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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你不要怕,哥哥們都會幫你的,你心裡也不需要愧疚,反正,反正南梔什麼都有了,等她出來,我們也可以養她一輩子,你隻是要一兩樣東西,她理所應當讓著你。”

一旁的夏南梔魂魄發出輕微的震顫,眼底的苦澀蔓延至心臟,整個人都泛著苦味。

她什麼都有了?

家人,愛人,哪一個不是都被夏月搶走了,她有什麼?

她甚至,連命都沒有了......

夏南梔簡直覺得可笑。

不過她懶得爭辯了,也沒辦法爭辯了。

夏南梔看著自己的手機,幾乎已經透明了,聽到的聲音也越來越小,她知道,這是因為愛被消耗儘了,她也就沒有理由理由待在這裡了。

夏疏白拿出一份文件,急迫的說,“我寫一份責任承認書,把這次的的主要責任承擔都交給了南梔,我現在簽上她的名字,這件事就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了。”

他大手一揮,替夏南梔簽上了名。

旁邊夏南梔的魂魄,淚水這一刻終於落下。

絕望又苦澀的笑了。

她最親最愛的三個人,就這樣齊 心協力,默契配合給她推上了斷頭台。

他們明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但他們不在乎。

是啊,他們怎麼會在乎她呢?

他們隻在乎夏月。

夏月不受委屈,他們就什麼也無所謂。

責任聲明發了出去,網上輿論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警方出動,尋找夏南梔的身影,準備帶走調查。

夏南梔看著越來越淡的魂魄,牽了牽嘴角。

很遺憾的是,她沒辦法替夏月頂罪了。

警方出動尋找,費儘力氣,也隻能找到她的屍體。

她甚至有點期待,等警察找到她的屍體,看到他們提交的責任承認書上她的簽名,做何感想。

一個死人,怎麼簽的名字?

徹底失望後,她的身體變得非常輕易,她感覺到自己的魂魄再往上飄,直到所有的感知都消失。

夏月鬆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抹欣喜,但很快被擔憂壓了下去。

“哥哥,阿衍,可是這樣,會不會對姐姐不公平?”

賀知衍將夏月抱起,走下樓,放在床上,聽到這句話,眼底閃過一抹心虛。

沒等回答,劉警官打來電話。

“賀教授,犯罪案件聯合斷案半個小時後開始,您可以過來了。”

夏淵也收到了信息,他回複了信息,拿起鑰匙準備離開。

“我也一起去吧,聽劉警官說要是沒有錯過搶救時機,或許還有機會能活下來,我也去看看死者傷情。”

賀知衍站起身,安撫的摸了摸夏月的頭發。

“阿月,好好休息,我們很快就回來。”

夏月乖巧的點了點頭。

......

學術研討會會場

賀知衍,夏淵,夏疏白換好衣服站在台上。

台下坐了上百人,有記者,有觀摩的法醫,有主管案件的負責人。

“犯罪案件聯合斷案現在開始,我是犯罪心理學講師賀知衍,接下來,我主要負責犯罪現場解析,犯罪心理解析。”

“我是法醫夏淵,接下來,我會現場完成屍體解剖,夏疏白醫生會給我當助手,完成對死者傷情鑒定,給出最準確的真相,替生者權替死者言。”

轟動的掌聲過後,一具被蓋著白布的屍體被推了上來。

夏淵走上前,掀開白布。

掀開白布的一瞬間,他後退了幾步。

賀知衍和夏疏白同時湊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是......”

【7】

“這是,屍體經曆了二次創傷?屍體皮膚接觸高度腐蝕性液體,皮膚高度灼傷腐爛,外表已經很難辨認。”夏淵眯了眯眼,冷靜的說。

賀知衍陡然一滯。

他看向一旁的陳法醫。

“我記得你三天前你們給我發的案件情況,死者的臉還沒有變成這樣?這是怎麼一回事?”

陳法醫額頭冒出冷汗,她連忙搖頭。

“我也不清楚,三天前我將她送進了停屍間,今天取出來的時候,就變成這樣了!我已經報警調查這件事了!”

