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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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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突發急性心梗住院。

搶救前,婆婆拉著我的手,聲音發顫:

“晚晚,你先從彩禮裡拿三萬塊出來墊上。”

我當場愣住,眼淚都快急出來:

“媽,當年那六萬塊彩禮,早就拿去還房貸了啊。”

婆婆猛地抬頭,臉色一下沉下來。

“六萬,你糊弄誰呢?”

“我和你爸當年給你們的,明明是六十六萬彩禮!”

周圍人的目光滿是鄙夷。

可結婚時,老公明明說。

他爸媽隻給了六萬彩禮,車子是借錢買的,婚房也隻是付了首付。

為了每個月六千塊的房貸,我精打細算,苦了整整六年。

懷孕那年想吃一盒進口水果,都舍不得買。

婆婆見我推三阻四,直接指著我鼻子罵:

“我們還買了二十萬的車,和一套一百多萬全款買的婚房!”

“你現在跟我說,連三萬塊都拿不出來?”

我指著這些年轉給丈夫的房貸,手指都在發抖:

“媽,你說彩禮六十六萬,房、車全款……那你告訴我,這六年我還的房貸,到底是什麼?”

……

搶救室門口。

婆婆攥著繳費單,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醫生說先交三萬,馬上進導管室。”

“晚晚,媽求你了,你先幫忙墊上,我們想辦法還你。”

我心裡亂成一團。

我是護士,比誰都清楚,急性心梗拖不起,每一分鐘都在和死神搶人。

可我手裡,隻有六千四百三十二塊。

其中六千,是明天要還的房貸。

剩下四百多,是這個月的生活費。

“媽,你別為難我,我真拿不出三萬。”

婆婆瞬間紅了眼:

“我們家當初給了好幾十萬彩禮!”

“你現在怎麼可能連三萬都拿不出來!”

還在上高中的小姑子,衝我喊道:

“我爸媽為了給你體麵,彩禮按你們那邊最高標準給的,你現在卻見死不救?”

“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腦子嗡嗡直響。

我不信。

我根本不信。

六年前結婚時,老公親口對我說,他家條件一般。

彩禮隻能給六萬,車子是借錢提的,房子也隻湊了首付。

婚後每個月六千房貸,他負責交一半,我負責交一半。

可事實上,他總說工資壓得晚,錢周轉不開,於是這六千,慢慢就變成我自己還。

六年,七十二個月,一次沒斷。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煩躁。

隻當婆婆是故意把彩禮往大了說,逼我拿錢。

我直接喊住林穎。

她是我同科室的同事,也是我最好的閨蜜,當年還是我的伴娘。

“林穎,你說句話。”

“你那天就在我旁邊,你知道的,對不對?他們家明明隻給了六萬彩禮。”

林穎竟躲開了我的目光。

“晚晚,我……我不太清楚。”

“而且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我整個人僵住。

她怎麼會不清楚?

當年彩禮箱還是她陪我一起打開的。

與此同時,搶救室的門被推開。

值班醫生拿著單子,語氣急促:

“家屬呢?再不繳費,手術就要耽誤了!”

“病人情況很危險,不能再拖。”

婆婆轉頭看著我,眼圈通紅。

“晚晚,算媽借你的。”

“媽給你打欠條,給你利息都行。”

小姑子也慌忙翻出紙筆,哭著說:

“對對,我們給你寫借條,我以後打工還你,求你先救我爸……”

我胸口像壓了塊巨石,呼吸不過來。

林穎卻在旁邊輕聲安慰她們:

“阿姨,別急,晚晚不是那麼冷血的人。”

“她不會見死不救的。”

等我反應過來,走廊口已經站了好幾圈人。

有病人家屬,有陪護,也有我的同事。

所以那些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比刀子還紮人。

“婆家給幾十萬彩禮,就借三萬還裝窮。”

“真讓人寒心。”

小姑子突然跪在我麵前,把寫好的借條舉得高高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嫂子,我求你了。”

“你先拿三萬出來吧,我爸真的不能等了……”

周圍的聲音愈發難聽。

我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到底要我說幾遍?我根本沒見過什麼六十六萬彩禮!”

“當年你哥告訴我,就隻有六萬!”

我的話音剛落,婆婆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猛地抬高聲音:

“胡說八道!”

“我和他爸就這一個兒子,娶媳婦當然按最高標準來!六十六萬彩禮,一分不少!”

“你說沒見過?那錢難道長翅膀飛了不成!”

我死死盯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們說謊也該有個限度!”

