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P0008
“夠了。”
聲音的主人是一位白色魔法少女。
臂章上有三顆星星。這是在場魔法少女中僅有兩人擁有的等級，同時也是最高的等級。
“差不多就到這裡吧。”
從外表上看，她像是一個極其年幼的少女。稚嫩的臉龐，隻發育到最低限度的小巧身軀，以及長發垂落在兩側的蝴蝶結雙馬尾。
當然，她並非真正的“少女”。那雙橙色的眼眸透露出比悲觀主義者更深的疲憊，儘管身材瘦弱，但卻是成年女性的比例。再加上暴露程度較高的服裝。
即便如此，這些也不足以抹去她年輕的外表給人帶來的印象。
然而。
“哇。”
在我眼裡，她看起來有些不同。
“你突然驚訝什麼？”
“隻是……”
怪物。
“沒想到魔法少女是這樣的。”
字麵上來說，她確實是個怪物。
眼前的白色魔法少女，是一個足以讓我至今遇到的所有強者都顯得微不足道的規格之外的存在。
甚至連巔峰時期的我也無法與之抗衡。
這是真的。
無法估量她的實力。
該死的，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甚至沒有吟唱咒語，威力和發動速度卻已經達到了離譜的程度。這還能算是人類嗎？老實說，我不知道。
這就是人類的守護者？
簡直是人類的最強兵器吧？
到了這種地步，那些怪人居然還沒被她擊殺，真是令人驚訝。他們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在我內心不斷感到震驚的同時，綠色魔法少女似乎仍心有不甘，急忙開口：
“等、等一下！”
“夠了，魔法少女Green Blowfish。”
白色魔法少女隻是冷冷地回應，仿佛覺得對方不再值得傾聽。
綠色魔法少女再次爭辯。
“最開始明明是那家夥先犯錯——”
“喂。”
“……。”
她立刻閉上了嘴。
“我不是說了要你停下嗎？”
白色魔法少女的語氣和剛才沒什麼兩樣。直截了當地透露出不耐煩的冷漠聲音。
“為什麼不聽話？難道升了級就真的不知天高地厚了？要我讓你看不見嗎？”
“……不是的。”
但她散發出的壓迫感極為巨大。即便不是針對我，我也感到有些退縮。
那是一種極力壓抑憤怒的感覺。
具體原因很難說清，但比起對方無視她的話……
更像是因為獵物被搶走而感到憤怒。
為什麼？
我做了什麼？
與此同時，白色魔法少女的冷淡訓斥仍在繼續。
“掛了兩個星星就以為魔法少女生涯結束了？”
“不是的。”
“那為什麼要這樣？”
“對不起。”
“對不起的話就不該做錯事，對吧？”
“……是的。”
最終，綠色魔法少女沒再開口，默默地縮了回去。
即便如此，她仍向我投來鄙視的目光，但那也不過是短暫的瞬間。白色魔法少女的壓迫感實在太過強大。
不過，這與我無關。
活該，該死的家夥。
“看來情況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白色魔法少女將目光轉向我。
“那麼，我們重新開始谘詢吧。”
現在，真正的谘詢終於開始了。
***
真少雅。
作為魔法少女的名字是“White Phoenix”。
等級是魔法少女中最高的中將。
然而。
她在社會上更多地被另一個稱號所稱呼，而非她的本名或魔法少女的名字。
白色惡魔。
曆代最強的魔法少女。
47歲的老處女魔法少女。
真少雅並不喜歡這些稱號。尤其是最後一個，她極為厭惡。因為那是基於冷酷的事實。
不過，更準確地說……
真少雅討厭自己成為魔法少女這一事實本身。
老實說，誰能想到呢？在工廠工作到37歲還未能結婚的她，有一天竟會莫名其妙地覺醒為魔法少女。
結果，37歲的她，原本不輸於任何人的身材在一夜之間變得像孩子一樣。
當然，這並非全無好處。她乾枯的黑發變成了富有光澤的白發，皮膚的光澤也比以前更好了。
儘管如此，失去的遠比得到的多。
與此同時，她的魔法天賦堪稱曆代最強，十年後的今天，她甚至獲得了“最強魔法少女”的稱號。
這也徹底摧毀了真少雅的夢想。
那個極其平凡卻又遙不可及的夢想——結婚、退休，成為一名全職主婦。
相親？
介紹？
兩者都不容易。
即使在成為魔法少女之前，她的機會也很少，更何況工作太忙，她不得不拒絕。
當然，結婚和工作相比，結婚顯然更重要。但即便如此，真少雅也無法放棄工作。
如果她不工作，誰來支付她唯一的弟弟的醫療費用？
她的弟弟，在20歲時出生，天生帶著疾病，脆弱得隻能在醫院的病床上度過短暫的一生。
而。
在真少雅剛大學畢業的那一天。
她唯一的家人，弟弟，成為了她在世界上唯一的牽掛。
麵對醫生“再無希望”的宣告，即使弟弟的病況毫無好轉，她也從未想過放棄。
擺在她麵前的選擇隻有兩個，但她能選擇的隻有一個。
弟弟即將熄滅的生命。
真少雅自己的未來。
她選擇放棄後者。