台下眾人不約而同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會也是凶手做的吧?這個案件一定是仇殺,凶手簡直毫無人性!”

“不可能是巧合,這明顯就是有人蓄意而為,我們一定要把凶手抓出來將他繩之以法!”

夏疏白問:“死者身份確認了麼?”

陳法醫搖頭,“DNA檢測還需要一點時間,暫時也沒有別的辦法能知道死者的信息。”

夏淵不再說話,拿出工具,對著屍體準備解剖。

接觸到屍體的一瞬間,他的心臟突然抽了抽。

莫名的,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這個感覺非常強烈,強烈到此刻他的腦子一片白茫。

賀知衍看著眼前這具屍體,頻繁失神。

眼前這具屍體已經看不清五官了,屍體被萎縮的厲害,明明看不出一個人樣。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他的心臟突然跳的很沉重,就像是失去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直到夏疏白提醒,他們才回過神。

“繼續吧。”

夏淵點了點了頭,拿著工具平站在屍體麵前,平穩的劃過她的身體,嗓音冰冷專業。

“死者身上共有三十三處銳器刺創,心臟和內臟嚴重破裂,鑒定為他殺,並且不是一人所為。”

“死者麵部、身體,都被強腐蝕性液體灼傷,沒有明顯的身份特征,等等——”

夏淵快的手術刀快速在死者皮膚上滑動,切開皮膚,從胃裡取出一張紅色的本子,

他拿鑷子將那份紅色的本子取了出來,放在一邊的托盤中,又掰開死者的嘴巴,將一張卡在喉嚨的紙張拿出來,放在托盤中。

“紙張字跡已經模糊,需要找專業的人修複,戶口本自己模糊,隻能看出是獨立戶主,沒有家人。”

台下的人交頭接耳,眼裡流出不忍。

“應該是凶手怕死者的身份暴露,在死者生前,將和她有關的身份信息都塞進她的嘴巴裡,順著食管,到胃裡......”

“獨立戶主,這麼年輕就沒有家人,到底是誰對她有意見,這樣還要逼死她。”

助理拿著托盤,徑直走向修複室。

台下的歎息聲此起彼伏。

“死者也是太慘了,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慘烈殘暴的案子,人死了連屍體也不放過。”

“那麼大一張戶口本順著食到胃裡,這得多痛啊......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要這麼折磨人......”

賀知衍站在講台上,打開幻燈片,清了清嗓子,“接下來由我給大家做犯罪心理分析,首先看案發地點......”

賀知衍分析現場,眉頭突然皺起。

看到案發場地熟悉的地板,賀知衍的腦海瞬間炸開了。

這個地板,怎麼那麼眼熟?

但很快,他就覺得隻是巧合。

夏南梔住的房子全天二十四小時有專人保護,如果出事,早就有人給他打電話了,不會等到現在。

賀知衍鬆了一口氣。

但緊接著,他的心中產生了一種怪異的情緒,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麼了,一直在被情緒牽著鼻子走。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不受控製,很煩躁。

他搖了搖頭,壓下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繼續分析。

“死者在中秋節當天死在家中,出事也沒有家屬報案,找出的信息說明是戶口,暫時下判斷,她沒有家人。”

“二樓房間的窗戶上有腳印,根據腳印大小,死者脖子上的嘞痕,鼻腔窒息的充血,能確定凶手一共是三人,從二樓房間的窗戶到一樓的客廳,地形並不簡單,但根據現場的腳印,凶手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找到了位置,所以很可能是熟人作案。”

“根據死者最後的姿勢,她是倒趴在地上,緊緊抓著手機,說明中途找人求救過,但被凶手發現後......”

賀知衍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因為他突然想起,身體猛然僵住,他在三天前接到了一通電話。

那個電話,是夏南梔和他說,救命......

救命......

當時那個電話,是不是也像現在這種情況......

賀知衍一瞬的失神,直到夏淵突然乾澀的聲音傳到她的耳邊。

“不對。”

“死者......沒有子宮?”

【8】

夏南梔......也沒有子宮。

一樣的斷指,一樣的沒有子宮......

怎麼會這麼巧?

