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江硯來南城是半個月後的事。
那天念念放學,我去接他。
裴敘正好在附近談事情順路過來,兩個人站在幼兒園門口等。
念念從裡麵跑出來,看見裴敘眼睛一亮,書包都沒來得及背好就衝過來。
“裴叔叔!我今天數學小測考了一百分!”
裴敘蹲下去跟他擊了個掌:“厲害,明天獎勵你吃冰淇淋。”
念念笑得見牙不見眼,剛想說什麼,忽然就收了聲。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江硯站在校門口對麵的法國梧桐底下.
黑色外套皺得不成樣子,下巴一片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他看見念念,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念念往我身後退了半步,攥住了我的衣角。
江硯臉上那點勉強撐出來的笑意一瞬間崩了,他蹲下來朝念念伸手,聲音啞著:“念念,爸爸來接你了。”
念念低著頭,攥著我的衣角不鬆手,過了好幾秒才小聲說:
“可是,我每天都是媽媽接的。”
江硯的手頓在半空。
他抬頭看我,眼神複雜,後悔、慌亂、痛苦。
可我隻看了一眼就別開了。“念念,”我說,“跟裴叔叔去車上等媽媽。”
念念點點頭,鬆了我的衣角,主動去牽裴敘的手。
裴敘低頭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握住他的小拳頭轉身往停車場走。
江硯看著念念牽著一個陌生男人的手走遠,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站起來,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他是誰?”
“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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