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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我別吃醋後,我真的不吃了

##

Chapter 1

戀愛五周年紀念日,傅承野遲到了四十分鐘。

他推開包間門,外套都沒脫,先問我:

「車鑰匙呢?」

我握著切蛋糕的刀,抬頭看他。桌上的菜已經涼了,奶油蛋糕上,五根細細的蠟燭燒得隻剩小半截。

位置是我提前一個月訂的,菜單確認了三遍。包裡還放著一份見家長的禮物清單,我原本想趁今天跟他商量。

他一樣都沒問。

「星遙,我的車鑰匙放哪兒了?」

出門時我開了他的車,鑰匙還收在包裡。我把它拿出來遞過去,他接過就轉了身。

「你去哪?」

傅承野停在門邊,像是這才想起今天是什麼日子。

「青嵐喝醉了。」他放緩語氣,「她剛退婚,這幾天狀態一直不好,在酒吧怎麼都不肯走,朋友勸不住,給我打了電話。」

夏青嵐。

這個名字落下時,我手裡的餐刀磕在盤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怎麼了?」傅承野皺起眉。

我沒有回答。

就在剛才,我還困在一輛撞毀的車裡。碎玻璃紮進掌心,耳邊全是尖銳的鳴笛聲。

再睜眼,卻回到了這裡。

上一世的今天,也是這家餐廳,也是戀愛五周年。傅承野遲到了四十分鐘,拿了車鑰匙,便要去接剛退婚的夏青嵐。

我氣得砸了蛋糕,攔在門口問他,到底誰才是他的女朋友。

他起初還肯哄,後來被問煩了,丟下一句:

「她已經夠可憐了,你怎麼連這種醋都吃?」

最後他還是走了。

我在包間裡哭到店員來提醒打烊。第二天,他提著我喜歡的早餐來找我,說昨晚語氣不好,讓我別再生氣。

五年的感情,我舍不得。他哄兩句,這件事便過去了。

後來,同樣的事發生了一次又一次。我又等了三年,二十七歲時,終於嫁給他。

結婚以後,傅承野依舊覺得我敏感、愛計較。我試著跟他講道理,他嫌累;我不再說話,他又覺得總算清靜。

三十一歲那年,我們離了婚。

我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這座城市,卻在高速上遇到連環車禍。

「阮星遙?」

傅承野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他站在幾步外,黑色大衣,眉眼英挺,右手握著剛從我這裡拿走的車鑰匙。

從十九歲到三十一歲,我愛了他十二年。

現在再看見這張臉,我卻連眼淚都擠不出來。

「你不會又要因為青嵐跟我吵吧?」他歎了口氣,走過來揉我的頭,「今天是我不好,紀念日改天補你。但她喝成那樣,我總不能不管。」

我偏了偏頭,他的手落了空。

傅承野沒在意,手機已經在掌心裡震起來。

「你乖一點,別亂吃醋。」

上一世,我最恨這句話。好像我的難過隻配歸進“吃醋”兩個字裡,連說出來都顯得不懂事。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放心,以後都不會了。」

