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我做的!都是我我做!”她崩潰地大哭起來,涕淚橫流,再也顧不得偽裝,“因為我恨她!我恨死她了!她憑什麼嫁給你?憑什麼得到你的關注,你的維護?明明我才是最早認識你的人!我才是最愛你的!岱川,我從軍校就愛你,愛了這麼多年!你以前也是愛我的,對不對?你現在也還愛著我的,對不對?我的病已經好了,我不需要她的血了!我們重新在一起,我們回到以前,好不好?我比她更……”
“砰!”
她的話沒能說完。
沈岱川猛地鬆手,不是推開,而是像甩開什麼肮臟到極點的垃圾一樣,狠狠將她摜倒在病床上!
周青窈猝不及防,後腦磕在床板上,眼前一陣發黑。
沈岱川後退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眼神裡的厭惡和冰冷,讓她如墜冰窟。
“周青窈,”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真讓我惡心。”
惡心。
這兩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周青窈心裡。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沈岱川,看著她愛了十幾年、視為畢生倚仗的男人,用看臭蟲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沈岱川不再看她,從懷裡掏出另一份文件,扔在她身上。
“還有,”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近乎殘忍的笑,“你告訴我,你的血友病,是真的嗎?”
周青窈的哭聲猛地停住,她顫抖著手拿起那份文件,隻掃了一眼,就如遭雷擊,渾身血液都涼透了。
那是一份詳儘的醫療調查報告。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她近三年的就診記錄、用藥清單,以及最重要的幾家權威醫院血液科主任的聯合鑒定結論:周青窈女士隻是患有輕微的缺鐵性貧血,根本不存在所謂遺傳性血友病。之前的診斷證明和輸血記錄,均係偽造。
“不……不是的……岱川,你聽我解釋……”周青窈慌了,語無倫次,“是那些醫生誤診了!我現在好了,我真的好了!我不需要輸血了!我們可以……”
“偽造重症,騙取特殊藥品配額,長期、大量騙取他人血液資源,欺騙組織,欺騙我。”沈岱川一條條數著她的罪狀,每說一條,周青窈的臉色就白一分,“周青窈,你知不知道,就憑這些,足夠你上軍事法庭,把牢底坐穿?”
沈岱川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那是滔天的怒火和悔恨交織成的痛苦,“你裝病,博取同情,把我當成傻子一樣耍得團團轉!就因為你那可悲的嫉妒,你對她用那種下作的手段!藤條?撒鹽?周青窈,你怎麼下得去手?!”
他想起照片上夏寧微痛苦扭曲的臉,想起那件浸透鮮血的襯衫,想起她最後看他時死寂的眼神……心臟像是被無數把鈍刀反複切割,痛得他幾乎站立不穩。
都是為了眼前這個惡毒虛偽的女人!他竟然為了這樣一個女人,一次,又一次,去傷害那個把他放在心尖上、為他付出一切、明媚張揚得像一團火的夏寧微!
“哈哈……哈哈哈……”周青窈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而癲狂,她看著沈岱川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因為另一個女人而產生的痛苦和悔恨,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怨恨和瘋狂。
“是!我是騙了你!我是裝病!因為我愛你啊沈岱川!我愛你愛到發瘋!所以我想博取你關注,誰曾想錯誤的把你推到了夏寧微身上,後來呢,你口口聲聲說隻喜歡我,可你的眼睛早就落到夏寧微身上了!你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你自己都沒發現吧?你早就愛上她了!”
她嘶喊著,眼淚混著扭曲的笑容,看起來格外可怖:“我嫉妒!我發瘋一樣嫉妒!憑什麼?我陪了你十幾年,她夏寧微算什麼?一個後來者!一個替代品!可是現在呢?沈岱川,你看清楚了!你愛上她了!可那又怎麼樣?晚了!一切都晚了!”
她笑得喘不過氣,眼裡閃著惡毒的光:“你看看你怎麼對她的?你不信她,你為了我打她,你看著她受傷,你把她交給我管教!沈岱川,是你親手把她推開的!是你把她弄得遍體鱗傷、心死如灰!你現在這副樣子給誰看?你後悔了?心痛了?我告訴你,沒用了!以夏寧微的性子,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你永遠也得不到她了!哈哈哈哈哈……這是你的報應!報應!”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紮進沈岱川心裡最痛、最悔的地方。
報應。
是啊,這是他的報應。
他為了一個裝病的、惡毒的女人,親手逼走了自己真正愛的妻子。
他眼盲心瞎,錯把魚目當珍珠,將真正的瑰寶棄如敝履,還一次次親手將她傷得血肉模糊。
沈岱川沒有再說話,他甚至沒有再看周青窈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會玷汙了自己。
他轉身,一步步走出病房,腳步沉重得像是踩在刀尖上。
身後,傳來周青窈歇斯底裡的哭喊和詛咒,但他已經聽不見了。
他的耳邊,隻剩下夏寧微的聲音,帶著笑,帶著淚,帶著絕望,一遍遍回響。
“沈岱川,你能不能信我一次?”
