眼光是真不錯,也算是懶人有懶福了。”

我和婆婆關係素來平淡。

之前懷孕時她來照顧過我幾天,因為生活習慣起了口角,她就直接回了老家,總愛在人前人後刺我幾句。

往常,她這樣說我,沈硯禮多少會維護我兩句。

可眼下,他卻裝作沒聽見一樣,隻顧哄女兒。

越來越多的親戚圍擁過來,女兒第一次近距離瞧見這麼多陌生人,緊張地癟了癟嘴,一副要哭的樣子。

沈硯禮索性讓蘇婉在主位坐下,將女兒遞到了她懷裡,自己和眾人談笑。

碰杯聲不斷,卻沒有人在意角落的我。

中途,我也去抱了孩子兩回,可沒過多久就被沈硯禮重新塞進了蘇婉懷裡。

“書意,你看你家老沈,嘴上和你吵架,其實比誰都怕你累著,隻顧把我當牛馬使喚。”

蘇婉噘著嘴朝我抱怨了一句,引起滿桌笑聲。

可隻有我,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

快散席時,我請的攝影師在家族群裡發了宴會照片。

近百張照片,幾乎全是沈硯禮和蘇婉在一起,笑著哄孩子的模樣。

我一口氣拉到了底,也沒有找到一張我和沈硯禮同框抱著孩子的照片。

“寶寶養的真好,粉白可愛的,爸爸和乾媽辛苦了!”

“乾媽是大美女,小瑤瑤也越長越像她,真是有福氣。”

群裡一派和樂融融,沒人提起我這個親媽。

我心灰意冷,點了退群,給我懷孕前離職的公司主管,打去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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