他怔了一下,很快笑起來。

「早這麼想不就好了。」

電話又響,他看了眼屏幕,連再見都沒顧上說,匆匆出了門。

包間安靜下來。我坐了一會兒,看著蠟油順著燭身往下淌。

服務員敲門進來,見隻剩我一個人,聲音也放輕了。

「小姐,現在切蛋糕嗎?」

蛋糕上寫著“五周年快樂”。最後一個字被蠟油遮住了一角。

我俯身吹滅蠟燭。

「不用了。」

「那需要幫您打包嗎?」

我搖搖頭,拿起包去結賬。

走出餐廳時,手機震了一下。

傅承野發來消息:「青嵐吐得厲害,我今晚可能回不去了。」

緊接著又是一條:「你先睡。」

以前我會立刻追問,她家沒有別人嗎,為什麼一定要你留下。

這次隻回了一個字。

「好。」

不到半分鐘,他又發來:「真沒生氣?」

我收起手機,站到路邊叫車。

回到家,我找出三個紙箱,把傅承野留在這裡的東西一件件收進去。

牙刷、襯衫、拖鞋,還有書房裡那台他買來後一直懶得帶走的遊戲機。

以前看著這些,我總覺得我們遲早會有一個共同的家。如今將衣櫃騰出一格,才發現自己的外套一直擠在最裡麵,袖子壓得滿是褶皺。

最後,我在床頭櫃裡找到他公寓的備用鑰匙,也放進箱子。

洗完澡,關燈睡覺。這一晚,我沒有再醒。

第二天是周六,早上九點多,門鈴響了。

傅承野提著早餐站在門外。我剛開門,他便熟門熟路地走進來。

「還睡呢?給你買了蟹黃包,還是你最喜歡的那家。」

他把早餐擺在餐桌上,替我插好豆漿吸管。

「昨天沒陪你,今天晚上補上。」

我坐下來吃了一個包子。還是熟悉的味道。

傅承野一直留意著我的臉色。見我肯吃,肩膀鬆了些。

「昨晚把青嵐送回去,她又吐了幾次。她爸媽都不在這邊,我才留下來的。」

「嗯。」

「不過你別多想,我睡的客房。」

我咽下嘴裡的東西:「好。」

他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

「就這樣?」

「不然呢?」

傅承野看著我,半晌笑了一聲。

「看來昨天跟你說的話,你總算聽進去了。」

我低頭喝豆漿。

每次吵架後,他都習慣買點東西來。早餐、花,或者我念叨過的小禮物。隻要我收下,他便默認事情已經過去。

我們真正爭執的那些問題,從來沒有談完過。

吃完早餐,傅承野難得收拾了桌子。拎起垃圾袋時,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下周六老周他們聚會,青嵐也去。」

說到後半句,他特意看了我一眼。

「知道了。」

「那天我來接你。」

「不用,我不去。」

他手裡的動作停了。

「因為青嵐?」

「孟喬約了我。」

昨晚孟喬問我要不要下周末一起吃火鍋,我已經答應了。

過去她約我十次,我有八次都說要陪傅承野。這回消息發出去,她還特意叮囑我不許臨時放鴿子。

傅承野抿了抿唇。

「你跟孟喬什麼時候不能約?老周他們好久才聚一次。」

「那你們好好聚。」

他還想再說,餘光卻掃到客廳角落,幾個紙箱整齊地摞在那裡。

傅承野放下垃圾袋,走過去掀開最上麵的箱蓋。

看清裡麵的襯衫和剃須刀後,他回頭問我:

「你收這些乾什麼?」

「你的東西,還給你。」

「什麼意思?」

我從下麵的箱子裡取出公寓鑰匙,放進他打開的那個箱子。

「昨天你走得急,有件事沒說。」

他盯住我。

「傅承野,我們分手吧。」

客廳裡靜了幾秒。他忽然笑了,隻是握著箱蓋的手沒有鬆開。

「阮星遙,你昨晚不是答應我不吃醋了嗎?」

「是啊。」

「沒吃醋,你跟我提什麼分手?」

我看著他,終於明白,原來在他心裡,這兩件事根本不能分開。

隻要我提分手,就一定是在鬨脾氣,等著他來哄。

傅承野壓住火氣。

「我跟青嵐什麼都沒有。她昨天喝成那樣,我送她回去有問題嗎?」

我沒出聲,他的語氣又重了些。

「你已經二十四了,能不能別一遇到這種事就拿分手威脅我?」

「不是威脅。」我把箱子往前推了推,「東西都在這裡,帶走吧。」

傅承野的臉沉下來,站了好一會兒,才俯身抱起最上麵的紙箱。

「行。你現在在氣頭上,我不跟你爭。等你冷靜兩天,我們再談。」

我替他打開門。

他出去前又回頭說:「下周六聚會我還是來接你,別跟孟喬亂跑。」

門關上後,我叫了同城配送,把剩下兩個箱子也送回他的公寓。

客廳空出一塊地方。我站在那裡,沒覺得難受,隻想等有空了,把窗邊那張畫桌挪過來。

傅承野不會這麼快相信。

在他記得的五年裡,我總會先回頭。至於後來那七年,他還沒有經曆,也永遠不會知道。

手機響了一聲,是新郵件。

發件人:聞祁。

「阮小姐,三個月前談過的城市插畫項目,還有興趣嗎?」

我把郵件看了兩遍。

上一世,他也在這個時候重新聯係過我。項目需要三個月的集中投入,還要頻繁出差。傅承野聽說後,隻問了一句:

