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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婚姻喂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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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七夕節,我在體育館外吹了三個小時冷風,才等來姍姍來遲的妻子宋雅。

可當檢票員催促我們進場時,她卻從包裡拿出一張山頂看台的票塞給我。

“這張內場第一排的VIP票給小辰,你去山頂席湊合聽聽。”

我看著票麵上的座位號,徹底愣住了。

宋雅理所當然地開口:

“小辰家裡窮,從小到大都沒看過一場真正的演唱會。”

“他想近距離看看自己的偶像,我已經答應把最好的位置給他了。”

一回頭,她資助的那個男大學生顧辰已經拿著熒光棒,大搖大擺地走向了VIP通道。

見我站在原地不動,宋雅有些不耐煩。

“聽歌在哪不是聽,等演唱會結束了我們不是一樣能一起回家。”

“讓小辰先體驗一下內場的氛圍,你一個當長輩的計較什麼。”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跟在顧辰身後,兩人說說笑笑地過了安檢門。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從我們結婚開始,這個貧困生就陰魂不散。

因為顧辰說沒穿過名牌,我衣櫃裡的限量版球鞋被他直接穿走。

因為顧辰說沒見過大海,我們的結婚紀念日變成了陪他去三亞的畢業旅行。

現在連我托關係搶到的七夕雙人演唱會門票,他都要來霸占。

黃牛湊過來,試探性地問我:

“哥們,演唱會馬上開場了,你這山頂票還看不看?”

我看著手裡的看台票,直接低價轉給了他。

“不看了,你拿去賣了吧。”

這場演唱會和這段婚姻,我都決定散場了。

……

“真不看了啊?這可是七夕場,裡麵馬上就要開唱了。”

黃牛一邊數著錢,一邊抬頭打量地看了我一眼。

“不看了。”

我把錢揣進兜裡,語氣平靜。

“一個人看沒意思。”

黃牛搖了搖頭,拿著票轉身去尋找下一個買家。

體育館內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演唱會正式開始了。

我站在檢票口外,隔著巨大的玻璃幕牆,看著裡麵閃爍的應援燈海。

內場第一排的位置,宋雅和顧辰並肩坐著。

顧辰手裡拿著熒光棒,興奮地揮舞著。

宋雅側過頭,看著顧辰的側臉,嘴角帶著我許久未見的溫柔笑意。

我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轉身走進了夜色裡。

外麵的風很冷,吹在身上有些刺骨。

我沒有打車,一個人沿著街道慢慢走著。

路過一家便利店,我進去買了一罐常溫的啤酒。

走到江邊的長椅上坐下,我拉開拉環,喝了一口。

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胃裡一陣翻騰。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是宋雅發來的微信。

“你進場了嗎?怎麼沒看到你人?”

“小辰說想喝奶茶,你去場館外麵的店裡買兩杯送過來,要溫的,他胃不好。”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沒有回複,直接按滅了屏幕。

在她的認知裡,我永遠是那個隨叫隨到的後勤部長。

哪怕她剛剛把我的VIP門票給了別人,她依然覺得我可以毫無芥蒂地去給他們跑腿。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江麵上的倒影。

七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們之間多了一個顧辰。

宋雅說他是個苦命的孩子,靠自己考上大學不容易,她作為資助人,理應多照顧他。

我最初是理解的,甚至跟著她一起給顧辰買衣服、買電腦。

直到我發現,顧辰的衣服全是名牌,電腦是最新款的外星人。

而我過生日時,宋雅隻送了我一條打折的領帶。

“你一個結了婚的男人,穿那麼好乾什麼,省下來的錢不如給小辰報個培訓班。”

這是她當時的原話。

我喝完最後一口啤酒,把易拉罐捏扁,扔進垃圾桶。

站起身,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南山公館。”

回到家,推開門,屋子裡黑漆漆的。

我沒有開燈,借著窗外的月光,走到沙發前坐下。

茶幾上還放著我昨天下午熬好的銀耳湯,已經徹底涼透了。

那是宋雅說最近嗓子乾,我特意熬的。

結果她一口沒喝,就急匆匆地出門去接顧辰了。

我站起身,把銀耳湯倒進下水道,連同那個我精心挑選的燉盅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淩晨一點半,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宋雅推門進來,帶進一陣淡淡的香水味。

她打開燈,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嚇了一跳。

“你大半夜不睡覺,坐在這裡裝什麼鬼?”

她皺著眉頭,一邊換鞋一邊抱怨。

“我讓你買的奶茶呢?你知不知道小辰渴了半天,最後隻能喝場館裡的礦泉水。”

我看著她,語氣毫無波瀾。

“我沒去。”

宋雅換鞋的動作頓住了。

她抬起頭,眼神裡帶上了一絲不悅。

“你什麼意思?我發信息你沒看見嗎?”

“看見了。”

我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看見了為什麼不去?周舟,你現在脾氣越來越大了是不是?”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不就是一張門票嗎?你至於跟我甩臉色到現在?”

“小辰還是個學生,你跟他計較什麼?你能不能大度一點?”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是大度,還是犯賤?”

我輕聲反問。

宋雅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了下來。

“你說話別這麼難聽!我資助他上學,帶他見見世麵怎麼了?”

