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死纏爛打的聯姻對象26】
周盈盯著電腦屏幕上的PPT，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好幾分鐘了，頁麵上的文字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子裡反反複複地轉著剛才那幾條消息。
她冷哼一聲，小聲嘟囔：“紙不夠？哼，想也不是什麼正經的紙。”
說不定是拿就是衛生紙，或者是別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個男人嘴裡說出來的話，十個字裡有九個半不能信。
係統空間裡，既明聽到了這句嘀咕。他調出了晏淮清書房裡的實時畫麵。
書桌上的宣紙，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周盈”兩個字，字跡從一開始的端正有力到後麵的微微鬆散。
既明沉默了片刻，決定不告訴她真相。
她誤會了也挺好的，而且他也不想幫切片澄清什麼。
就讓晏淮清在她心裡當一個滿腦子廢料的男人好了，反正他本來也是。
周盈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試圖把注意力拉回PPT上。
但目光落在頁麵上那些文字上，它們卻像螞蟻一樣在白色的背景上遊移，怎麼也聚不了焦。
她索性把椅子往後一推，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來到這個小世界，快兩個月了。
這兩個月裡發生的事情比她過去二十四年經曆的還要多。
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她滿腦子都是“完成任務、拿錢、走人”，把晏淮清當成一個NPC，把每一次親密接觸都換算成銀行卡餘額的增長。
她以為自己會一直保持這種心態，高效地完成每一個任務，頭也不回地奔赴下一個世界。
但事情好像在某個她沒注意到的節點上，悄悄地偏離了軌道。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是他在周家幫她擋回所有試探的時候？
還是他在車裡直球說“我很想你”的時候？
是他在衣帽間的鏡子前，一邊幫她拉上禮服的拉鏈，一邊用那種低沉的聲音說“很好看”的時候？
還是他在她無理取鬨地演完“菀莞類卿”之後，沒有拆穿她，而是直接用行動證明“我沒有不愛你”的時候？
她不知道。
也許從一開始，從他把她從地上抱起來放進浴缸的那一刻起，某些東西就已經在悄然改變了。
晏淮清這個人，在床上確實很過分，喜歡哄她，但從來不停。
喜歡說騷話逗她，每次都把她逗得麵紅耳赤才滿意。
喜歡用各種稀奇古怪的理由把她按在床上，從“你看了別人三眼”到“你看了別人我吃醋”，什麼都能成為他的借口。
但除了這些之外，他對她的事情，事事上心。
她隨口提了一句想學防身術，他第二天就幫她聯係好一切。
她說想學遊泳，他親自陪她去，在水裡托著她的腰，耐心地教她換氣。
她熬夜改論文的時候，他會算好時間讓阿姨送來宵夜。
……
她知道這裡麵有一部分是係統任務的原因，畢竟他是攻略目標，對她好是劇情需要。
但她也知道，有些東西是任務說明裡不會寫的。
比如他會在她假裝睡著之後，輕輕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
比如他會記得她所有的小習慣，喝酸奶之前要先搖一搖，吃橘子不喜歡上麵的白色脈絡，睡覺的時候必須抱著什麼東西，不然會睡不安穩。
比如他誘哄她簽下那份財產轉讓協議，仿佛把自己奮鬥了多年積累的一切拱手相讓，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她心動了。
想到他就會不自覺地笑起來，看不到他的時候會想他在做什麼，收到他的消息會心跳加速，分別的時候會感到不舍。
但她終究是這個世界的過客。
哪怕她能在這個世界陪他到老，陪他走過漫長的一生，看著他的鬢角染上霜色，牽著他的手走完最後的旅程。
但她的終點也不在這裡。
而晏淮清，會成為她記憶裡的一個名字，一段過往，一個想起來會微笑也會心痛的片段。
她垂下眼睫，戳了戳係統。
“係統。”
【嗯。】
“我好像……喜歡上晏淮清了。”
“就是……看到他就會開心，看不到他會想他。”
“他對我好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快要溺進去了，明明知道不應該，明明知道他隻是一個世界的任務目標，但還是……”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但我終究是這個世界的過客。對吧？哪怕我能在這個世界陪他到老，最終還是要走的。”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壓下去：“我以前從來不覺得自己會為這種事情難過。剛來的時候我想的是趕緊做完任務、趕緊拿錢、趕緊走人。”
“但現在……我有點貪心了。我想多留一會兒，但又怕留得越久，走的時候越疼。”
係統空間裡安靜了很久。
既明看著麵板上周盈那張低垂的臉。
她的睫毛在輕輕顫動，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
生理指標都在告訴他，她是真的在難過。
他應該感到高興，他的切片成功地讓她的心動搖了，這意味著她對這個世界有了羈絆，意味著她離開的時候會更加不舍。
但他此刻感受到的並不是愉悅，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他從未在數據流中體驗過的情緒。
他不想看到她難過。
【晏淮清能讓你喜歡他，是他的榮幸。】
【你是他枯燥生命中唯一的光。在遇到你之前，他的人生隻有工作、責任和無儘的重複。】
【是你讓他知道了什麼是心動，什麼是牽掛，什麼是想要把一個人捧在手心裡的感覺。】
【所以，你不用覺得自己的喜歡是一種負擔。你的喜歡，是他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
周盈摳桌角的手指停住了。
【至於離開……】
既明頓了頓。
他想說“你不會真的離開”，但他不能說。
他想說“所有世界裡的都是我，你從來沒有離開過我”，但他也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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