「你接了以後,我們還見不見麵?」

我便又一次拒絕了。

後來,這個項目拿了年度設計大獎。我在新聞裡看到作品,盯著署名看了很久。

從那以後,聞祁沒再找過我。

我坐到電腦前,點開回複。

「聞老師,你好。我有興趣,方便約個時間再聊聊嗎?」

郵件發出後,傅承野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沒有接。

他又打了兩次,終於停了。

以前冷戰,最多三天,我就會忍不住找他。問吃飯沒有、晚上加不加班,或者說買了他喜歡的蛋糕。

隻要我先開口,吵架的事便不再提。

這一次,我關掉來電頁麵,開始整理自己的作品集。

周一早上,我按約定去了聞祁的工作室。

工作室在老城區一棟紅磚樓的三層,沿樓梯上去,牆邊還倚著沒來得及收好的展板。

聞祁坐在電腦後,灰色衛衣的袖子卷到手肘。聽見腳步聲,他抬頭朝我招手。

「阮星遙,這邊坐。」

「聞老師。」

「叫聞祁就行,別每次都這麼客氣。」

三個月沒見,他頭發長了些,桌邊的稿子倒和上次一樣,堆得搖搖欲墜。

聞祁遞來一杯咖啡。

「不加糖,對吧?」

我有些意外:「你還記得?」

「上次問你要不要糖,你說喝甜的犯困。」

那時我們已經談過項目方案和合作費。我連采風用的本子都買好了,回去跟傅承野一說,他卻很不高興。

「三個月都在外麵跑?我本來工作就忙,你再接這種項目,我們一個星期還能見幾次?」

第二天,我給聞祁發消息,說時間衝突。

那個新買的本子,後來一直放在抽屜裡。

聞祁打開投影,把我從回憶裡拉出來。

「方案基本沒變。原來負責主視覺的人前段時間臨時退出,我們重新看了一輪,還是覺得你的風格最合適。」

他把排期和合同放到我麵前。

「時間有點趕,你先看看。接下來三個月,需要你把主要精力放在這邊。」

我逐項看了交稿日期,又核對了一遍出差安排。

「沒問題,我手上的零散單子這周就能結清。」

聞祁看向我:「這次確定?」

「確定。」

我拿起筆,在合同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當天我便留在工作室開會。第一階段要做老城區建築采風,後麵還有幾座城市的外出計劃。聞祁把路線圖發過來,光眼下這一輪,就要跑七八個地方。

我打開包,拿出那個空了三個月的速寫本,在第一頁寫下日期。

晚上,孟喬約我吃飯。聽說合同簽了,她手裡的筷子差點拍在桌上。

「你終於想通了!這個項目上次被你拒了,我罵了你半個月,你還記不記得?」

「有這麼久?」

「二十七天。聊天記錄都還在,你要看嗎?」

我趕緊給她夾了一塊牛肉。

孟喬沒打算放過我,捏著嗓子學:「承野最近特別忙,我們本來見麵就少,我要是再出差,他會不開心的。」

「行了,別學了。」

她哼了聲,夾起牛肉:「傅承野知道你接項目嗎?」

「不知道。我們分手了。」

孟喬的筷子停在半空。

「什麼時候?」

「前天。」

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摸我的額頭。

我把她的手拿下來:「沒發燒,認真的。」

「他肯?」

「他覺得我在鬨,過兩天就好了。」

孟喬翻了個白眼,想罵人,又忍住了。

「那你呢?」

「東西都還回去了,鑰匙也是。」

她重新拿起筷子,把我剛夾過去的牛肉吃了。

「行,那我就不勸了。你忙你的,他要是來找我,我也不幫他傳話。」

我笑著點頭。

這頓飯吃了很久。手機放在包裡,我一次也沒拿出來看時間。

周二到周四,我白天跑現場,晚上回來改稿,有三天都忙到淩晨一點。

老城區的路比地圖上難走。幾條巷子正在修繕,拍不到合適的角度,我和聞祁繞到後街,從一家裁縫店的二樓補了照片。

那天回來,褲腳全是灰。我把畫稿鋪開,看著紙上的窗簷和屋頂,才發覺自己已經很久沒這麼專心做過一件事。

傅承野一直沒有聯係我。

到了分手後的第一個周五下午,他發來一條消息。

「晚上在家嗎?」

我正在調一組建築配色,掃了一眼,沒回。

十分鐘後,他又說:「我過去找你。」

晚上七點,我收好東西下樓,看見傅承野站在車旁。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又移到樓邊的工作室招牌。

