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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叔子給我遞過來一個玻璃罐。

“嫂子,你嘗嘗,我新調的椰奶布丁。”

我接過來,奶香很重,口感滑膩。

“奶挺好,用的什麼牌子?”

所有人笑得直拍桌。

賀銘舉著手機錄像,鏡頭懟在我臉上:

“哈哈哈哈,狗奶布丁啊!大哥說你天天喂奶,跟母狗似的,這不就是現成的原料嘛。”

“看吧,我就說她吃不出來,你們一人欠我兩百。”

我手裡的玻璃罐砸在地上,布丁糊了一地。

賀聞從沙發上站起來,皺著眉:“開個玩笑,你至於嗎?”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什麼狗奶?”

賀銘笑嘻嘻地補刀:“你不是存了一冰箱奶嗎?

大哥說放著也是放著,讓我拿去公司給同事分了。他們說味道不錯,就是腥了點,我跟他們說是野生狗奶!”

我手腳冰涼。

早上出門前,我特意交代過冰箱裡的奶不能碰。

那十六袋,是我半夜定鬨鐘擠出來的。

複工後女兒芽芽不肯吃奶粉,全靠這些撐過白天。

“你不知道我乳腺炎剛犯過?不知道我每擠一袋要花四十分鐘?”

賀聞走過來,語氣不耐煩:

“分幾袋奶怎麼了?同事喝著都說好,你又不虧。芽芽一天才喝多少?再說了——”

他頓了一下,像是覺得好笑:

“你那奶本來就腥,人家說像狗奶也沒冤枉你。”

我怔住。

他明知道我乳頭破過皮,吸奶器碰上去像針紮。

半夜爬起來擠奶的時候,他翻個身嫌機器吵。

現在他拿著我的血汗,給別人當笑話。

賀銘還在旁邊錄:“嫂子你別這麼小氣嘛,同事還問有沒有第二波呢,說狗奶挺補的——”

我衝過去搶他手機,摔在地上。

屏幕裂了,錄像雪花一樣閃。

“你他媽有病吧?”賀銘臉色變了。

賀聞衝過來推我肩膀:“薑棠!你摔他手機乾什麼?”

我後退兩步,後腰撞上鞋櫃,鈍痛沿著脊椎爬上來。

我蹲下去撿碎玻璃,手指被劃了一道,血珠滲出來。

布丁糊粘在手上,奶味鑽進鼻腔,我一陣反胃。

“賀聞,你管我女兒的口糧叫狗奶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女兒也是狗生的?”

他臉色刷地白了。

客廳安靜了兩秒。

婆婆從廚房探出頭:“大過節的鬨什麼鬨?不就幾袋奶嗎?”

我沒理她,站起來拿了包往外走。

身後賀聞追了一句“你又鬨什麼”,門已經關上了。

回到家推開門,芽芽哭得聲音都啞了。

六個月大的孩子小臉通紅,鼻尖全是汗。

婆婆抱著奶瓶往她嘴裡塞:“喝呀!怎麼就這麼犟!”

奶嘴剛碰進去,芽芽扭開臉,一口奶全嗆出來。

我扔下包衝過去:“媽!別喂了!”

把孩子抱起來拍背,芽芽哭得身體都在抖,小手抓住我的衣服拚命往胸口拱。

我的眼淚一下掉下來:“她多久沒吃了?”

婆婆目光躲了一下:“也就……十二點多開始沒怎麼吃。”

現在晚上七點。

她才六個月,餓了七個小時。

“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婆婆被問煩了:“賀聞說今天趁你不在,把她吃奶粉的毛病掰過來。小孩子餓一頓兩頓能怎麼著?”

芽芽還在我懷裡抽噎。

我解開衣服喂她,可白天剛上完班,超過五個小時沒有吸奶,胸口硬得像石頭。

乳頭被她急切地含住時,疼得我整個人一顫。

婆婆還在旁邊歎氣:“喂個孩子而已,也不知道矯情給誰看。”

門響了,賀聞回來,身後跟著孟柯。

孟柯是賀聞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公司合夥人,寸頭、衛衣,張口閉口“嫂子別這麼矯情”。

他蹲下來捏芽芽的臉:“來,乾爹教你,小姑娘也得硬氣!”

我抱著孩子避開:“別碰她。”

賀聞臉色沉下來:“薑棠,你衝誰呢?”

我沒理他,低頭抱緊女兒:“今晚我帶芽芽回我媽家。”

“你又鬨什麼?”

“不鬨了,我們以後都不回來了。”

剛出門,芽芽就開始吐。

先是剛吃進去的奶,後來連胃裡的酸水都往外返。

她哭得沒力氣,小腦袋軟軟搭在我肩上。

我嚇得腿發軟。

賀聞還覺得小題大做:“吐奶不是很正常?”

我忍不住吼:“她從下午到現在沒進食!”

婆婆站在後麵念叨:“年輕人養孩子就是矯情,賀聞小時候吐得比這厲害,我不也這麼帶大了?”

我不再理會,抱著孩子往樓下跑。

電梯下行時,芽芽的臉貼著我頸窩,特別滾燙。

到醫院時,醫生問完情況臉色不好看:“孩子本身喂養就不順,還人為長時間空腹做什麼?”

我一句話都答不出來。

護士測體溫,三十八度二。

芽芽的小手一直抓著我的食指,我心疼得呼吸都疼。

四十分鐘後賀聞趕到,身後跟著孟柯。

孟柯把咖啡遞給我:“嫂子別黑臉了,賀聞一路都在說你肯定嚇壞了。醫生怎麼說?”

我聲音發抖:“脫水征象,要觀察。”

賀聞皺眉:“這麼嚴重?”

我看著他:“你不是說餓一頓沒事嗎?”

