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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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時,我用儘手段拿到了房子和撫養權。

隻因情婦說女兒可以給繼子輔導作業。

從此我過上了歲月靜好、兒女雙全的好日子。

直到三個月後的傍晚——

女兒把班主任領進門的那一刻。

我愣住了。

因為她身後還跟著另一人。

01

「你好子軒爸爸,我是他的班主任宋老師,路上正好碰到子軒姐姐,順路過來就孩子的學習情況總結一下。」

我尷尬地伸出手:

「你好你好。」

女兒的班主任王老師進門後對我點點頭:

「你好悠悠爸爸,孩子的媽媽呢?」

「去買菜了。」

女兒打開鞋櫃,拿出兩雙一次性拖鞋。

王老師看向林薇:

「這位是?」

女兒頭也沒抬:

「保姆。」

林薇的手用力掐在我後背上,疼得我肩膀一縮。

兩位班主任都沒見過林薇。

王老師認識前妻,是因為前妻曾是家委會的成員。

繼子班主任宋老師也隻見過我。

三個月前繼子的轉學手續是我辦的。

後來上學放學,都是悠悠負責接送。

對外我們一致說子軒是悠悠的親弟弟。

卻從沒想過,兩個班主任會同時出現在我家客廳。

王老師坐下後,從包裡抽出一張卷子:

「悠悠爸爸,我就直說了,悠悠這三個月,成績從年級前三掉到了班級中遊。作業不交,上課走神。」

她把一張紙放在茶幾上:

「最近一次作文,題目是我的家,她交了白卷。」

我眉頭微皺,不悅地掃了悠悠一眼。

宋老師接過話茬:

「子軒的學習倒還是其次,畢竟才一年級。可這孩子品德方麵,問題比較大。

「打架、說臟話、往校長信箱裡塞垃圾。上周還……」

她聲音低了些:

「掀了女同學的裙子。」

林薇的手,終於從我背上拿開了。

客廳安靜得隻剩空調嗡嗡響。

宋老師繼續說:

「我本來今天想找子軒媽媽聊聊,後來在辦公室跟老師們一討論,才知道子軒的姐姐是周悠悠。

「我就不明白了,一樣的父母,教育出的孩子差距怎麼會這麼大?」

兩位班主任同時看向我:

「悠悠爸爸,您覺得……孩子的問題,主要來自哪方麵?」

我搓了搓手,乾笑一聲:

「那個……平時的教育都是她媽在管,我這工作太忙了,確實沒顧上。

「我這就給她媽打電話,讓她儘快回來行嗎?」

王老師點頭:

「也好,悠悠媽媽以前當家委,對孩子學習很上心,確實應該一起聊聊。」

我掃了林薇一眼。

她立刻起身:

「我去洗點水果。」

進了廚房沒一會兒,我手機震了。

是林薇的信息:

「你這女兒怎麼說話的?我怎麼就成保姆了?」

我揉了揉眉心:

「當初給子軒轉學,我跟學校說他們是親姐弟。一旦穿幫,他的同學老師會怎麼看你?怎麼看子軒?」

「那現在怎麼辦?子軒的編程課馬上要結束了。」

「我先給江遙打電話,讓她趕過來。你帶子軒出去躲躲。」

「什麼?

「我是你合法妻子,你讓我帶著兒子躲在外麵?」

我盯著這行字,太陽穴突突地跳。

「你要是不擔心就出去跟老師說你是第三者插足,擠走了悠悠媽,我無所謂。」

發完退出了對話框。

然後深吸一口氣,翻出那個許久沒碰過的號碼。

江遙。

我的前妻。

三個月了。

從沒聯係過她。

我們唯一的方式就是支付寶準時到賬的五千元撫養費。

離婚後,她退出了家族群,退出了班級群。

再也沒有任何交集。

電話撥過去之後,很快接通。

「遙遙,你現在有空嗎?」

「哪位?」

我心口猛地縮了一下。

竟然是……

男人的聲音。

02

「我找江遙。」

對方頓了一下:

「遙遙,你電話。」

心裡莫名有些發堵。

這個稱呼在以前隻有我才可以這樣叫她。

很快聽筒傳來腳步聲:

