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酒店宴會廳燈光很亮。
溫苒穿著粉色禮服,站在陸墨塵身邊招呼賓客。
她鼻尖那點傷已經幾乎看不見,卻還是貼了一片很小的透明創可貼。
有人看見我坐輪椅進來,立刻低聲議論。
“腿真沒了啊?”
“陸總以後也不容易,攤上這麼個太太。”
“溫小姐倒是可憐,被罵成那樣。”
溫苒聽見了,眼圈立刻紅了。
陸墨塵低聲哄她:“別怕,我在。”
這三個字,我以前也聽過。
司儀把話筒遞給我,台本上寫著:
【感謝溫苒在事故中第一時間安撫賓客。】
【感謝陸墨塵對我不離不棄。】
我盯著那幾行字,手指一點點收緊。
陸墨塵俯身,在我耳邊低聲說:
“今天別讓我難堪。”
我抬頭看他。
“如果我不念呢?”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阿瓷,你已經這樣了,別再把自己弄得更難看。”
我拿起話筒。
溫苒站在台下,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我剛要開口,左腿殘端忽然一陣發麻。
我低頭,看見裙擺下有一滴血落在紅色地毯上。
很快,第二滴,第三滴。
矽膠假肢邊緣被血浸出一圈暗紅。
血很快沁入地毯,幾乎看不見。
我伸手去按便攜報警器。
它連接著陸墨塵的手機。
隻要我體溫、血壓、心率異常,他會同步收到提醒。
台下,陸墨塵的手機亮了。
他看了一眼,眉心皺起。
我以為他終於會過來。
可溫苒忽然捂住鼻子,輕輕抽了一口氣。
“墨塵,我鼻子好像又出血了。”
陸墨塵立刻轉身扶住她。
“怎麼回事?”
溫苒眼淚一下掉出來。
“我是不是又要留疤了?”
他再沒看手機,把屏幕反扣在桌上,抱起溫苒往休息室走。
我抓住輪椅扶手,想叫他,話筒卻被司儀拿走了。
台下有人起哄。
“新郎去哄伴娘了,新娘子別吃醋啊。”
“溫小姐怕疼,陸總心疼一下也正常。”
裙擺擋住了我的傷口,紅毯看不出我的血跡,沒人知道我的傷。
宴會廳後門被工作人員推開。
“林小姐,陸總說您先去休息室等他,別在台上影響流程。”
台下人的目光像火一樣灼著我。
我轉動輪椅,想去台下找酒店人員叫救護車。
輪椅想要下舞台,需要從後台的側門走。
走廊窄,地上剛拖過水。
輪椅軋過去時猛地打滑。
我整個人連同輪椅一起撞向消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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