婆婆被我氣得臉色發青,扶著牆直喘氣。

小姑子連忙扶住她,哭著罵我:

“我哥怎麼會娶了你這種女人!”

“自己拿了錢不願意承認,現在還反咬我媽撒謊!”

人群裡,有人已經拿出手機對著我拍。

甚至還有人開了直播,鏡頭直直懟到我臉上。

“大家快來看,這就是某醫院護士,拿了婆家幾十萬彩禮,現在公公搶救,她連三萬都不肯出。真是厚顏無恥!”

我下意識抬手去擋,耳邊卻全是同事的議論。

“平時看著文文靜靜,沒想到這麼狠。”

“為了不掏錢編瞎話還倒打一耙,簡直知人知麵不知心。”

“這種人還配在醫院上班?”

我從沒覺得自己這麼狼狽過。

林穎這時候終於上前,卻是在壓低聲音勸我:

“晚晚,別鬨了,先把錢交了。”

“有什麼誤會,等叔叔脫離危險再說。”

我死死盯著她。

“連你也覺得是我的錯?”

她抿了抿唇,低聲說:

“人命關天。”

可人命關天,為什麼所有人都隻逼我?

為什麼沒人去問我老公在哪?

我給他打了三個電話,全部無人接聽。

最後一條微信還是半小時前發來的。

【今晚加班,忙。】

我看著那幾個字,心一點點涼透。

婆婆緩過一口氣,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沒了。

“行,你說你沒錢,我信你。”

“那車呢?”

“當年我們全款給你們買的那輛車,你現在就把鑰匙拿出來。”

“立刻賣了,給你爸治病。”

我猛地怔住。

“什麼全款?”

“不是借錢買的嗎?”

“而且借的錢,還是我這兩年一點點還完的!”

婆婆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借錢?”

“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胸口劇烈起伏,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那輛車我乾了多少兼職,加了多少班,才把錢還清。”

“怎麼可能是你們全款買的!”

婆婆氣得手都在抖,轉頭就喊小姑子:

“把當年的憑證翻出來!”

“讓她自己看!我倒要看看,她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小姑子連忙去翻手機相冊和聊天記錄。

林穎見狀,突然一把扯住我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晚晚,別犟了,先去繳費!”

“叔叔真的等不起了!”

我猛地甩開她,聲音都啞了。

“憑什麼?”

“這些年我什麼都沒拿到,憑什麼現在所有人都來逼我!”

“我嫁過來六年,工資一分掰成兩分花,房貸車貸全壓在我頭上,過得連口氣都不敢喘,現在,你們嘴上說給了我六十六萬彩禮,房子車子都是全款,就讓我再拿三萬出來,憑什麼!”

“她們最好能拿出所謂的憑證!”

四周安靜了一瞬。

林穎臉色蒼白。

婆婆閉上眼睛似是不想再看見我。

下一秒,小姑子直接把手機砸到我麵前。

“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六年前的銀行流水截圖。

付款方是婆婆。

收款方是本地一家4S店。

金額:二十萬整。

下麵還有購車合同、提車單、發票。

購車人那一欄,寫著我老公的名字。

我盯著那幾張圖,指尖一陣發麻。

“這不可能。”

我幾乎是本能地搖頭。

結婚前,老公說過,他爸媽全靠那點積蓄撐著。

他說為了娶我,那六萬彩禮都是他爸媽東拚西湊出來的。

他們怎麼可能全款買車。

麵對眾人異樣的目光,我提高音量:

“這些都能偽造。”

畢竟現在AI這麼先進,偽造幾張流水,再簡單不過了!

話落。

搶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醫生臉色比剛才更沉:

“家屬到底商量好了沒有?”

“病人室顫反複發作,隨時可能停搏,再不繳費簽字,後果你們自己承擔!”

婆婆聽完,腿一軟,直接坐到地上。

四周的攝像頭、手機鏡頭,全都對準了我。

有人壓低聲音罵了句:

“真是造孽,攤上這種兒媳。”

還有人故意提高嗓門:

“錢看得比人命還重,活該被所有人戳脊梁骨。”

“今天這人要是沒了,她就是殺人凶手!”

“對!就是她拖的!”

偏偏這時,護士長也趕了過來。

她臉色難看到極點。

“沈晚,這是醫院,不是你們家門口!”

“為了貪錢,在搶救區鬨成這樣,影響的是我們醫護形象。”

“趕緊把費用交了,今天你要是處理不好,明天就別來上班了!”