哪有這麼多巧合?

不對,有不一樣的。

夏南梔的戶口早就遷進夏家了,她不是戶主。

對,沒錯。

就是巧合而已。

而且南梔和保鏢再國外呢,保鏢二十四小時看著,真出點什麼事,也一定給他打電話。

這麼久,他沒有接到一個電話。

夏淵想著,鬆了一口氣。

麵前這具屍體,一定不可能是夏南梔。

賀知衍看著那具屍體,眉頭皺了皺,沒有說話。

心卻越來越沉。

太不對勁了。

一樁樁一件件,都太巧了。

他必須去找夏南梔,證明一切隻是巧合。

賀知衍分析犯罪心理,最後斷定為仇殺,三人,並且是熟人所為。

夏淵解剖也結束,所有的器官裝進桶裡,屍體被助理推進停屍間。

警察根據現有的證據再去檢查。

下了講台,賀知衍脫掉身上的衣服,準備去尋找夏南梔。

剛上車,夏淵和夏疏白跟了上來。

“我們跟你一起去。”

賀知衍沒有拒絕,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路上,夏淵給她打了個電話。

“你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夏淵再打。

“你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打了十幾通電話,依舊是這樣的結果。

突然想起這段時間和夏南梔的每次不歡而散的交流,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南梔,你不要在疑神疑鬼了,賀知衍沒有別人沒有出軌,你要是還這樣,我們以後不會再回去了。”

“南梔,這一次你真的太過分了,我都和你說了沒有第三者,你像查戶口一樣查這查那,有意思麼?你知不知道你看起來像瘋了一樣,我都後悔接你回來了。”

夏淵回憶中才發現,原來在這段時間,他們的關係已經僵硬成了這種程度。

到最後,夏南梔已經不回他消息了,他居然都沒發現。

夏淵臉色慘白,心頭煩躁,深邃的瞳孔透出複雜的情緒。

夏疏白呆坐在一邊,瞳孔渙散,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賀知衍透過後視鏡,發現他的精神狀態這麼差,關心問,“夏疏白你怎麼了?從出來以後臉色就很差,魂不守舍的樣子。”

許久,夏疏白才恍惚的轉過頭,聲音乾澀,帶著明顯的緊繃感。

“哥,賀知衍,剛剛那具屍體,我看到她肚子第二層和第三層中間,有一道疤。”

賀知衍並不以為然。

“她摘過子宮,肚子有疤不是很正常?”

“你到底想說什麼?”夏淵掛斷電話,不再繼續打沒有回信的電話。

夏疏白聲音微微哽咽,帶著滅頂的絕望窒息。

“可是,可是那個疤和我給她縫的,那個刀口,用的是深埋褥式縫合,傷口極其隱秘,利於恢複,整個海市,會的人並不多!”

“所以,所以那個屍體,她是......夏南梔!”

“你別胡思亂想!這隻是一個縫合技術,會的人不多也不是隻有你一個!說不定是就是巧合......”

巧合。

又是巧合。

一個是巧合,幾個之後還是巧合麼?

如今連賀知衍也無法再安慰自己了。

賀知衍終於無法冷靜,猛地拿出手機撥通夏南梔保鏢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才接通,他甚至等不及對麵開口,劈頭蓋臉就問:“夏南梔在哪?讓她接電話!”

電話那頭卻是頓了好久,保鏢才斷斷續續的說,“夏小姐?她沒有和我在一起啊。”

賀知衍腦袋一片空白。

“你說什麼?你們沒有在一起?”

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猛地踩下刹車。

賀知衍臉色驟變,將手機貼近耳邊,厲聲質問:

“怎麼會沒有在一起?我三天前給你打電話,你不是說你們在國外麼?!說話!”

“我把你們放在夏南梔身邊就是讓你們看到她的,你們都在做什麼!啊!”

保鏢沒想到賀知衍會發這麼大的怒火,被嚇的連聲音都在哆嗦,皺眉,“賀總,我們是在國外,但沒有和夏小姐一起。”

“半個月前我們收到您發的短信,根據您說的位置來到了國外一個莊園,守著房間裡的貓,我們是根據您信息指示辦事的。”

賀知衍腦子裡嗡地一聲,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去,聲音幾乎啞的發不出聲音。

“......我發的信息?”

