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術後第三天,醫生給我配了醫療監測器。
一隻手環,一台便攜報警器。
“林小姐,你是無痛症,截肢後最怕感染、血栓和殘端壞死。別人疼了會停,你不會。所以這些設備一旦報警,必須立刻處理。”
醫生說完,看向陸墨塵。
“家屬也要同步接收數據。”
陸墨塵正在給溫苒回消息。
聽見醫生喊他,他才抬頭。
“好,我知道。”
醫生皺眉。
“陸先生,我再強調一下吧。她這次已經因為救援延誤失去小腿,後續再出問題,是會危及生命的。”
陸墨塵臉色有些難看。
“我會照顧她。”
醫生走後,他把手環扣到我腕上。
動作不輕不重。
扣完,他又摸了摸我的頭。
“別再嚇我了。”
我看著他。
“你害怕嗎?”
他愣了一下。
“當然害怕。”
“怕我死,還是怕別人說你害我死?”
陸墨塵的臉一下冷了。
“林瓷,你現在說話一定要這麼刺嗎?”
溫苒正好推門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盒祛疤凝膠,鼻音軟軟的。
“墨塵,我能不能也試戴一下那個手環?車禍後我總覺得心慌。”
我還沒開口,陸墨塵已經伸手來摘我的。
我按住他的手。
“這是醫生給我的。”
溫苒立刻紅了眼。
“算了,我不戴了。我隻是害怕,沒關係的。”
陸墨塵皺眉。
“阿瓷,她隻是試一下。”
我看著他。
“她試我的救命設備?”
“有這麼嚴重嗎?”
陸墨塵語氣裡有了不耐。
“你現在好好躺著,身邊有護士。苒苒晚上會做噩夢,手環報警她能安心一點。”
他說完,直接把手環從我腕上取下,戴到溫苒手上。
溫苒低頭看著手環,輕輕笑了一下。
“有點大。”
陸墨塵替她調緊。
“這樣呢?”
她點頭。
“剛好。”
我看著他們低頭靠在一起,忽然想起七年前。
醫生說,我必須建立視覺和規則性的危險識別係統。
於是,一次又一次的測試開始了。
溫苒第一次把圖釘塞進我的鞋裡。
我走了十幾步,腳底全是血,直到路人尖叫我才發現。
她蹲在地上看,驚奇地說:“這都不會疼嗎,太神奇了。”
陸墨塵抱起我,一邊拔圖釘,一邊笑著罵她。
“下次別這麼狠,阿瓷腳都破了。”
後來,她喂我滾燙的熱油炸菜,我的嘴巴瞬間起了一嘴水泡。
他騙我抓冬天戶外結冰的欄杆,我的手被粘掉了一層皮,不斷滲血。
陸墨塵總會在上藥時說:
“不親自經曆一次,你怎麼記得住?我真怕哪天你流血而亡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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