「老周說你最近在這裡,我還以為他看錯了。你來這兒乾什麼?」

「工作,接了個項目。」

「就是你之前說過的那個?你不是不接了嗎?」

「對方又來問,我現在有時間,就接了。」

傅承野皺緊眉。

「那以後是不是經常要出差?」

「這三個月會比較多。」

「你做決定之前,是不是應該跟我商量一下?」

我把電腦包往肩上提了提。

「為什麼?」

「我是你男朋友。」

「我上周已經說過了,我們分手了。」

傅承野盯著我,胸口起伏了一下。他似乎不願在這裡爭,伸手拉開副駕駛的門。

「先上車,找個地方吃飯。」

「我約了孟喬。」

他的手停在門把上。

「又是孟喬?你這一個星期寧願天天跟她待在一起,也不找我?」

我懶得糾正“天天”,隻說:「她在等我,有事以後再說。」

傅承野砰地關上車門。

「行,我看你能鬨多久。」

我轉身往路口走,他卻又叫住我。

「明晚老周聚會,你必須來。」

「我有安排。」

「孟喬也去。她都能去,你有什麼沒空的?」

這倒是真的。下午孟喬才說,老周也約了她,問我要不要把原定的火鍋改成去那邊吃飯。

我原本不想碰見傅承野,還沒答應。

可看著他堵在車門邊的樣子,我又覺得沒必要。那也是我的朋友,我願不願意去,不該由他和夏青嵐在不在決定。

「我跟孟喬一起,你不用來接。」

說完,我往路口走,沒再等他的回答。

第二天晚上,孟喬開車來接我。

「先聲明,夏青嵐也來。」她趁等紅燈看了我一眼,「你現在改主意還來得及,咱們照樣能吃火鍋。」

「我知道,傅承野上周說過。」

「知道還去?」

我收起剛回完工作消息的手機:「老周也請了我,我去吃頓飯,有什麼不行?」

孟喬想了想,笑了。

「也是。那家魚做得不錯,待會兒多吃兩口。」

聚會定在一家私房菜館。我們到的時候,人已經來得差不多了。

包間門推開,傅承野正低頭給夏青嵐倒熱茶。她穿著白裙,頭發披在肩上,臉色比記憶裡蒼白些。

看見我,桌邊的說笑聲短暫地停了一下。

在他們眼裡,傅承野的前女友剛回來,現女友又到了場,難免有人想看熱鬨。

老周先站起來招呼:「星遙,快坐。」

我跟著孟喬坐到另一邊,離傅承野隔了大半張桌子。

他看了眼身側留著的空位,沒有叫我。

菜上齊後,有人問夏青嵐回來還走不走。

「暫時不走了。」她笑了笑。

旁邊一個喝了酒的人接話:「那挺好。你以前一走就是好幾年,承野那陣子消沉了多久來著?」

有人笑著打斷:「多少年的老黃曆了,還提。」

那人沒聽進去,繼續說:「現在青嵐也單身了,你們倆……」

說到一半,他才對上我的視線,端起酒杯遮住了後半句話。

傅承野臉色沉下來:「喝你的酒。」

夏青嵐也皺了眉:「別開這種玩笑。」

我夾了一塊魚,沒有接話。

這時,聞祁把上午討論的修改稿發了過來,讓我看看第三版。

我點開圖片,回他:「右上角那棟樓,顏色再壓一點?」

他很快回複:「正在改。看來這遍能過了,今晚爭取早點下班。」

我想起他下午說自己已經盯得分不清顏色,忍不住笑了一下。

桌對麵忽然有人叫我的名字。

「阮星遙,吃飯一直玩什麼手機?」

傅承野看著我,語氣還是從前那樣。

「回工作消息。」

「什麼工作這麼急?」

還沒等我回答,有人給夏青嵐倒酒。她連忙擺手,說自己喝不了。

傅承野順手拿過她麵前的酒杯。

「她一喝就頭疼,我替她。」

他仰頭喝完,桌上立刻有人起哄,說他還記得這麼清楚。

夏青嵐低聲勸:「你也少喝點。」

傅承野說了句沒事,放下酒杯,視線卻朝我這邊掃過來。

我收回目光,點開聞祁新發來的語音,轉成文字。

「明天上午去老電影院,九點工作室見?」

我回了“可以”。

傅承野的酒杯重重落在桌上。

「你到底跟誰聊天?」

夏青嵐試著打圓場:「承野,大家都在回消息,你管得也太嚴了。」

他沒接,隻盯著我。

「工作上的合作對象。」我說。

「男的女的?」

我把手機放到桌邊。

「你剛才還在替前女友喝酒,現在來問我這個?」

他臉色一僵。

「我跟誰聊天,跟你有什麼關係?」

老周趕緊把菜轉過來:「行了行了,都吃飯。魚要涼了,孟喬,你不是愛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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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為間中在夾他讓才,好夠不還己自為以,了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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