「喂,你好。」

「是我。」

她沉默兩秒:

「有事嗎?」

「悠悠班主任來了,在咱……在我家,她成績下滑得很厲害,王老師說想跟你聊聊。」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周沉,當時搶撫養權的時候,你說你會好好教育她,好好照顧她,這才三個月,就被家訪了?」

我喉嚨有些發乾:

「現在說這些沒意義,你儘快過來一趟,悠悠她……這次考試交了白卷。」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片刻。

「白卷?」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情緒。

是一個母親本能的反應。

「我現在過去。」

電話掛斷後,那個男人的聲音在腦子裡不斷循環。

三個月而已。

她身邊,就已經出現可以替代我的男人了麼。

嗬。

我嘲諷地搖搖頭。

十年的感情,也不過如此。

叮。

手機亮了。

是江遙的消息:

「除了學習,其他方麵呢?她有沒有被孤立?有沒有被欺負?離婚的事,同學們都知道了麼?」

「沒人知道。」

「什麼?」

「離婚的事沒人知道。悠悠是老師眼裡的好學生,同學眼裡的好榜樣,我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對麵沉默許久:

「謝謝。」

我看著這兩個字,隻覺得莫名有些刺眼。

上一條信息,還是三個月前。

「周沉,十年的感情,我們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是啊。

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其實,我沒想過要離婚的。

可有些事,就是他媽的這麼不儘人意。

03

林薇,曾是江遙的室友。

十幾年前,我們互相看不上。

她嫌我來自小地方,我嫌她眼裡隻有錢。

每次江遙夾在中間,都得替我們說儘好話。

確實,江遙的追求者裡我條件最差。

但我比其他人都有誠意。

別人送花,我送早飯。

別人請吃飯,我幫她修電腦、搬家、陪她媽看病。

沒什麼技巧,就憑借一顆真心。

畢業後,我不止成功娶到了她,還找到了一份非常體麵的工作。

狠狠打了林薇的臉。

數月後,她也嫁了人。

聽說是個富二代。

我當時嗤之以鼻。

那幾年,日子過得確實不錯。

我在公司一步一步往上走,江遙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朋友都說我們是模範夫妻。

我也這麼覺得。

直到數月前。

林薇離婚了。

她聯係上江遙,說急需一份工作,不然拿不到兒子的撫養權。

江遙想讓我幫她。

我當場拒絕。

我對這個女人沒有任何情分,甚至還有點厭煩。

可江遙聽說她的兒子才隻有五歲時,哽咽了:

「你根本體會不到失去孩子對母親來說意味著什麼。」

然後她組了個飯局。

說實話,我過來就是想看看當年那個對我不屑一顧的女人,如今落魄成什麼鬼樣子。

讓她看看嫁給錢,和嫁給愛情的本質區別。

可真正坐下來看到她通紅的眼眶時。

那些準備好的挖苦,又咽了回去。

我打電話給兄弟,給她安排了一份工作。

當時真的隻是順手。

沒想過別的。

可後來……

她開始約我吃飯。

一開始是感謝,後來是懷舊,再往後就說不清楚了。

說實話,當年那個正眼都不看我的女人,現在一口一個周哥,事事問我意見,處處照顧我情緒。

那種感覺,我相信大多數人都懂。

對。

就是征服欲。

所以,當她跪在我麵前,勾開我褲鏈的時候。

曾經那些不甘、憤怒、屈辱的回憶,被瞬間撫平。

我不是聖人。

我隻是想宴請當初那個年少的自己。

林薇很會討好我,取悅我,給我提供源源不斷的情緒價值。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才慢慢發現。

