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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情深,不敵一句她更懂事

## Full Text

裴璟深送了我一條新裙子,說是預祝我生日快樂。

可下一秒,我就在蘇玥玥的朋友圈裡,看到了同款,和一條一模一樣的碎鑽手鏈。

我拿著那條並不合身的裙子質問他,他卻皺著眉,滿臉不耐煩。

「若微眼光好,我讓她幫忙參考一下而已,你怎麼又鬨?」

他捏著我的手,嘲諷地笑了,「再說,我的書意手指粗笨,隻適合乾活,哪戴得了這麼精致的手鏈?」

他轉身,說明天要去集訓,篤定我一定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低頭求和,等他回來。

可這一次,我忽然就覺得很累了。

是一種再也無力維係這段糾纏了十年感情的疲憊。

看著顧承宇又一次為了林若微的一瓶水責怪我,並且要求我道歉的那一刻,我心徹底涼了。

十年的青梅竹馬,敗給了一個會裝無辜的白蓮花。

我緊抿著唇,「我希望你弄清楚,我們已經分手了,再沒有任何關係。」

他的語氣裡帶著無奈,還有一種他自以為是的為你好。

「又鬨分手,你這臭脾氣離了我還會有誰要?」他笑著,想伸手拍我的腦袋,「來,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揮開他的手,後退了一步。

「我沒有錯,憑什麼道歉!而且誰要我,都與你無關。」

他的臉色沉了一瞬,「你是來真的?」

隨即,他又嘲諷地笑了,「行,你可別到時候,又哭著回來找我複合。」

他說得也沒錯。

十年,他早已在我心上紮根,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

每一次想要將他剝離,都會牽扯到每一根神經,那種痛楚我承受不住,所以每一次,先低頭求和的總是我。

林若微拉住我的手,大度地說:「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錯,行了吧?」

她甩著高馬尾,狀似天真地說下去:「嫂子,你還是快低頭認個錯吧。承宇哥在學校裡可有一大堆的追求者,你別真等失去了他,又哭天搶地地後悔。」

「說真的,你這樣挺丟我們女生臉的。」

她這番看似大方的話,反而襯得我像個無理取鬨的跳梁小醜。

旁邊其他球員看戲的笑聲,以及顧承宇的默認,像一根根麥芒紮在我身上。

我扯出一個笑,「當第三者的不覺得丟人,我一個挽回自己感情的,反而丟人了?」

「不過你放心,這一次,我絕不後悔。」

話音剛落,她長長的指甲忽然掐進我的手臂,我吃痛之下,下意識地揮開了手。

這副漂亮的指甲,還是顧承宇一周前特意帶她去做的,很美,也真的很痛。

他回來後還對我說,我的手指粗笨,隻適合乾活寫字,不像林若微的手,纖細又好看。

突然,林若微在我身邊發出了一聲尖叫。

一道身影閃過,我腳下沒站穩,身體重重地撞向旁邊擺著的椅子。

劇痛激得我瞬間冒出冷汗。

還沒等我緩過神,顧承宇的斥責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沈書意!若微好心勸你,你不但冷嘲熱諷,還動手推人,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她這雙要拿舞蹈獎的腳要是扭傷了,你賠得起嗎?」

