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回聲》的著作權,從頭到尾都是你的。"
"什麼時候開庭?"
"後天上午十點。著作權確認之訴,第一次開庭。我已經把鑒定報告列入證據清單提交了。"
"好。"
"還有一件事,對方律師張衡遠今天上午撤了委托。"
"撤了?"
"對。看到鑒定報告之後,他不乾了。現在李若和秦海在臨時找新律師。"
連自己請的律師都跑了。
這場仗,還沒開打就已經贏了一半。
後天。
兩天後,上午十點,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三審判庭。
我穿了件白襯衫,坐在原告席上。
錢磊坐在我旁邊,麵前攤著厚厚一疊材料。
對麵被告席上,李若和秦海並排坐著。
李若瘦了一圈,黑眼圈很重,頭發隨便紮了個馬尾。
跟微博上那個光鮮亮麗的"暢銷書作家"判若兩人。
秦海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西裝倒是還在,但領帶歪了,眼神裡全是疲態。
他們的新律師是個年輕人。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現在開庭。原告周然訴被告李若、秦海著作權確認糾紛一案,請原告方陳述訴訟請求。"
錢磊站起來,聲音沉穩。
"審判長,原告請求法院確認:小說《深淵回聲》的著作權歸原告周然所有。”
“被告李若未經原告授權,以自己名義出版、改編、授權該作品,構成侵權。”
“被告秦海作為錦鯉文化持股40%的股東,明知作品來源存在爭議仍參與商業運營獲利,構成共同侵權。"
"請原告出示證據。"
錢磊打開投影。
第一組證據:四十七個創作文件的截圖,按時間線排列。
"審判長,這是原告電腦中保存的《深淵回聲》全部創作文件。”
“最早一份創建於五年前三月十七日,最後一次修改於三年前六月二十日。”
“文件包含初稿、二稿、三稿、大綱、人物小傳、廢棄章節,完整記錄了整部小說的創作過程。"
"這些文件的創建時間比錦鯉文化公司成立時間早兩年,比小說出版時間早三年。"
法官看著屏幕,點了點頭。
第二組證據:銀行流水。
"這是原告名下銀行卡的流水記錄。”
“從三年前七月開始,每月有固定金額從錦鯉文化公司賬戶轉入,備注為'版權分成'。”
“這說明在被告公司內部的財務係統中,版權受益人登記的就是原告周然。"
第三組證據:指紋鑒定報告。
錢磊把報告投影到大屏幕上。
"審判長,被告李若此前提交了一份《著作權轉讓協議》,主張原告已將著作權轉讓給她。”
“但經司法鑒定機構比對,該協議落款處的紅手印與原告周然吻合度為零。"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對麵。
"進一步比對顯示,該手印與被告李若本人的右手拇指指紋高度吻合。”
“也就是說這份協議上的簽名和手印,均為被告李若偽造。"
法庭裡安靜了三秒。
我看見李若的肩膀在發抖。
秦海的臉已經沒有任何表情了,像一具被抽乾了血的空殼。
法官轉向被告席。
"被告方,對原告提交的證據有無異議?"
那個年輕律師站起來,翻了翻手裡的材料,嘴唇動了兩下。
"審判長,我方認為創作文件的時間戳可能被人為修改。"
錢磊立刻接話:
"審判長,原告已將電腦原始硬盤提交法院封存。”
“可由技術專家進行司法取證,驗證文件時間戳是否被篡改。”
“原告對此毫無異議。"
年輕律師的聲音明顯虛了。
"那個,關於指紋鑒定報告,我方認為——"
"被告方是否要求重新鑒定?"法官問。
年輕律師回頭看了一眼秦海。
秦海閉著眼睛,微微搖了搖頭。
"我方暫時不申請重新鑒定。"
法官看了他一眼,低頭寫了幾筆。
"還有其他質證意見嗎?"
年輕律師站在那裡,嘴巴張了兩次,最終說了一句:
"沒有了。"
錢磊坐下來,側頭對我輕聲說了一句:"穩了。"
法官翻了翻材料,抬起頭。
"鑒於本案證據較為充分,本庭將在十五個工作日內作出判決。”
“但在此之前,本庭需要向被告方確認一件事。"
他看向李若。
"被告李若,關於那份著作權轉讓協議,你是否承認該協議係偽造?"
李若坐在被告席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旁邊的年輕律師湊過去小聲說了幾句什麼,她沒反應。
法官又問了一遍:"被告李若?"
她終於抬起頭。
眼眶是紅的,嘴唇乾裂,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玻璃。
"我——"
她看了我一眼。
我跟她對視。
她移開目光,低下頭。
"我承認。那份協議是我偽造的。"
法庭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示意安靜。
"被告李若的陳述已記錄在案。本庭將結合全部證據作出判決。"
他合上卷宗。
"另外,本庭注意到,被告李若偽造他人簽名及指紋騙取著作權的行為,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本庭將依法向公安機關移送相關線索。"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秦海猛地抬起頭。
"等等,移送公安?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隻是公司股東!"
法官看了他一眼。
"秦海先生,您作為錦鯉文化持股40%的股東及實際經營者,是否知曉該公司核心IP的著作權來源存在爭議?"
秦海的嘴巴張開又合上。
錢磊站起來,補了一刀。
"審判長,原告提交的錄音證據中,秦海先生親口承認參與了作品的商業運營。”
“並試圖以三百萬收買原告放棄維權。”
“這說明他對侵權事實不僅知情,而且積極參與。"
秦海的臉徹底垮了。
法官宣布休庭。
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陽光很烈。
錢磊拍了拍我的背。
"周然,這場官司,贏了。"
我站在台階上,深吸一口氣。
署名權、版權、未來所有收益。
全部拿回來了。
手機震動,是那個法律博主發來的消息:
「周先生,恭喜。剛從法院朋友那得到消息,判決基本沒懸念了。我可以發一篇庭審跟進嗎?」
我回了兩個字:
「可以。」
然後我抬頭看著法院門口那塊石碑上刻的四個字。
公平正義。
三年了。
終於輪到我了。
判決比預期來得更快。
開庭後第十一天,錢磊打來電話。
"周然,判決書下來了。"
"主文第一項:確認小說《深淵回聲》的著作權歸原告周然所有。”
“包括署名權、複製權、發行權、改編權、信息網絡傳播權等全部權利。"
"第二項:被告李若立即停止一切侵權行為。”
“並在全國性媒體上公開發表聲明,承認《深淵回聲》係原告周然創作,向原告公開賠禮道歉。"
"第三項:被告李若、被告秦海連帶賠償原告經濟損失及合理維權費用共計人民幣一千八百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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