“祝你和你的心上人,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
沈岱川把自己關在辦公室,整整三天。
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窗簾緊閉,燈也沒有開,隻有煙頭明滅的火光,映照著他迅速憔悴凹陷下去的臉頰和布滿血絲的眼睛。
三天裡,他將和夏寧微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裡反複回放,一幀一幀,慢速播放。
初見時,她像一團闖入他黑白世界的烈火,明媚張揚,不容拒絕。
結婚那天,她穿著潔白的婚紗,在眾人的起哄聲中,偷偷掐他手心,小聲抱怨:“沈岱川,你笑一下,拍照呢,板著臉像什麼樣子。”
她偷偷溜進他的宿舍,幫他整理內務,結果弄得一團糟,被他抓到,吐著舌頭狡辯。
她每次獻完血,臉色蒼白,卻總是強撐著說“沒事,我身體好著呢”,然後躲起來偷偷吃紅棗。
她仰著臉,淚光閃爍地質問“你信她不信我”時,他隻覺得她無理取鬨,不懂事。
在旅館昏暗的走廊,她用一種近乎平靜的絕望,讓他抽自己三鞭。
他竟然真的抽了,為了另一個女人,在她麵前,抽了自己三鞭。
他將她護在身後,滾燙的試劑潑上他後背時,他看到她眼中最後一點光,熄滅了。
她說“祝你們白頭偕老”時,該是懷著怎樣心如死灰的心情,離開那個曾經被她稱為家的地方?
還有那件血衣……那沾滿鹽粒的血衣……她當時,該有多疼?
每一幕回憶,此刻都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刀,反複淩遲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遲來的頓悟,比永恒的愚昧更痛苦。
他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心,看清了那份被蒙蔽了的、早已深入骨髓的愛意,也看清了自己曾對她造成的、無法挽回的傷害。
太遲了。
一切都太遲了。
第三天黎明,第一縷天光勉強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擠進來時,沈岱川動了。
他拉開抽屜,拿出紙筆,以最快、最雷霆萬鈞的速度,寫下一連串命令,蓋上自己的私章。
周青窈,偽造重症病曆騙取醫療資源、教唆及參與故意傷害軍屬,數罪並罰,證據確鑿,移送軍事法庭,從嚴從重判處。
梁秀琴,參與故意傷害。
最終,一個判刑十五年,一個判刑十年。
夏父親自登門,老淚縱橫,想為梁秀琴求情,也想挽回和沈家的關係。
沈岱川隻在他麵前說了一句話:“夏叔,您當初決定用她來換夏家安寧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
夏父麵如死灰,踉蹌而去。
處理完這一切,沈岱川回到了那棟空蕩蕩的小樓。
張媽已經被他放了長假。
房子裡安靜得可怕,每一處都殘留著夏寧微生活過的痕跡。
陽台上她養的花有些蔫了,客廳沙發上還扔著她看了一半的書,廚房裡她最喜歡的那個杯子,還倒扣在瀝水架上。
他走上樓,走進臥室。
牆上還掛著他們的結婚照。
照片裡,她穿著潔白的婚紗,捧著一束鮮花,笑得眉眼彎彎,燦爛奪目。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他抬起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回蕩。
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他像是感覺不到疼,左右開弓,機械地、狠狠地抽打著自己的臉。直到嘴角破裂,滲出血絲,臉頰高高腫起,火辣辣地疼。
他終於停下,喘著粗氣,抬頭看著照片裡笑靨如花的女孩,通紅的眼眶裡,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再也控製不住,洶湧而出。
“寧微……”他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不信你……不該那樣對你……我把眼睛挖出來給你……我把命賠給你……好不好?”