林若微在他懷裡低聲啜泣,嘴裡喊著「疼」,又說著「對不起」。

顧承宇眼中對她的心疼,和對我的失望,像一把利劍刺入我的心口,來回翻攪,痛入骨髓。

「你就繼續犟吧!這次你要是求不到若微的原諒,我絕不會跟你複合!」

他一把將林若微打橫抱起,轉身就走。

他沒有看見我因為劇痛而冒出的冷汗,也沒有看見我手臂上被指甲掐破,正緩慢滲出血跡的傷口。

他步子邁得很大,留給我的背影卻充滿了篤定。

他篤定我一定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主動去找他求和。

也是。

他被顧父顧母養得開朗自信,英俊帥氣,身邊從不缺少追求者。

可他曾對所有人說:「你們別想了,我隻喜歡書意!」

在我父親去世的時候,他陪著我說:「別怕,還有我。」

在我被人嘲笑是沒爹的孤兒時,他不顧一切地為我打回去,然後咧著嘴笑著對我說:「別怕,以後我保護你!」

日複一日的守護,讓我愛上他,就像口渴要喝水一樣自然。

直到上了大學,我終於有了足夠的底氣,去克服自卑,接受他的告白。

初戀的日子很甜蜜。他每天下課後都會跑來找我。

我們手牽手在操場上散步,月色皎潔,晚風溫柔,吹不散掌心的溫度。

可一切,都從林若微加入籃球啦啦隊之後,開始變了。

「林若微」這個名字,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們的聊天裡。

她會在我生日那天突然生病,一個電話叫走顧承宇。

她會在我和顧承宇難得獨處時,打電話過來,肆無忌憚地談笑風生。

我們十年築起的感情高塔,就在這一次次的爭吵與和好中,出現了裂痕,然後碎裂成塊,化為齏粉,被風吹散得一乾二淨。

電話鈴聲響起,屏幕上閃爍著「謝教授」的名字。

「老師。」我低下頭,隱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一顆接一顆地砸落在地上。

「書意,和家裡人商量得怎麼樣了?這次的資助名額真的非常難得,你如果放棄,那我就隻能把機會讓給……」

我抬起頭,用力眨了眨眼,吐出一口濁氣,「老師,我去。」

「那好,你儘快收拾一下東西,半個月後出發。」

掛斷電話,來不及收拾紛亂的心情,手機鬨鐘又響了。

它在提醒我,該去做兼職了。

我強忍著腰部的疼痛,到KTV上班。

當我端著酒水托盤送到1012包廂時,卻在門口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顧哥,嫂子今天被你推開的時候好像撞到了腰,挺疼的,你不去關心關心?」

包廂裡,顧承宇翹著腿,懶散地靠在皮質沙發裡,「嗯,我知道。疼一疼她才長記性,以後就不敢動不動把分手掛嘴邊了。」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另一個聲音響起,「你們倆總這麼折騰,累不累啊?要我說,不如乾脆分了算了。」

「別瞎說,顧哥愛書意那麼深,怎麼舍得分手啊。」

顧承宇吸了口煙,悠悠地吐出煙霧,「喜歡是有的,但也沒那麼深。隻不過她到底是跟我一起長大,她又那麼喜歡我,要是不在一起,感覺很難收場。」

那隻攥著我心臟的手猛然收緊,血液仿佛瞬間斷流,疼到漸漸麻木。

我恍然想起,當初我答應他交往時,他笑得像個傻子,在朋友圈裡瘋狂宣揚。

他給每一個我們共同認識的人打電話,無論對方說什麼,他最後都能繞回到——「你怎麼知道書意答應做我女朋友了?」

他還在社交軟件上,像寫日記一樣記錄我們的戀愛點滴,就連為我綁頭發、洗頭發這種小事,都值得他專門發一篇帖子來記錄。

可是,那個曾經一天能更新十篇的賬號,到現在,已經斷更整整十天了。

我腦子裡那根用來自我欺騙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嫂子,你這是在兼職呢?」

林若微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我不知道她在我身後站了多久。

她親熱地將我拖進了包廂,「承宇哥,你看我碰到誰了!」

顧承宇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書意?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垂下眼眸,將手中的托盤放到桌上,「顧先生,這是你們點的酒水。」

「嫂子,中午那會兒承宇哥也是關心則亂,後來我知道你也撞到椅子了,我心裡特別愧疚,一直想找機會跟你道歉。」

她將桌上一杯顏色鮮豔的果汁遞到我麵前,大大方方地說:「今天正好碰上了,我就為中午的事向你道歉。你喝果汁,我喝酒。我乾了,你隨意。」

我沒有接,「沒什麼,我現在要去工作了,你們慢用。」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林若微臉上大方的笑容瞬間變成了無措,「嫂子,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書意,不要無禮!」顧承宇將那杯果汁強行塞進了我的手裡。

