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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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在家裡吃的。
周叔在廚房忙了一下午,整了一大桌。
紅燒肘子、清蒸石斑、蒜蓉龍蝦、佛跳牆。
我饞了半年的味道,口水都快掉下來了。
剛要伸筷子,白錦瑤搶先給我夾了塊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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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多吃點,你都瘦了。"
她的笑容溫暖,關切,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心疼。
問題是——
姐,你誰?
咱認識不到三個小時,你就心疼我瘦了?
你心疼的是我,還是我名下那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我用筷子夾起那塊魚肉,塞進嘴裡。
"謝謝姐。"
表麵功夫嘛,誰不會做。
蘇瑞坐我對麵,吃飯全程在看手機。
突然他抬頭,很隨意地問了一句:"行之,你在公司是什麼職位?"
"沒職位。"
"那你平時乾什麼?"
"玩。"
蘇澤在旁邊嗤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全桌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蘇瑞朝他使了個眼色,蘇澤撇撇嘴,把那聲嗤笑咽回去了,換了個表情。
那個表情兩個字就能概括——
"就這?"
我看在眼裡,懶得搭理。
我媽適時開腔了。
"行之啊,你也不小了。爺爺把那麼大的擔子交給你,你總不能一直玩吧?"
她放下紅酒杯,語氣語調拿捏得恰到好處,跟真的在關心兒子似的。
"媽的意思是,公司的事你一個人也忙不過來。蘇瑞和蘇澤雖然年紀小,但都學的商科,腦子活著呢。不如讓他們去公司幫幫忙?"
幫忙。
這個詞妙啊。
搶東西說成幫忙。
臉上連個紅暈都沒有。
我媽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二十年,這臉皮厚度和城牆有得一拚。
我爸也接了話。
"你媽說得有道理。"他端著酒杯,難得開口附和。"小瑤在金融方麵也很有天賦,之前在浦發實習過——"
我放下筷子。
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我媽。
就這麼說吧。
這兩位結婚二十多年,吵過架、摔過盤子、分過居、上過法庭。
唯獨從來沒有在同一張飯桌上意見統一過。
今天,破紀錄了。
讓他們達成共識的唯一原因——
分我的錢。
我心裡那個感動啊。
原來我才是這個家的粘合劑。
維係我爸媽感情的,不是我這個兒子,是我名下那堆股份。
"行啊。"我點了點頭,臉上還是那副什麼都無所謂的笑。"我考慮考慮。"
白錦瑤笑了笑,又給我夾了塊蝦。
蘇瑞收起手機,衝我微微點頭,嘴角帶著一絲"還算識相"的讚許。
蘇澤終於正式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大概在說:行啊,你小子有自知之明。
而我爸和我媽交換了一個極短暫的目光。
那種目光我太熟了。
小時候他們在生意場上坑完合作夥伴,就是這種眼神。
得手了。
他們覺得自己得手了。
我低頭扒了口飯。
嗯,今天的米有點硬。
沒關係。
吃硬飯的人,才乾得了硬事。
吃完飯回房間。
推門那一刻,我又麻了。
遊戲機沒了。
手辦櫃被挪進了儲藏室。
書桌上擺著別人的電腦。
窗外車庫裡多了兩輛車——一輛粉色mini,一輛改裝過的思域。
白錦瑤和蘇瑞的。
我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
然後掏出手機。
"周叔,來一趟。"
三分鐘後,周叔推門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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