“你給我個機會……求你了……給我個機會……我用剩下的所有時間對你好……用命對你好……”
空蕩蕩的房間,隻有他痛苦壓抑的嗚咽在回蕩,沒有任何回應。
沈岱川提交了長期休假報告。
報告理由寫的是“處理重大私人事務,需長期離崗”,實則心照不宣,他要去北城,用儘一切辦法,追回他的妻子。
飛機再次降落在北城,心境已截然不同。
上一次是焦灼的尋找,帶著猶存的傲慢和不確定。而這一次,他是來贖罪的。
剝去了少將軍銜帶來的光環,卸下了所有的驕傲和尊嚴,他隻是一個走錯了路、弄丟了摯愛、妄想求得原諒的罪人。
他打聽到夏寧微住在陸衍名下的一處公寓裡。
陸衍似乎有意讓她避開所有乾擾,那處住所安保嚴密,環境清幽。
沈岱川進不去,他就在樓下等。
從日出,到日落,再到星辰滿天。
第一天,他沒等到她。隻看到陸衍的車進出,偶爾能看到副駕駛座上,夏寧微模糊的側影。
第二天,依舊如此。秋雨淅淅瀝瀝地下起來,他站在雨裡,一動不動,像一尊沉默的雕像。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軍裝,順著下巴滴落。路過的人對他指指點點,他渾然不覺。
第三天傍晚,雨停了,天邊出現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來,停在公寓樓下。先下車的是陸衍,他繞到另一側,體貼地拉開車門,手護在車門上方。
夏寧微下了車。
她穿著一條淺米色的針織長裙,外麵套著同色係的開衫,長發鬆鬆挽起,臉上帶著些許倦色,但氣色看起來比上次好了許多。
陸衍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小包,低聲和她說著什麼,夏寧微微微點頭,唇角似乎有極淡的笑意。
就是這抹笑意,刺痛了沈岱川的眼睛。
他動了動站得僵硬麻木的腿,想走過去,卻因為血液不通,踉蹌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邁著沉重而急切的步伐,擋在了兩人麵前。
“寧微。”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三天未進滴水,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
夏寧微和陸衍同時停下腳步。
看到是他,夏寧微臉上那點極淡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全然的平靜和冷漠。那眼神,看他和看路邊的石頭、樹木,沒有任何區別。
陸衍上前半步,將夏寧微半護在身後,神色冷峻:“沈少將,有何貴乾?”
沈岱川的目光隻落在夏寧微臉上,對陸衍的敵意視若無睹。
他貪婪地看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一毫過去的痕跡,哪怕是一點怨恨也好。但是沒有,什麼都沒有,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我們談談。”他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帶著卑微的懇求。
“沒什麼好談的。”夏寧微的回答快而冷,沒有一絲猶豫。她甚至不想多看他一眼,側身就要離開。
“周青窈的事我查清楚了!”沈岱川急急地說,語速快得有些淩亂,“她偽造病曆,夥同梁秀琴傷害你,證據確鑿,已經被移送軍事法庭,判了十五年。梁秀琴也進去了。你的傷……”他的目光落在她曾被硫酸灼傷、現在似乎已經淡了不少的手臂,喉嚨發緊,“還疼嗎?”
夏寧微的腳步頓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看向沈岱川。那目光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淡淡的、近乎悲憫的嘲諷。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像雪山之巔終年不化的積雪。
“沈岱川,”她輕輕地,一字一句地問,“你現在做這些,是給誰看呢?”
沈岱川瞳孔一縮。
“給我看?還是給你自己看,好讓你心裡好受一點?”夏寧微往前走了一步,距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纖長睫毛下,那雙漂亮桃花眼裡清晰的倒影,裡麵隻有他此刻狼狽不堪、胡子拉碴的模樣。
“我不需要了。”她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砸在沈岱川心上,“你的懺悔,你的彌補,你的真相大白……我都不需要了。沈岱川,從你選擇相信周青窈,把我交給她管教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徹底完了。”
“不是的,寧微,我……”沈岱川急切地想解釋,想抓住什麼。
“還有,”夏寧微打斷他,目光掃過他憔悴不堪的臉,停留了一瞬,那裡麵沒有心疼,隻有一絲淡淡的疲憊,“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又是何必呢?沈少將,別讓我更看不起你。”
說完,她不再看他,伸手,輕輕拉住了旁邊陸衍的衣袖。
“阿衍,我們上去吧,我有點累了。”
陸衍反手握住她的手,溫暖乾燥的掌心將她微涼的手包裹住,冷冷地瞥了沈岱川一眼,那眼神是毫不掩飾的警告,然後擁著她,轉身走向公寓大門。
眼看那扇門就要在眼前關上,沈岱川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寧微!”
他猛地往前撲了一步,在夏寧微即將踏入公寓大堂的瞬間,在陸衍驟然轉冷的目光中,在門口保安驚愕的注視下——
“砰!”