他眼眸中帶著明顯的不讚同,「若微是個很大方的姑娘,對我沒別的意思。下午她還勸我來跟你道歉,你真該學學她。」

「如果我不呢?」我淡淡地看著他。

他目光沉沉地盯著我,沒有說話,但攥著我手腕的力道越來越大,這是他生氣的前兆。

我忽然笑了,「行,我喝。」

這種無意義的拉扯還是儘早結束吧,我還有一堆的事等著去做。

液體入口的那一瞬,我就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果汁,而是一杯特調酒。

而我,對酒精嚴重過敏。

我正想放下酒杯。

可那個曾經見我碰一下酒都緊張萬分的顧承宇,此刻卻用手托著杯底,強迫我將杯中之物儘數喝完。

「一杯果汁而已,若微都乾了一瓶酒了,你也喝完。」

他隨即在我側臉親了一下,語氣輕鬆地說:「好了,這件事就這麼翻篇了。」

在他朋友們的起哄聲中,他得寸進尺地想伸手摟我的腰。

我側身避開了。

他愣了一瞬,「你還在生氣?」

「沒有,我要去工作了。」喉嚨開始傳來不適感,讓我隻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早就讓你別做兼職了,我又不是養不起你,你就是死犟不聽。」他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算了,你去忙吧,我等你下班。」

我踉蹌地跑回更衣室,急忙在包裡翻找過敏藥。

因為我容易過敏,以前顧承宇總會在我所有的包裡都塞上一份備用藥。

而這時門被猛地撞開,顧承宇沉著臉站在門口,林若微緊跟在他身後。

她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一開口就是質問:「書意姐,你怎麼能偷錢呢?那可是我們大家好不容易贏來的比賽獎金!兩千多塊呢!」

我愣住了,開始缺氧的大腦讓我一時間無法理解她話裡的意思。

「嫂子你別裝了,你躲到這裡來不就是想把錢藏起來嗎?」林若微撇了撇嘴,「承宇哥,我也不想懷疑嫂子的,但是包廂裡真的找不到了,期間也隻有嫂子一個人進來過。」

我搖著頭,艱難地解釋:「不是……我過敏了……進來吃藥……」喉嚨的腫脹開始壓迫氣管,強烈的窒息感湧了上來。

顧承宇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眼神裡流露出擔憂,朝我走了過來。

林若微卻在這時哭出了聲,「嗚嗚,嫂子,我知道你酒精過敏,所以特意給你點的果汁,你怎麼還能反過來栽贓我?你為什麼總要這樣為難我呢?」

後麵跟來了一群看熱鬨的人,議論紛紛:「過敏?不會是偷了錢想找借口吧?」

「我看就是她了,這裡頭就她缺錢又討厭若微,偷錢栽贓,一舉兩得。」

顧承宇的腳步停了下來,眼中的擔憂褪去,換上了濃重的懷疑。

「書意,把錢拿出來。」

所有人都站在了我的對立麵。

包括那個曾經口口聲聲對我說「書意,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信」的顧承宇。

一陣陣的黑蒙開始襲擊我的大腦。

我恍然想起,包裡的那份備用藥,早就因為過期被我丟掉了。

我踉踉蹌蹌地想往外走去找藥,卻被顧承宇一把抓住,重重地慣在了一旁的衣櫃上,後腦勺磕到櫃門上的鑰匙,更疼了。

他目光沉沉地俯視著我,帶著逼人的壓迫感,「書意,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

「這麼多年,我拿沒拿你不知道嗎?」我啞聲反問。

林若微倔強地抹著眼淚,開口道:「承宇哥哥,要不……搜身吧?要是嫂子真的沒拿,我當麵給她道歉。」

他沒有拒絕。

這個結果,已經不言而喻。

沒有人關心我,會不會因為「搜身」這兩個字而感到屈辱。

我撐起全身所有的力氣,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他緩緩回過頭,難以置信地盯著我,眼中的憤怒幾乎要噴湧而出,「你打我?」