【9】

賀知衍掛斷電話,翻閱和保鏢的聊天記錄。

發現根本沒有他所說的信息。

幾年如一日,都是讓保鏢看到夏南梔,不要放她出來,堅持出來馬上彙報。

這些跟了他十幾年的保鏢,沒有他的指令,絕對不會輕易離崗。

真相到底是什麼?

這時,保鏢發來照片。

就是他命令他們出國看守一隻貓的聊天記錄。

賀知衍腦子裡嗡地一聲,情緒已經跌到了穀底,心口像是壓著一塊石頭,心中的不安逐漸擴大。

看守一隻貓?還是他吩咐的?

所以,是有人刪掉了他的聊天記錄?

會是誰?有誰可以拿到他的手機?

“賀知衍,電話那邊說了什麼?南梔在國外麼?”夏疏白緊張的拉著他的衣袖,小心翼翼的問。

賀知衍抿著唇,沒有回答。

他的腦子幾乎亂成了一片。

夏南梔消息石沉大海,那麼多的巧合都在說明那個女屍和夏南梔有有關。

所以…那具女屍真的是夏南梔?

這念頭從腦海裡冒出來的刹那,賀知衍突然隻覺得心臟好像被捏住一樣,整個人險些窒息。

不會的,不會的。

不會這麼巧的。

他立刻那麼告訴自己。

隻是保鏢離開了而已,不能說明夏南梔死了,也不能說明那具屍體就是她。

一定還有其他地方,能證明夏南梔活著。

賀知衍一腳油門踩了下去,帶著夏淵夏疏白發了瘋一樣的到處找夏南梔。

任何她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找了個遍。

甚至跑到了夏南梔走失後生活了十幾年的鄉下。

車子停在路口進不去,他們三個下了車走進巷子裡,一路走到最深最舊的瓦片搭的老房子,才停下腳步。

賀知衍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

沒有。

還是沒找到她的身影。

心裡的恐懼止不住開始放大,夏淵失望的準備離開。

可到了巷子門口,他們的麵前出現了三個守村老人。

老人眼睛很渾濁,視力應該不好,需要很用力才能看清他們。

“你們......是小梔的哥哥吧?”

賀知衍眼前一亮,連忙快步上前,蹲在老人麵前,“你見過南梔?”

可老人隻是搖了搖頭。

“沒有,我在她的手機裡見過,去年回來,她很開心的給我指了哪個是對她最好的大哥哥,哪個是對體貼的小哥哥,哪個是她的未婚夫,她講過很多次,我記住了你們。”

夏淵一怔,隨即被愧疚感淹沒。

原來在南梔的心裡,他居然是對她最好的哥哥麼?

可是,他真的配的上麼?

自從夏南梔回家後,她其實每年都提起過,想讓他們一起陪她回家,好好看看那些把她帶大的老人。

他都做了什麼?

他拒絕了。

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現在南梔怎麼樣了?她說下一次一定要帶你們一起回來,你們是陪她一起回來的嗎?”

“南梔在哪?我怎麼沒看到她?這段時間她也沒給我們傳個信,我們都好久沒見到她了......”

夏淵眼眶紅了一片,頭低低的垂著不敢看老人。

聲音哽咽,“她還沒有回來,這次我們先回來,下次,下次我們一定帶著她一起回來。”

說完,他不敢再停留,快步走上車。

賀知衍夏疏白陸陸續續跟上,三個人頹廢喪氣的趴在車上,誰也沒有說話。

許久,賀知衍想起什麼,才快速啟動車子。

對了,還有別墅!

還有別墅沒去。

那天去別墅,房間燈是亮著的!

賀知衍眼底閃過一抹希望,直接一腳油門踩了下去,來到別墅門口,看到別墅裡亮著的燈,他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可能是南梔!”

“你看,她房間的燈還開著呢!”

空氣中的屍臭味已經散了,被處理過的現場聞不到一點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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