“你要是覺得委屈,下次我再給你買別的演唱會門票不就行了。”

她總是這樣,習慣性地畫大餅,習慣性地敷衍。

“不用了。”

我站起身,越過她往臥室走去。

“我明天搬去客房睡。”

宋雅在身後冷笑了一聲。

“隨便你,你最好在客房住一輩子別出來。”

我沒有回頭,輕輕關上了臥室的門。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吵醒。

推開客房的門,我看到宋雅正在主臥的衣帽間裡翻找著什麼。

“你把那塊綠水鬼放哪了?”

她看到我,頭也不抬地問道。

那是去年我三十歲生日,自己攢了很久的錢買的勞力士。

“你找它乾什麼?”

我走到門口,平靜地看著她。

“小辰明天要去一家大公司麵試實習生,他沒有一塊像樣的手表撐門麵。”

宋雅理所當然地回答。

“你那塊表平時也不怎麼戴,先借給他戴幾天。”

我看著她熟練地翻找我的私人物品,心裡連一絲憤怒都生不起來了。

“那塊表我賣了。”

我淡淡地說。

宋雅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賣了?你憑什麼賣?那是你買的表!”

“因為是我的,所以我可以賣。”

我轉身走向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宋雅氣衝衝地跟了出來。

“周舟,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明知道小辰今天麵試很重要!”

“他麵試重要,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喝了一口水,語氣平淡。

“他是你的資助對象,不是我的私生子。”

“你——”

宋雅被我的話噎住,臉色漲得通紅。

“你簡直不可理喻!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冷血自私!”

她拿起沙發上的包,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行,你不借拉倒,我這就去專櫃給他買一塊新的!”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屋子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我放下水杯,走到陽台上。

樓下,宋雅開著那輛我買給她的保時捷,急匆匆地駛出了小區。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李律師嗎?我是周舟。”

“對,我想谘詢一下離婚財產分割的事情。”

“沒有糾紛,我隻要屬於我的那部分。”

掛斷電話,我回到臥室,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其實我的東西並不多。

結婚這三年,家裡添置的大多是宋雅的衣服包包,或者是她買給顧辰的所謂“學習用品”。

我找出一個行李箱,把幾套換洗的衣服裝了進去。

在抽屜的最底層,我看到了一本相冊。

裡麵是我們大學時的合影。

那時候的宋雅,會因為我兼職發燒而急得掉眼淚。

會在冬天把手塞進我的脖子裡取暖。

我看著照片上那個笑得一臉燦爛的女孩,默默地把相冊合上。

然後,連同幾本舊書一起,扔進了垃圾袋。

有些東西,過期了就該扔掉。

下午,我去了一趟公司。

老板看到我,有些驚訝。

“周舟,你不是請了年假要陪老婆過七夕嗎?怎麼今天就來上班了?”

我笑了笑,把一份辭職報告遞了過去。

“王總,我打算回老家發展了,這是辭職信。”

王總愣住了。

“回老家?你在這邊乾得好好的,馬上就要升部門經理了,怎麼突然要走?”

“家裡出了點事。”

我沒有多解釋,語氣很堅決。

王總歎了口氣,知道挽留不住,便簽了字。

“行吧,你交接一下工作,這個月的工資照發。”

“謝謝王總。”

走出辦公室,我開始收拾工位。

同事們紛紛圍過來詢問,我都以“回老家”為由搪塞了過去。

收拾完東西,我抱著紙箱走出寫字樓。

陽光很刺眼,我微微眯起眼睛。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辰發的朋友圈。

照片裡,他手腕上戴著一塊嶄新的勞力士綠水鬼。

配文是:【謝謝姐姐送的麵試禮物,我一定會努力的。】

定位是市中心最高檔的西餐廳。

我點了個讚,然後平靜地退出了微信。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宋雅陷入了冷戰。

我每天早出晚歸,忙著交接工作和看房子。

宋雅則每天圍著顧辰轉,幫他準備麵試,陪他慶祝入職。

我們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卻像兩個透明人。

周五下午,我正在公司整理最後一份文件,胃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這幾天的飲食不規律,讓我的老胃病又犯了。

我強忍著疼痛,打車去了醫院。

醫生檢查後,說是急性腸胃炎,需要輸液。

我一個人坐在輸液大廳的角落裡,看著冰冷的藥液一滴滴流進血管。

周圍都是家屬陪同的病人,隻有我形單影隻。

胃部的抽痛讓我額頭冒出了一層冷汗。

我閉上眼睛,試圖緩解這種不適。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是宋雅打來的。

這是我們冷戰五天來,她第一次主動聯係我。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

我的聲音有些虛弱。

“周舟,你下班了嗎?”

電話那頭,宋雅的聲音聽起來很輕快,背景音有些嘈雜。

“還在外麵,有事嗎?”

“小辰今天第一天上班,同事們要給他辦迎新會。你下班順路去一趟‘夜色’酒吧,把單買了。”

她理所當然地吩咐著。

我看著手背上紮著的針頭,輕輕笑了一聲。

“我沒空。”

“你有什麼沒空的?你不是五點半就下班了嗎?”

宋雅的語氣立刻變得不耐煩。

“小辰剛畢業,手裡沒那麼多錢,同事們讓他請客,他總不能丟了麵子吧。”

“你作為姐夫,替他出點血怎麼了?”

姐夫。

這個稱呼真是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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