孟柯立刻插嘴:“誰知道小孩這麼脆啊?再說老人帶孩子都有自己一套辦法,你不能全怪賀聞。”

我抬頭看他:“用不著你說風涼話。”

孟柯嗬了一聲,衝賀聞笑:“看見沒?我就說我不該來,你老婆嫌我礙眼。”

賀聞揉眉心:“你少說兩句。”

護士出來讓我去繳費。

我想把孩子遞給賀聞,他後退一步:“我不會抱。”

結婚三年,孩子六個月。

他不會抱著發燒的女兒待半小時,卻會拿她十六袋口糧去公司做人情。

芽芽退燒已經淩晨兩點。

回家的出租車上,賀聞發來照片,是他跟孟柯、賀銘坐在燒烤店,桌上擺著啤酒。

孟柯舉著羊肉串笑得沒心沒肺:“孩子沒大事你就別想太多。我們都餓一晚上了,先吃口飯,給你打包?”

我看了很久,把手機反扣。

懷裡的芽芽睡著了,眼角還有哭乾的淚痕。

第二天早上我燒到三十九度,胸口紅腫了一大片,每走一步衣服摩擦過去都像撒鹽。

我媽看見我的時候眼淚一下就下來了:“怎麼弄成這樣?”

我隻敢說堵奶了。

她哭著罵我不愛惜身體,替我抱芽芽。

我去醫院做完檢查,醫生開了藥讓按時排空。

剛從診室出來,手機震個不停。

幾十條消息湧出來,有親戚朋友,還有我兩個以前的同事。

最上麵是二十多秒的視頻。

我咬著布丁,賀銘在鏡頭外笑:“哈哈哈哈,狗奶布丁啊!你天天喂奶,可不就是母狗嘛!”

畫麵裡所有人哄堂大笑。

評論區更熱鬨:“真母乳?這能吃?她老公也太會玩了。”“母狗本狗,有沒有同款,想嘗!”

我急忙打給賀聞:“昨晚布丁視頻誰發的?”

賀聞語氣煩躁:“賀銘喝多發進公司群,有人錄屏又轉到業主群去了。”

“他昨晚不是答應刪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他喝了酒忘了。”

我氣得腦子發昏:“喝酒能把刪除變成發送?”

賀聞不耐煩:“現在追究這個有什麼用?我已經讓他撤回了。”

電話掛斷。

高燒燒得我頭暈,左邊胸口疼得連手都抬不起來。

可比這些更難受的是手機裡的消息。

有人問是不是真奶,擠一次能有多少。

還有我不認識的男人發好友申請,備注:【還有奶嗎?母狗。】

我衝進洗手間趴在水池邊乾嘔。

什麼都吐不出來,眼淚砸在瓷磚上。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成為母親之後,身體真的會被很多人默認為公共物品。

懷孕時摸肚子,生產時討論順還是剖,喂奶時問奶夠不夠。

現在連我裝進儲奶袋標好日期的母乳,都能變成一桌人的笑料。

以前合作過的同事發來消息:“薑棠,這是不是你老公的公司?”

朋友圈截圖裡,中秋禮盒碼在會議桌上,盒子旁邊擺著切開的布丁。

奶黃色的膏體,和我昨晚吃下去的那一模一樣。

發朋友圈的人顯然覺得新鮮:“行政孟哥親自監製的奶香布丁,聽說原料還是老板家友情讚助的。”

下麵有人問:“什麼友情讚助?”

對方回了個擠奶瓶的表情包:“懂的都懂。”

寒意從腳底板直竄腦海。

我直接撥通孟柯的電話。

他接起來還在笑:“嫂子,我正找把視頻轉出去的孫子呢,你放心我肯定——”

我打斷:“公司那些布丁怎麼回事?我給女兒留的母乳,你到底拿走了多少?”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孟柯語氣煩躁起來:“你那十六袋放著也是喝,做成布丁也是吃,又沒浪費。”

我耳朵嗡的一聲:“你拿我的母乳,做了公司福利?”

他嘖了一聲:“本來中秋就要給員工準備東西,奶香布丁有噱頭,大家也覺得挺有意思。賀聞都沒說什麼,你至於因為幾袋奶追著我不放嗎?”

血衝上頭頂,我聲音沙啞:“孟柯,做了多少份?”

他被我逼煩了:“八十六份!又不是一人喝你一袋奶,你到底在計較什麼?”

眼前猛地一黑。

我趕到賀聞公司時腿都是軟的。

前台認識我,神色很不自然:“薑……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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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地在掉機手,鬆一手,跳一了嚇也柯孟

。撿去下蹲我

”!止為此到天今,棠薑“:前麵柯孟在擋來過衝聞賀

。了白明都麼什然突,作動的他見看頭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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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燒吃柯孟陪他,院醫在躺芽芽

。鬨別我讓他,笑玩開體身拿人被我

。後身在擋柯孟把先是還他,直不站得疼下一了挨我在現

”?麼什算裡眼你在我,情人做去拿能都你奶的我連。戲遊打柯孟跟外房產在卻你,血出大天那芽芽生我。戶客跑你替還血出胃到吐孕懷,業創你陪,媽爸顧照你替我。年七起一在你跟我,聞賀“:來出湧下一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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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法沒都人有所得弄兒這在別?夠不夠萬六十?錢少多奶袋六十!賠我了行“:口開地躁煩柯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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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東麼什個了嫁底到你“:淚眼擦身過背,裡這到聽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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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他讓不士護,了來聞賀

”!夫丈她是我,眼一她看就我“:害厲得啞音聲他

”。視探受接不,了說確明屬家人病“:漠冷音聲士護

”?夫丈她是你道知還你“:來起站地猛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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