這一句,徹底壓垮了我最後那點硬撐。

我紅著眼,直接點開手機銀行,把餘額頁麵舉到所有人麵前。

“六千四百三十二。”

“你們看清楚,我全身上下就這麼多。”

“其中六千,還是我明天要還房貸的錢。”

“我不是不想救,我是根本拿不出來!”

我聲音抖得厲害,眼淚卻硬生生憋著沒掉。

“我還有三十年的房貸要還。”

“我拿什麼墊?”

“求你們,別逼我了!”

“房貸?”

婆婆像是聽到了最荒唐的一句話,指著我聲音都變了調。

“我們全款買的房子,哪來的房貸!”

“沈晚,你編瞎話也該有個度!”

這一句,徹底捅穿我這些年死死撐著的體麵。

我終於忍不住了。

“編?”

“我拿什麼編!”

“我一個月工資四千多,你兒子一個月六千。每個月光房貸就六千,原本還要還車錢,扣完這些,剩下三四千塊,我們怎麼活?”

“我上白班接夜班,夜班接加班,產假都不敢休滿。”

“懷孕那年,我想吃盒進口水果,都舍不得買!”

“我為了多掙點錢,挺著肚子連上了七天班,最後孩子在值班室裡見了紅,沒保住。”

說到最後一句,我聲音已經啞了。

那是我心裡最疼的一道疤。

六年了,我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麵前說過。

婆婆被我吼得怔住。

小姑子卻像突然想起什麼,譏諷出聲。

“演戲演得太過了吧!”

“你懷孕那會兒,我媽每個月都給我哥轉七千塊,讓他給你買補品!她怕你舍不得花錢,連著轉了大半年!”

“我哥還說你嘴刁,隻吃進口的,說錢根本不夠!”

聞言我根本不信。

因為我孕晚期時想辭職,老公卻說他爸生病,家裡沒錢。

如果我辭職,以後找不到工作沒人能給我們兜底。

林穎見場麵越來越難看,急忙上來拽我:

“晚晚,別說了,這裡是醫院,影響不好。”

我猛地甩開她。

“我沒編!”

“我要是有錢,我早交了!”

“可我就是沒有!”

“這六年我過的每一天都是真的,我省下的每一分錢都是真的,我失去的孩子也是真的!”

婆婆似是察覺到不對勁。

翻出她和我老公的聊天記錄,舉到我麵前。

“房子、車子、彩禮、營養餐費,每一筆我兒子都知道,也說過會告訴你。”

“你自己看清楚!”

我低頭,一頁頁往上翻。

【媽,彩禮你直接轉我,我給晚晚。】

【房和車的事我跟晚晚講過了,她說讓我謝謝你,她很喜歡。】

【晚晚不讓你來照顧,媽你轉點錢就行。】

【……】

【我會照顧好晚晚的,營養餐都是我找人上門做的。】

每多看一條,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寸。

看到最後,我手已經抖得幾乎拿不穩手機。

小姑子死死抓住我的手臂:

“露餡了吧。”

“什麼沒錢,什麼房貸,什麼車貸都是假的!”

“趕緊把錢拿出來,我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讓我哥跟你離婚!”

想起這些年每個月固定轉出的六千塊,我顫著手點開轉賬記錄。

一頁,又一頁。

每一筆都備注著房貸。

我把手機遞到她們麵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所以你們告訴我……”

“我這六年,還的到底是什麼錢?”

婆婆和小姑子盯著密密麻麻的流水,臉色一點點白了。

與此同時,搶救室的燈滅了。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疲憊地看著我們:

“對不起,病人搶救無效,已經死亡。”

瞬間整個走廊都靜了。

婆婆愣愣地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張,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下一秒,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跪坐在地上,捶著胸口嚎啕大哭。

“老頭子……”

“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小姑子也崩潰地撲過去,抱著她哭得渾身發抖。

我站在一旁,隻覺得耳邊一陣陣嗡鳴。

剛剛所有對準我的手機鏡頭,忽然變得沉重起來。

有人小聲歎氣:

“鬨來鬨去,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

“唉,攤上這種男人,兩邊都不好受。”

同事走過來,安慰出聲:

“沈晚,你還是趕緊給你老公打電話吧。”

“他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怎麼還有臉讓你繼續處理後事。”

我這才像突然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去翻手機。

謝琛。

公公死了,他總該來了吧?