一聲悶響。
那個曾經高傲到骨頭裡、在千軍萬馬前也未曾低過頭的沈岱川,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
膝蓋撞擊地麵的聲音並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陸衍的瞳孔驟然收縮。
夏寧微的腳步,也終於徹底停住。她背對著他,纖細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僵硬了。
沈岱川跪在那裡,背脊卻挺得筆直,像一杆寧折不彎的標槍。
他仰著頭,看著夏寧微的背影,眼圈通紅,裡麵布滿了血絲和某種瀕臨破碎的祈求。
“寧微,”他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裡擠出來,帶著血淋淋的痛楚,“我不求你原諒。我知道我沒資格。”
“我隻求你……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讓我留在你身邊,做什麼都行。你怎麼罰我都可以,捅我一刀,潑我硫酸,讓我跪碎玻璃……多久都行。隻求你別不要我,別……讓我看不到你。”
他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翻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痛苦和卑微。曾經掌控一切、說一不二的沈少將,此刻跪在自己前妻麵前,低到了塵埃裡,隻為求一個渺茫的可能。
時間仿佛凝固了。
夏寧微終於緩緩轉過身。
她低頭,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男人。
他軍裝皺巴巴地貼在身上,沾著泥點,臉上胡子拉碴,眼眶深陷,哪裡還有半分昔日冷峻威嚴、高高在上的沈少將的模樣?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沈岱川幾乎要溺斃在那片沉默裡,眼底那點微弱的光,一點點黯下去。
“沈岱川,”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晚了。”
“有些傷害,不是下跪,不是彌補,就能當作沒發生過的。”
“你起來吧。”她移開目光,不再看他,“別這樣。你這樣,隻會讓我覺得,過去的五年,更像一個笑話。”
說完,她不再停留,也沒有再看跪在地上的男人一眼,挽著陸衍的手臂,一步步走進了公寓明亮溫暖的大堂。
玻璃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也將那個跪在秋風裡、仿佛被全世界拋棄的身影,隔絕在了另一個冰冷的世界。
沈岱川依舊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像一尊失去靈魂的、正在風化的石像。
直到保安實在看不下去,小心翼翼地上前來勸:“這位……同誌,您看……地上涼,您要不先起來?那位女同誌已經上去了……”
沈岱川像是沒聽見,依舊直挺挺地跪著,目光空洞地望著那扇緊閉的玻璃門,望著電梯數字一層層跳上去,最後停在某個他永遠無法觸及的樓層。
他保持那個姿勢,在深秋寒冷的夜風裡,跪了整整一夜。
夏寧微的生活似乎步入了正軌。
在陸衍的安排和鼓勵下,她憑借出色的功底,順利考入了北城軍區文工團,重新成為了一名舞蹈演員。
沈岱川沒有放棄。
他動用關係,將自己暫時借調到了北城軍區。
他知道夏寧微在哪裡排練,就每天雷打不動地出現在文工團外麵。
他不靠近,隻是遠遠地看著。等她排練結束,他會捧著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玫瑰,或者提著保溫桶,裡麵是她以前愛吃的點心羹湯,默默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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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事沒你“,幸慶的負重釋如種一著帶卻,絲遊若氣音聲他”……微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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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下沉點點一,話的生醫著隨,心的微寧夏
……來過不醒能可但……了住保命
”。著守裡這在我。服衣身換,傷的上身你下一理處去先“:說聲低,緊收微微手的膀肩她著攬衍陸
”。他看看去……想我“:頭搖了搖,跡血的川岱沈於屬、的黑發涸乾經已片大上擺裙己自著看,頭低微寧夏
。聲答滴的律規器儀有隻得靜安,裡房病護加
。來出滲跡血的隱隱有仍,布紗的厚厚了滿纏上背,上床病在趴川岱沈
。碎會就碰一佛仿得弱虛卻刻此,人男個一的能不所無佛仿、悍強樣那經曾。睡沉的際無邊無了入陷是像,睛眼著閉,裂乾唇嘴,色血點一有沒上臉他
。他著看地靜靜,邊床在站,服菌無著穿微寧夏
。語囈的清不糊模出發,動翕微微唇嘴。魘夢的苦痛麼什了入陷佛仿,著蹙緊緊也,中迷昏在使即頭眉的他
。些了近湊,腰下彎地識意下微寧夏
。望絕的般水溺著帶,糊含很,輕很音聲的他”……走別……走別……微寧……“
”……次一我信……你求……我信……了錯的真我……了錯我“
”……了疼不就吹吹……吹吹我……疼不疼……微寧……血多好……血“
”……著頂……我有……了塌天……在我……怕別“
。痕裂的微細道一了開劃,上湖心的封冰已早微寧夏在,刀鈍的鏽生把一像,吟低的苦痛著雜混,語囈的續續斷斷
……了疼不就吹吹
……著頂我有了塌天
。了事的子輩上是像到久,前以久很久很是那
”。著頂我有了塌天,在我有,怕別“:說氣口的奈無很種那用,頭的她著摸後然,氣吹地輕很輕很,口傷的她著對,身下俯的真就他,淚眼掉得疼她,藥上她給地腳笨手笨他,蓋膝了破磕心小不她
。人的靠可最界世全是他得覺,笑為涕破她時那
。痕濕的色深團小一開洇,上單床的白潔在滴,落滑頰臉著順體液的涼冰,時何知不
。水淚的臉滿己自到摸,手抬地怔怔微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