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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手養大一隻狐狸精。

他冬天的時候抱著尾巴坐在窗台梳毛,一梳就是一天。

尾巴已經很柔順了還是要梳,隻是為了收集掉下來的毛,紮成狐毛小狐狸。

紮的小狐狸被他擺成一排,每天和他一起蹲在門口等我回家。

直到有一天他烤火的時候不小心燒了尾巴。

半夜他蜷在角落小聲哭泣,我問他怎麼了,他紅著眼睛哽咽道:

「這樣就不能給你紮小狐狸了。」

我把金夾雪撿回來的時候他還是個寶寶。

幼年的狐狸精不會化形,我把他當作狐狸在身邊養了許久。

金夾雪通體金色,隻有額前的一撮卷毛是雪白的,所以叫金夾雪。

幼年的狐狸黏人,一雙眼睛楚楚可憐。

他在我身邊待久了,吃多了不走動,每次撐得難受,就在一旁乾嘔。

於是我常常把他捉起來丟到戶外,讓他在門外走走。

金夾雪的小爪子在雪地上壓了幾朵花,又嗒嗒嗒地跑了回來。

我扔出去一次,他就跑回來一次,再抱起來的時候就直往我的懷裡鑽,一邊「嚶嚶嚶」地叫。

我又氣又笑,一邊點著他的鼻子一邊訓他,讓他不許勾引人類。

他愣愣地被我點著鼻子,好像聽進去了又好像沒聽進去。

總之,他被我點成了飛機耳,邊害怕邊用濕漉漉的鼻尖拱我的掌心。

後來我才知道他怕冷。

金夾雪化形的時候已經是少年的年紀,嘭地一下在我的被窩裡炸成人形。

原先抱著狐狸睡得正香的我突然離了毛茸茸的手感,睜開眼看到一個漂亮的人。

嚇得我一腳就把他踹了下去。

他滾落在地的時候顯得很委屈,抱著尾巴可憐兮兮地看著我,身上的衣服……很清涼。

大概因為是狐狸精,化形之後衣著上都是金光閃閃的珠寶,但是遮又遮不住什麼。

我破防了,把被子一股腦地丟到他的頭上,讓他穿好了再來。

朕早就知道愛妃是狐狸變的.jpg

他換好衣服後很快就開始梳毛,尤其照顧自己毛茸茸的尾巴。

我上去幫他一起梳,金色的毛飄了滿天,金夾雪轉頭倒在了地上。

然後衝我翻肚皮。

狐狸的習性還沒進化掉,雖然摸的是少年薄薄的腹肌,但他還是像小狐狸一樣滾來滾去。

然後又用鼻子拱我的掌心,伸出舌頭舔了舔。

我覺得有必要教他一些人類禮儀。

「不可以隨便對人翻肚皮。」

我厲聲斥責,坐在桌子對麵的金夾雪委屈地縮了縮鼻子:

「對你也不可以嗎?」

「對我……」我痛心疾首,「對我也不可以!」

禍國殃民的狐狸是會被抓去烤的,不許隨便勾引明君!

我繼續拍案:

「也不可以隨便舔人類的手。」

狐狸說:

「舔臉頰也不可以嗎?」

我說:

「不可以。」

狐狸又說:

「親親呢?狐狸之間不用親的,隻有人類才會。」他的眼睛眨巴眨巴。

「親親也……」

他說得好像有道理,我轉念一想,下半句話愣是沒說出口。

轉頭看見金夾雪站了起來,搖著尾巴嗒嗒嗒地跨越桌子跑了過來,啄木鳥一樣親我的臉頰。

……他隻是一隻狐狸,小狐狸為什麼需要懂人類禮儀呢?

小狐狸的親親香香的。

美色誤人!

我被親得暈暈忽忽後,躺在床上認真反思自己,下次果然不能讓他隨便從座位上起來。

他一旦靠近我三步之內,我一定會甘拜下風。

想到這裡,我猛地翻了個身,決定繼續剛剛的事情,開啟家庭會議。

我一扭頭,看見小狐狸坐在落地窗前麵,就著月光在梳自己的尾巴。

他用的梳子是我專門給他買的貓毛梳,壓下來一片片狐狸毛,被他疊整齊放在旁邊。

我看他興致勃勃的樣子,突然就不好批評他了,話鋒一轉:

「……你這麼喜歡你的尾巴?」

他聽到我的話停下動作,眯起眼睛對我笑了笑。

尾巴尖隨著他的笑容一勾一勾地,撓得人心癢癢。

他說:

「對狐狸精來說,尾巴好看心上人就會喜歡,所以需要好好養護。」

話畢,他斂了笑容,用同樣金色的眼睛無聲地看向我,尾巴啪嗒啪嗒地打在地上。

「噢。」我說,「你偷偷在外麵和小狐狸約會去了?」

他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尾巴也不搖了,表情有一瞬間無措。

他垂著眼睛,低了低腦袋:

「我、我還沒有心上人呢……」

狐狸精和狐狸不一樣,狐狸是忠誠的一夫一妻製,但化形成人的狐狸精依靠人的喜愛而存活。

所以狐狸精隻需要站在那裡就勾人,稍微笑一笑就迷得人神魂顛倒。

如果沒有人喜歡他們,他們金色的毛發會漸漸暗淡,身體會漸漸消瘦,到最後死掉。

我是很久之後才知道這件事的,也就是金夾雪成年的那天。

狐狸精成年之後就不能依靠原先的靈氣飽腹,必須要獲得人的喜愛作為食物。

所以在金夾雪成年之後,他一連幾天肉眼可見的消瘦。

直到另一隻金狐狸在雪夜裡再次找上門來,我才知道所謂狐狸精是真的存在的。

也就是說,我要給我家狐狸找對象啊!還得是很多個!

我小心翼翼地將門開了一條縫,和外麵的狐狸對話:

「所以,這個對象一定得是狐狸精嗎?」

門外的狐狸說:

「人類也可以,甚至人類的喜愛更能有飽腹感,因為狐狸精的心都是掰成很多份用的。」

我點點頭,轉頭又想起「心上人」那回事,問道:

「那……狐狸精不能隻和一個心上人度過一生嗎?」

外麵的狐狸疑惑地歪了歪頭:

「狐狸精……真的會隻有一個心上人嗎?」

狐狸精的多情是天性,一是為了減輕四處覓食的罪惡感,二是為了讓他們能夠健康活下去。

想到這裡,我也算是放心了下來。

這樣的話,就不用擔心金夾雪餓死了吧……?

結果沒想到最大的難關是金夾雪本人。

無論我怎麼勸說,他都不願意和我出門,把自己埋在被子裡。

本來想循序漸進,讓他認識一點好人,再順水推舟地開飯。

結果第一步就遇到困難,他根本不願意出門。

「你這是怎麼了?前幾天不是還喊肚子餓嗎?」我問他。

他埋在被子裡小聲反抗:

「狐狸精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不理解他在鬨什麼別扭,我湊上去揉揉他的腦袋。

按理來說不應該是這樣的。

狐狸精餓極了,就會不由自主地出門尋找「配偶」,但這條天性在金夾雪身上完全不奏效。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啊?

我看了一眼時鐘,再不出門就要扣工資了。本來家裡養狐狸精天天開暖氣就已經節衣縮食了不少,再扣工資就要睡大街了。

我鬆開他拽被子的手,他在外麵努力抵抗的尾巴終於啪嗒垂到地上。

「我要去上班了,你實在餓了就自己出門,好嗎?」我說。

剛剛還掙紮的金夾雪突然安靜下來,一聲不吭地將頭埋在枕頭裡。

我拉開門,安靜地離開了。

孩子不吃飯,多半是慣的,餓一頓就好了。

壞了,今天加班加太晚了。

我開門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家裡靜悄悄的,連燈也沒開。

金夾雪蜷縮成一團,趴在玄關睡覺。

變回狐狸形態,想必是餓得不行了,維持不住人形才會這樣。

好糟糕,這樣怎麼談戀愛,難道要給他找隻母狐狸回來嗎?

我輕手輕腳地走上去摸了摸他的毛,好在毛色還是金色的,還沒有到危險的程度。

然後我彎下腰打算把他抱到小窩裡,低頭卻注意到他的身體和尾巴之間托著的一隻毛絨小狐狸。

金色的,大耳朵大尾巴,點了兩個眼睛。

果然,那一座被他妥帖地收起來的狐狸毛小山此時已經不見了,全都化成這一隻小狐狸。

那個小小的掛件被他的尾巴小心地圍起來。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在碰他,睜開眼睛,抖了抖耳朵,將尾巴抽開,那隻毛絨小狐狸掉到地上。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湊上來,舔了舔我的指尖。

原來是因為讓我擔心了,所以討好似的在道歉。

我歎了口氣,將小狐狸掛件收到包包裡,拿出手機查看了餘額。

決定了,明天就去買隻母狐狸。

母狐狸買回來了,很可愛,雪白的小小的一隻。

抱著她回來的時候她還在我的臂彎撒嬌,和最初把金夾雪抱回來的時候一樣。

我將小母狐狸舉給金夾雪看,洋洋得意:

「看,我挑的是他們那最好看的一隻。眼睛、鼻子和皮毛,都沒得挑!」

狐狸形態下的金夾雪圍著新來的小狐狸嗅聞,蹭上去和人家貼貼。

我滿意地看著這一切,覺得自己的審美真是太好了。

金夾雪聞著聞著就往地上一倒,尾巴甩得飛起,被香飛了。

結果小白正舔著他的頭頂,金夾雪突然爬起來哼哼唧唧地跑到臥室裡,砰地把門踢上了。

什麼,他沒看上我幾千塊買的白狐狸?!

我坐在原地崩潰,不知道該為接下來要養兩隻狐狸崩潰,還是為自己打水漂的幾千塊崩潰。

小白狐狸似乎察覺到我的情緒不對,甩著尾巴嗒嗒嗒地跑了過來,往我的懷裡蹭。

蹭上來了又伸出舌頭舔我的臉頰,把我舔得笑起來才罷休。

我將小白狐狸抱起來,蹭了蹭她的頭頂。

嘭的一聲,懷裡的毛絨小狐狸突然變成漂亮妹妹。

「你也是狐狸精?!」

我嚇得跳開之後,小白的眼裡明顯有些受傷,垂著眼睛,讓我內疚得心裡一陣抽痛。

但這是原則問題。

小白坐在地板上,用尾巴把自己卷起來,看起來十分委屈。

我深吸一口氣:

「那你努努力,去勾引一下他行不行?這孩子一直沒飯吃,我擔心他餓得快死了。」

小白愣了愣,似乎對此感到疑惑:

「狐狸精……餓了就會去找吃的,他沒有嗎?」

上次的狐狸也是這樣和我說的,但無論我用什麼方法,敞開門也好,把金夾雪丟出去也好,他都不會到處亂跑。

我在家的時候把門打開,等他自己跑走。

但他就當作看不到,在家照常梳自己的尾巴毛。

梳到一半還會跑過來找我,將梳得蓬鬆的大尾巴舉到我的麵前,笑盈盈地看著我:

「你摸摸它。」

一邊說,一邊用尾巴尖打著卷,鉤住我的指尖。

把他丟出去,他就變成狐狸在門口卷成一小團。

被風吹得掉毛,他還會用尾巴把毛掃起來,卷到身體中間。

直到我晚上打開門,他卷著一座狐狸毛小山吧嗒吧嗒地跑進來,將狐狸毛收到他的小盒子裡。

然後又跑到我的麵前,將掃得臟臟的尾巴毛翻起來給我看。

我隻能無奈地把他抱起來,丟到水裡給他洗澡。

洗澡的時候他還會把濕噠噠的尾巴投機取巧地塞到我的掌心,然後故作心機地讓我摸。

我當然是……把小狐狸的腦髓都吸出來!

我將金夾雪的種種行為一一羅列,小白聽得眉頭越皺越深:

「餓了就會勾人是狐狸精的天性。如果一隻狐狸精這樣了還不願意出去覓食,那就說明……」

我大驚,心裡替孩子直著急:

「說明他不行?」

小白瘋狂搖頭:

「說明他為了心上人在忤逆天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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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疼得開始扯頭頂的頭發,但是想不出任何辦法。

去抓他的心上狐?

可是萬一他的心上狐不喜歡他,把他拒絕了,他覺得餓死也無所謂怎麼辦?

或者他覺得我傷害到了他的心上狐,再也不理我了怎麼辦?

我苦惱地摳頭皮,小白趴在我的膝蓋上,用尾巴掃了掃我的腳踝。

「姐姐放心,他不會餓死的。隻要靠近他,他就會難以抵抗自己的本能開始進食,我下次離他再近點,追著他跑就好啦。」

小白眯著眼睛笑了笑,用手指鉤著我的手。

我大喜:

「太好了,那我現在把臥室門撬開,你離他再近點!」

她趴在我的膝蓋上蹭了蹭。

「那姐姐,你親親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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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臥室門打開的時候,金夾雪坐在飄窗上,一邊看外麵一邊梳尾巴毛。

他旁邊的尾巴毛又疊了一座小山,剛剛的毛絨小狐狸也多了兩隻。

但是小狐狸的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垂著頭有些委屈地揪自己的尾巴毛。

小白麵帶笑容地湊上去,在他的身邊俯下身,胸有成竹地甩著尾巴尖。

金夾雪梳毛的動作停了,麵容呆滯地仰著頭,食物的香氣讓他難以思考。

我站在門口,內心在天人交戰。

他願意為心上狐餓肚子,我卻一意孤行地強迫他進食,他清醒後會怎麼想啊?

