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輪回九十九次，隻為不當女人
破廟的蛛網在晨光裡泛著灰撲撲的光，一縷陽光斜斜穿過坍塌的廟頂，恰好落在殿內蒲團上蜷縮的身影上。那身影動了動，發出一聲介於呻吟與歎息之間的悶響，像是從千年沉眠中被強行拽回人間。
淩塵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斑駁的梁木和盤旋的塵埃。他眨了眨眼，試圖撐起身體，卻發現四肢百骸像是被拆開重組過，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抗議般的酸痛。低頭看向自己，身上是一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袖口磨出了毛邊，下擺還沾著不知名的泥漬 —— 這副尊容，別說修真界的天驕，就算是山下鎮上的乞丐，怕也比他整潔三分。
“嘖，” 淩塵低聲罵了句，用手肘撐著地麵坐起來，動作間牽扯到胸口的傷，讓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透過破洞的衣襟，可以看到他鎖骨下方一道猙獰的疤痕，顏色淡紅，像是新傷未愈，卻又帶著一種曆經歲月沉澱的陳舊感。這具身體的主人…… 不，應該說他這一世的殼子，似乎剛經曆過一場慘烈的廝殺。
淩塵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指腹劃過略顯消瘦的輪廓，鼻梁高挺，唇線分明，即便在如此狼狽的情況下，也難掩骨子裡的俊朗。隻是那雙眼睛，本該是少年人清澈的墨色，此刻卻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疲憊，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偶爾掠過一絲銳利的光，又迅速被慵懶覆蓋。
“輪回九十九次……”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乾澀，“每次都玩這麼大，累不累啊？”
話音剛落，眼前毫無征兆地亮起一片淡藍色的光幕，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如同流水般浮現：
【第 99 次輪回任務結算】
【任務目標：衝擊仙劫，證道長生】
【任務結果：失敗】
【失敗原因：仙劫能量紊亂，金丹炸裂，肉身損毀率 100%】
【輪回修正程序啟動中……】
【第 100 次輪回世界載入完畢】
【新手保護期：72 小時】
【主線任務發布：加入修真界頂級宗門 —— 青雲宗，並在宗門指定事件中‘為宗門戰死’】
【任務獎勵：完成 100 次輪回閉環，獲得‘永恒長生’資格】
【任務懲罰：若任務失敗，下一世將強製轉換性別，以女性身份開啟第 101 次輪回】
光幕上的文字消失又出現，最後一行 “強製轉換性別” 四個字甚至變成了刺目的紅色，仿佛在無聲地咆哮。
淩塵盯著那行字，嘴角抽了抽，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玩得真夠花的。”
為宗門戰死？還要指定事件？這係統怕不是個抖 S 吧？他活了近百世，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從第一世作為平平無奇的凡人摸爬滾打，到第十世覺醒先天劍體，再到第五十世登頂劍道巔峰，成為名震一方的滄溟劍尊…… 每一世，他都是碾壓同輩的存在，可偏偏每次衝擊仙劫，都以各種奇葩方式失敗。
第一次，被自己養的靈寵叼走了護道丹藥；第五次，突破時恰逢千年一遇的流星雨，被隕石砸中；第三十七次，最離譜，居然因為突破時打了個噴嚏，氣息紊亂導致功虧一簣…… 而這第九十九次，更是直接被仙劫劈得金丹炸裂，魂飛魄散，若不是這該死的係統強行拉著他的殘魂進入輪回，他恐怕早就真的煙消雲散了。
“長生……” 淩塵嗤笑一聲，撐著牆壁站起身。廟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空氣裡帶著清晨特有的濕潤涼意。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發出 “哢哢” 的聲響，“說了近百次的長生，鬼才知道是不是什麼陷阱。”
淩塵依稀記得，第五十世作為滄溟劍尊時，曾隱約觸碰到世界的壁壘，看到過一些模糊的畫麵 —— 像是冰冷的數據流，又像是某種精密的程序框架。那時他以為是突破時的幻覺，現在想來，或許從一開始，這所謂的輪回，所謂的長生任務，就不是什麼天道眷顧，更像是一場被操控的遊戲。
而現在，這場遊戲的最後一關，居然是讓他加入青雲宗，然後去送死？還是指定劇情的送死？
淩塵走到破廟門口，望著遠處層巒疊嶂的山脈，雲霧繚繞，隱約可見幾座巍峨的山門輪廓。他知道，那就是青雲宗的方向。作為修真界的頂級宗門，青雲宗向來以弟子天賦卓絕、功法博大精深著稱，更是出過數位名震仙界的大能。
隻是…… 送死？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係統說 “為宗門戰死”，沒說怎麼死，也沒說不能假死吧？再說了，這一世的目標是長生，但前提是保住這一世的性別。他可不想下一世頂著一張嬌滴滴的臉，去體驗什麼叫做 “巾幗不讓須眉”。
“戰死？” 淩塵低聲重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先讓我想想，怎麼在青雲宗裡，苟成一個人見人愛的吉祥物再說吧。”
他見過太多宗門內的爾虞我詐，也明白所謂的 “為宗門犧牲” 背後可能隱藏著多少肮臟的交易。與其真的去送死，不如好好利用這 72 小時的新手保護期，摸清楚青雲宗的底細，再找個機會混進去，然後發揮他近百世的 “苟道” 經驗，在宗門裡當個安安靜靜的鹹魚，等到係統指定的 “戰死事件” 來臨，再上演一出完美的假死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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