我顫著手撥出第一個電話,無人接聽。

第二個,還是無人接聽。

第三個,他直接掛斷了。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繼續給他發消息。

【謝琛,出事了!】

【你現在馬上來醫院!】

消息剛發出去沒多久,屏幕就跳出他的回複。

【沈晚,你又鬨什麼?】

【生病就去治,我又不是醫生,去醫院有什麼用?】

我盯著那幾行字,眼前一陣發黑。

他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認定是我在鬨。

我把聊天記錄遞給婆婆看。

婆婆看完之後,整個人都在抖。

“我來打。”

她一把搶過手機,卻又像突然想起什麼,掏出自己的電話撥了過去。

這回,謝琛倒是接得很快。

婆婆開口時,聲音都啞了:

“謝琛!你爸在醫院,你現在立刻給我滾過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是謝琛極不耐煩的聲音:

“媽,你怎麼還拿我爸跟著沈晚胡鬨?”

“她是不是在你麵前裝可憐了?”

“你別信她,就算在醫院她手裡也有錢。”

“你可別掏錢,當冤大頭。”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婆婆呆呆地看著已經黑掉的屏幕。

下一秒,眼睛一翻,整個人直直往後倒。

“媽!”

小姑子尖叫著撲過去。

周圍頓時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我下意識衝上去扶她,護士長也趕緊叫人推來平車。

等把婆婆安置到旁邊椅子上時,我後背已經全是冷汗。

我猛地抬頭,四下張望。

“林穎呢?”

剛才她還在。

這些年我跟謝琛吵架都是她幫忙調和的,現在隻有她能聯係上謝琛了。

我抓住旁邊一個同科室的同事。

“你看見林穎了嗎?”

那同事思索片刻道:

“她剛剛接了個電話,說她男朋友找她有事,已經交班走了。”

我心底泛起急躁。

小姑子已經擦乾眼淚,紅著眼走到我麵前。

她聲音很低,態度放的極軟。

“嫂子。”

“對不起……剛才我不該那樣罵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哥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頓了頓,眼淚又掉下來。

“可我爸已經沒了,我媽也快撐不住了。”

“求你,幫忙把他找回來吧。”

“至少……至少讓他回來送我爸最後一程。”

我看著她發紅的眼,胸口像堵著什麼,疼得發悶。

死者為大。

再大的怨,再大的恨,這一刻也隻能先壓下去。

我點了點頭。

“我去找他。”

就在這時,一直舉著手機直播的大哥湊了過來。

他剛才圍觀了全程,此刻臉上的義憤比誰都真。

“妹子,我直播間裡好幾萬人都想看看,那男的到底是誰,這麼不要臉。”

“我跟你一起去找你老公。”

“多個人也多個照應,萬一他對你動手呢?”

我愣了一下。

點頭道:“好。”

醫院門口風很大。

我站在太陽底下,才發現自己腿都是軟的。

那位開直播的大哥看了眼我停在角落裡的小電動車,皺了皺眉。

“你就騎這個去?”

我低聲“嗯”了一聲。

這是我結婚第二年買的二手電動車,省油,省錢,壞了修起來也便宜。

謝琛當時還誇我懂事,說等以後把車錢還完就好了。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錢都進了他的口袋。

而那輛車從頭到尾都在那裡。

隻是我幾乎沒怎麼坐過。

因為謝琛總說,油費貴,停車費貴,保險貴,能不開就不開。

可後來他卻說公司原,不開車不方便。

於是那輛車更多時候,是他自己開。

我卻騎著這輛電動車,在風裡雨裡跑了六年。

想到這裡,我胸口一陣發緊。

大哥看了我一眼,擺擺手:

“別騎了,上我車。”

“你現在這狀態,別半路再摔了。”

我沒再逞強,跟著他上了車。

車子發動,窗外的景物飛快後退。

醫院越來越遠,我卻隻覺得心口越來越空。

一路上,我腦子裡全是這六年的畫麵。

我每個月按時給謝琛轉六千的房貸。

逢年過節,他跟我說要給家裡寄錢,我就再省一點。

他說公司效益不好,工資壓著不發,我就去多接兩個夜班。

他說男人壓力大,讓我多體諒,我就把所有委屈都咽下去。

甚至流產那次,我躺在病床上疼得發抖,還在想,少休一天假,就能多掙一天的錢。

可那麼多錢,到底去哪兒了?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朋友圈提醒。

林穎發了一條新動態。

照片裡,她穿著香奈兒連衣裙,坐在一家日料店裡,桌上擺著刺身拚盤、和牛、海膽。

是那家人均三千起步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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