相反，在成為魔法少女後，她甚至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她的天賦太過出眾，每天忙於活動，連一刻都不得閒。
她本可以抽出一點時間去相親或接受介紹，但她沒有這麼做。
因為隻要她稍有空閒，就可能有其他人因此喪命。而現實中，這樣的案例已經太多。
真少雅的臉皮並不厚，內心也不夠堅韌，無法忽視那些人。
而現在。
十年過去，世界已經相對穩定，真少雅無論是在精神上還是財務上都變得相當寬裕。
如今，她甚至沒有了拒絕相親或介紹的選項。起初，根本就沒想過會有這樣的局麵。
想一想，這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畢竟這並非一層篩選，而是足足三重。
她那令人惋惜的消瘦體型；
即將邁入五十歲的四十七歲年紀；
以及那“最強魔法少女”的頭銜。
儘管一些熟人曾為了珍素雅努力嘗試牽線搭橋，但並沒有取得什麼成果。
事實上，這也實屬正常。即便是那些對幼小體型迷戀成癖的性欲者，在四十七歲這一現實麵前也不得不冷靜下來。
不僅如此，魔法少女本就因其身份而擁有較高的社會地位，而珍素雅更是魔法少女中的佼佼者。
即便不想感到壓力，也無法避免。就連其他魔法少女都對她感到不自在，更何況是普通人？又怎能輕易接受她？
顯然，珍素雅期盼的那種自然而然的關係幾乎是無法實現的。無論走到哪裡，她總是被人認出。
更何況，如今的世界是怎樣的？
男性的數量極度匱乏。
雖然在災難發生前，男性在婚姻中本就占據主導權，但災難後，這一現象更加嚴重。
一夫多妻早已成為常態，甚至女性需要主動追求才能勉強實現。
簡單來說，這是一個男性擁有無限選擇的世界。
儘管女性的社會地位已超越男性，但在婚姻市場中，這一優勢卻被徹底逆轉。
正因如此，沒有人會主動靠近珍素雅。
畢竟，自魔法少女出現後，美女的數量已遠勝以往。即便魔法少女的人手極度短缺，但從數字上看，她們的數量仍遠超男性。
既然如此，又何必選擇一個四十七歲的“老處女”魔法少女？有那麼多更年輕、更貌美的女性可供選擇。
這是無法改變的現實。男人無論過去還是現在，即便能力不足，也總是傾向於選擇年輕貌美的對象。
如同小狗比老狗更受歡迎，
小牛比老牛更討喜，
小雞比老雞更可愛。
因此，男人們根本沒有任何理由選擇珍素雅作為婚姻對象。
當然，如果說完全沒有男人接近珍素雅，那也不儘然。
隻是，這些男人大多都不正常。
要麼是酒後意識不清、隻想解決一夜情欲的人，
要麼是懷揣惡意、想要“壓垮”最強魔法少女的人。
然而，沒有人真正能付諸行動。
因為隻要一見到珍素雅本人，他們就會立刻清醒並落荒而逃。
這更像是本能反應，而非理性決定。
就像麵對未知恐懼的野獸，頭也不回地逃入黑暗的洞穴。
珍素雅用自身證明了一點：一位曆經生死邊緣的魔法少女，僅憑存在感就能從本能層麵壓製他人。
這才是真正的最強魔法少女——珍素雅。
是因為“最強”才被稱為珍素雅？
還是因為是珍素雅才成為“最強”？
其實，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對方在珍素雅的氣勢麵前被徹底壓垮，選擇了逃離。
有一次，珍素雅也忍不住較真，抓住了對方。
那人竟痛哭流涕，甚至失禁，口中還不停地求饒：
“對不起！如果讓我做擔保，我一定做！想要我的器官，我也給你！我以後一定好好做人，求求你這次饒我一命！”
那天，珍素雅哭了。
不，是哭得很厲害。
總之，珍素雅從未因成為魔法少女而感到快樂。
唯一的好處大概是收入豐厚，再也不用為幾文錢焦頭爛額。
但這一切又有什麼用？
婚姻早已遙不可及。
最終，珍素雅的人生伴侶不是心愛的丈夫和孩子，而是枯燥的下酒菜和冰冷的燒酒。
今天，也如往常一樣。
“素雅，電話來了！”
“啊？！難道是相親？還是介紹人？等等！我拿件新內衣！”
“不，是魔法協會！”
“啊，該死的。這群混蛋。”
如果不是協會突如其來的召喚，她本會繼續這樣的生活。
黃金般的星期天。
就在她準備熱一盤下酒菜、擰開冰鎮燒酒瓶蓋的瞬間，協會的電話打了進來。
“抱歉。抱歉。抱歉。”
開頭一如既往地是道歉，但對方仍固執地傳達了要求。
“我們想請您在魔法評定測試中負責心理輔導。”
甚至還補充說，輔導對象不是女性，而是一名男性。
名字好像是叫金石律什麼的。
不過，這並不重要。
星期天突然打電話，還以為是什麼大事，結果竟然說出這種荒唐的話。說直白點，就是廢話。
沒能介紹個男人也就罷了，還要讓一位堂堂的魔法少女去評判一個男人是否有資格成為魔法少女？
即便對方是協會，這次也太過分了。
居然向一位擁有三顆星的魔法少女提出如此無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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