我眼眶脹得生疼,用沙啞的嗓音回道:「我沒拿!錢丟了,就去找警察!」

林若微立刻跑上來,一邊關心顧承宇的臉,一邊攔住我。

「你還不明白嗎?承宇哥就是想保護你的名聲,才不讓我報警的!」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兩千塊!足夠讓你跟你那個坐牢的爸一樣了!」

我聽到自己發出了一聲苦笑。

原來,他早已篤定錢就是我偷的,所以才有了這樣人儘皆知的、屈辱的“維護”。

或許在他心裡,我就是一個小偷,就像我的爸爸一樣。

缺氧感帶走了我最後一絲意識,暈倒前,我隻聽到顧承宇充滿恐懼的嘶吼:「書意——」

我醒來時,人在醫院。

「書意,你醒了?」

顧承宇守在床邊,眼眶通紅地盯著我,眼中的關切看起來那麼真切。

我的手被他緊緊握住,「對不起,書意,我真的不知道你過敏那麼嚴重……對不起。」

我緩緩地抽出自己的手,撇過頭,用嘶啞的嗓子說:「你又何必在這裡假惺惺?」

他愣了一瞬,語氣裡帶上了挫敗,「沈書意,你就非要這麼犟嗎?」

我沉默不語。

他的手輕輕撫上我的臉,「我還不夠愛你嗎?你想要的,我哪樣沒給你?為什麼你總是要跟我鬨呢?」

我想要信任,關注,獨一無二的愛,他又給了我哪一樣?

「過兩天我就要去集訓了,我們不鬨了,好不好?」

「你這次過敏差點就沒命了,我是真的怕了,我們以後都好好的行不行?」

他眼中的深情,一如一年前那樣清澈,可我已經不敢再信了。

一陣搞怪的電話鈴聲打破了我們之間的沉默。

我知道,這是他為林若微設置的專屬來電鈴聲。

很久之前,有一次我們吵架分手,我難過得想聽我們共同的歌單來尋找一絲安慰。

結果發現裡麵被他添加了一大半搞怪的歌曲和熱舞才會放的音樂,那是林若微才會聽的風格。

我當時說過我不喜歡,但他隻是說,「風格別那麼單一,多聽聽別的也不錯。」

此刻,他僵硬地握著手機,任由那刺耳的鈴聲響著,我垂下眼眸,替他做了決定。

「接吧,說不定有什麼重要的事。」

他拿著手機出去了,我唇邊泛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很快就回來了,對我說是教練喊他們回去緊急訓練。

我配合他演戲,點了點頭:「你去吧。」

他笑著在我臉上親了一口,「書意,你乖乖待著,等我訓練一結束就馬上來找你。」

他前腳剛走,我後腳就起身,辦理了出院手續。

我回了趟我們共同租住的公寓。

我們在兩個不同的學校,當初是顧承宇為了能和我時常見麵,特意在外麵租的房子。

玄關處還掛著我們第一天搬進來時拍的合照,照片裡的兩個人掛著傻傻的笑,仿佛那一刻就擁有了全世界。

我將它取下來,連同相框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還有那一整麵牆的照片,全是他鏡頭下各種各樣的我,記錄了我們曾經幸福的點點滴滴。

或許,他真的愛過我。

隻不過這份讓我患得患失、會讓我一遍遍低頭的喜歡,已經不適合我了。

我將自己在這個家裡所有的痕跡一一清理乾淨,拎著行李箱和一大袋垃圾出門的時候,收到了顧承宇發來的消息。

是一個紅包。

【書意,今天可能會訓練得比較晚,你自己點外賣吃。飯一定要吃,別為了省錢餓著自己。】

他可能真想複合,不然也不會發來這樣的消息。

畢竟,他已經很久沒有關心過我到底有沒有吃飯了。

我拉黑了他,既然要斷,就斷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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