原來被女人捧在手心,是這種感覺。

跟江遙在一起,無論什麼原因,每次爭吵都得我先低頭。

她不管我在外麵是什麼身份,管著多大的盤子。

可林薇不同。

我隻需要捏著她的下巴,看著她賣力討好我的樣子。

心底就會湧上前所未有的滿足。

如果江遙有她一半——

不。

十分之一。

就夠了。

就在我以為,一妻一妾的日子會永遠這麼過下去的時候。

意外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發生了。

04

國慶節,江遙說幾個家庭要帶孩子去京市,參加文化研學。

可林薇也求了我很久,希望我可以帶子軒去海邊轉轉。

我隻能跟江遙說國慶期間公司要加班,走不開。

江遙看了我兩秒,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我和林薇在海邊開了房。

一家三口在沙灘散步。

林薇靠在我肩上,看著遠處的夕陽。

就在這時——

一道稚嫩的聲線從身後響起。

「爸爸?」

我後背一涼,整個人定在原地。

偷情的人總有種迷之自信。

賭這件事一定不會被發現。

賭她太忙。

賭她相信十年的感情。

可壞就壞在悠悠前一天把電話手表落在了我車上。

江遙查定位的時候,發現了我的車。

她一句話都沒說。

抱起悠悠就走。

回家的時候,江遙不在。

桌上隻有兩份離婚協議。

我找了一夜,都沒有發現她們的影子。

第二天,我蹲在學校門口時,電話響了。

是兄弟打過來的:

「老周,一大早兩個老太太衝進公司把林薇工位砸了,說她勾引有婦之夫,動靜鬨得挺大。」

「什麼?」

我腦子嗡的一下:

「我馬上過來。」

「不用。

「我已經讓林薇先回去了,這段時間她先別來公司了。」

兄弟頓了一下:

「不過話說回來,她勾引的那個有婦之夫,不會就是你吧?」

我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

拜江遙所賜,這件事很快在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我變成了眾人皆知的人渣。

看到那對母女後,我衝上前攔住江遙:

「你竟然敢找人去林薇單位鬨事,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影響有多大?」

她看了我兩秒。

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還真是好手段。輸給這種女人,我一點不冤。」

我輕嗬一聲:

「本來我還覺得對你有愧疚。但現在看,做情人,你差得遠。做妻子,你更是不夠格。江遙,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聽完點點頭:

「過獎,協議帶了嗎?民政局應該上班了。」

我咬著牙,跟她去了民政局。

她翻開協議,看到撫養權那一欄,頓住了。

「你要撫養權?」

「是!悠悠姓周。她隻能是我周沉的孩子。我也會好好把她帶大,給她優渥的生活,你要是不接受,儘管起訴。」

我谘詢過律師了。

一旦起訴離婚,時間最少能拖兩年。

出軌不影響財產分割。

我依然可以嬌妻美妾。

兩年的時間,足夠讓她把悠悠送到初中。

我的生活,也不會發生任何變化。

江遙盯著協議看了很久。

我以為她會為了悠悠,放棄離婚。

可萬萬沒想到,她拿起了筆。

「那就別改變她的生活環境了。

「這套大房子留給你。現金、股票、基金,還有那套小房子,歸我,我每個月支付給你五千撫養費。」

「悠悠的輔導班、興趣班,醫療等一人一半,實報實銷。」

隨後,她將內容認認真真寫在上麵。

最後簽下了名字。

說實話,一直到走出民政局,我都沒反應過來。

那個口口聲聲視女兒如命的江遙——

放棄了女兒的撫養權。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將我從回憶裡拉出來。

門推開的瞬間,一股熟悉的味道湧進鼻腔。

淡淡的茉莉花,混合著初冬的涼意。

眼前的女人,讓我有種想伸手擁抱她的衝動。

剛準備開口時,她越過我,大步邁了進去。

「對不起王老師,給您添麻煩了。」

王老師點點頭:

「一切都是為了孩子。」

坐在一旁的宋老師緩緩開口:

「子軒媽媽是吧?三個月了,我這還是第一次見你。

「你管悠悠的同時,也得管管子軒。否則兩個孩子差距越來越大,我們做老師的也很難辦。」

江遙腳步一頓,緩緩轉過頭看向宋老師。

「兩個孩子?」

我急忙上前拉住江遙手腕:

「好的老師,我們以後會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

江遙皺眉掃了我一眼,也大概猜出了一二。

我從沒對外說過離婚。

這是為了讓女兒在學校不被流言蜚語。

那這憑空多出的兒子,她自然也得認下。

落座後,兩個老師就孩子的問題繼續討論。

她一邊揉著眉心一邊輕輕歎氣:

「我知道了,麻煩兩位老師了。」

下一秒,廚房門開。

林薇端著一盤水果走出:

「老師們,吃點水果吧。」

走近的時候,目光和江遙剛好對上。

她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對了子軒媽媽,」

宋老師清清嗓子:

「昨天被掀裙子那個女孩的家長在政 F 工作,對自家孩子被掀裙子這個問題非常看重,你看要不要帶子軒上門道個歉?」

江遙的手一僵。

她緩緩轉過頭:

「你說什麼?」

05

宋老師再次重複了一遍:

「我說抽空帶孩子上門道個歉吧,畢竟人家父母已經在班級群問過兩次了。」

「不是這個。我是說,子軒去掀人家姑娘的裙子?」

宋老師愣了兩秒,認真地點了點頭:

「是的,而且不止一次。」

江遙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將目光落到我的身上。

我喉結滾了滾,尷尬地別過頭。

如果她自己挑明離婚這件事,那將來女兒在學校受人排擠,就與我無關了。

可下一秒,她的回答讓我徹底懵了。

「可以。」

她掏出手機:

「麻煩把我拉進班級群,我先跟孩子家長打個招呼。」

宋老師點頭,添加了她的好友。

江遙又補了一句:

「另外,子軒的身世,恐怕我得事先聲明一下。」

在場眾人同時看向她。

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

「子軒不是我親生的。他親生母親,是我大學室友。

「一年前,夫妻二人雙雙出了車禍當場死亡,臨終前把孩子托付給我。

「這孩子心理上受了很大創傷,所以教育問題一直也沒跟上。我們一直在努力,希望大家能給他一點時間。」

空氣陷入一片死寂。

最先反應過來的,竟然是悠悠。

她放下手裡的橘子,用力點了點頭:

「是的老師,爸爸說,如果我們對外說他是親生的,同學就不會欺負他了。

「所以我一直叫他弟弟。接送他放學,給他輔導作業,但其實,我姓周,他姓林,長得也不像,怎麼可能是我親弟弟。」

宋老師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而站在茶幾旁邊的林薇,身影輕輕晃了一下,扶著沙發靠背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江遙撫摸著悠悠的發頂,眼眶裡閃著淚光:

「這三個月苦了我的女兒了,以後我會把工作的重心放到家庭中來,該道歉道歉,該管理管理,絕不會再讓他到外麵惹是生非。」

宋老師眼眶有些發紅,緊緊握住了江遙的手:

「悠悠媽媽,說實話,今天來之前,我心裡是有疑慮的,本以為你是重女輕男,對子軒有什麼不滿。

「但現在我明白了。」

她語氣有些顫抖:

「你們夫妻倆,是真的心善。」

王老師也點了點頭,語氣比之前柔和了很多:

「悠悠在學校一直很優秀,是所有同學眼中的榜樣。

「她每天都要接送弟弟上學放學,輔導作業,大隊委的工作也沒落下。說實話,很多大人都做不到你這樣。

「悠悠,老師為你驕傲。」

砰的一聲。

瓷器碎裂在地。

循著聲音看去,是林薇碰倒了花瓶。

我皺眉看她:

「要不……你先回去吧。」

林薇眼眶發紅。

她掃了眼時間,沒收拾地上的碎片,拎上包就出了門。

兩位老師了解完情況後,起身告辭。

家裡隻剩我們原本的一家三口。

門關上後,悠悠一頭紮進江遙懷裡。

母女二人的眼淚瞬間就止不住了。

她蹲下身,下巴抵在女兒頭頂。

我站在旁邊,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如果不是她找人去林薇單位鬨那一場,我們何至於此?

男人在外麵玩夠了總是要回家的。

「遙遙,我——」

「停。」

06

她抬手打斷我:

「當初你死咬著撫養權不放,就是為了讓女兒當免費的家教?周沉,悠悠是你的親生女兒啊,你為了一個繼子,白白耽誤我女兒的時間?而且你這個繼子……」

她閉了閉眼:

「這三個月,你的精力在哪,不用我多說。

「從今天起,撫養權我要拿回來。你不同意,我就走訴訟。正好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麼當父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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