覺得自己臟了配不上心上狐,鬱鬱寡歡?

利用他的本能讓他做不想乾的事情,和那些壞人有什麼區別?!

「等等,小白!我覺得還是算了……」

小白頓住動作,逆著光抬起頭,狐狸晶亮的眼睛閃著狡黠的光。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唇角,笑得攝人心魄。

「那……姐姐,你可要補償我哦?」

她的話音未落,金夾雪砰的一聲跳到地上,噠噠噠地向我飛奔過來,撲進我的懷裡。

他的尾巴卷著剛剛飄窗上的兩隻小狐狸,擠著塞進我的掌心裡。

然後用亮晶晶的眼睛眼巴巴地看我,甩著尾巴,期待地仰著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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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頗為無奈,將化成狐狸的金夾雪抱起放到懷裡。

他顯然放鬆了下來,在我的懷裡翻了個身,把肚皮露了出來。

然後眯著眼睛亂蹭,一邊嚶嚶嚶地狐狸叫,比以往還要夾。

最後,我也隻能補償小白,然後另尋別的辦法。

當然不是那種補償。

小白和金夾雪不一樣,金夾雪自小跟著我長大,不懂狐狸精的習慣,所以才會這麼黏我。

他從來沒有接觸過別的人類和狐狸,沒嘗過愛的味道。

而小白原本在族群待得好好的,被無良商家抓去了,才會被賣到附近的狐狸販子那裡。

她和普通的狐狸精一樣,所以僅僅從我身上得到的一點點好是無法滿足她的。

作為報答,我找了一個認識的熟人。

有錢,脾氣好,人靠譜,會照顧小動物,夠她吃上一陣子。

就這樣我送走了小白。

然後我低頭看了看腳邊的金夾雪,小狐狸的兩隻眼睛無辜地看向我,但是尾巴又歡快起來。

他似乎對於我找了小白來這件事情感到非常不安。

至少送走小白後的一連幾日,他總是想方設法地炫耀自己的尾巴。

有的時候把尾巴蹭到我的臉上,我一醒來就能看到。

有的時候自己先鑽到我的被窩裡,我掀開被子的時候就能看到蜷成一團的他。

然後他會在我的注視下,緩慢地展開尾巴,誇張地搖一搖。

像孔雀開屏。

果然還是狐狸精啊,我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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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來並沒有再強迫金夾雪進食,而他的狀態也沒有再糟糕下去了。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很久沒有吃東西,但他也沒有像那隻狐狸說的一樣病懨懨的。

金夾雪紮的小狐狸越來越多,從兩隻變成四隻,又變成六隻。

每天他聽到我開門的動靜,就叼著這一堆小掛件跑出來,在門口擺好,自己坐在最前麵。

我一開門,就看到金夾雪端坐在門口,後麵跟著一排狐狸毛氈。

特別可愛。

狐狸形態的他不能開口說話,一舉一動都更像小動物。

雖然能聽得懂我在說什麼,能做的也很有限,隻能伸出爪子巴拉一下,或者開心了不開心了就搖搖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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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把自己的尾巴燒了。

他大概是用了全部力氣變回了人形撲滅了火,總之我趕到的時候現場隻剩下壞掉的取暖器。

大概是電路的問題,金夾雪又總喜歡往暖和的地方湊,每次都窩在上麵。

說了好幾遍這樣很危險,他全把自己當成聽不懂人話的小狐狸。

每次說他的時候,他隻是對著我歪歪頭,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然後趁我不在家的時候,又一溜煙地跑到上麵,打窩睡覺。

這下好了,把他最喜歡的尾巴燒了。

我進家門的時候在沙發上找到了他,他縮在角落裡,像狐狸那樣把自己團起來。

少年果然瘦了很多,因為太久沒吃東西身形很纖細,但是個頭不小。

他埋在尾巴裡小聲啜泣,我湊過去,他抬起頭來。

哭的時候都這麼好看,不愧是狐狸精。

「燒傷了嗎?你抬起來我看看。」

他的聲音還帶了點哭腔:

「……醜。」

我摸了摸他的頭頂,安慰道:

「不醜,你是最好看的小狐狸。」

他的尾巴尖卷了卷,露出前麵燒焦了的一點,很明顯禿了一片。

原本漂亮的有光澤的毛發,被燒得乾焦,像玉米須一樣打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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