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供不應求
沈逸現在是筋疲力儘。
丹田內靈力幾乎見底,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時不時泛起點點金星。將破舊丹爐收入空間腰帶,連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桌上整整齊齊碼著十七個玉瓶。其中十五瓶是破舊丹爐煉出來的,品質絕佳;另外兩瓶則是客棧公用丹爐上煉的,品質明顯差了一大截。
沈逸沒有急著出門,將玉瓶儘數收入儲物袋中,往床上一倒,閉眼便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了一天一夜。醒來時窗外天光大亮。
沈逸盤膝打坐,靈力在經脈中運轉了一個又一個周天,將透支的虧空儘數補了回來。
丹田重新充盈飽滿,甚至比煉丹前還凝實,反複將靈力耗空再恢複,也是一種淬煉。
第三天清晨,退了客房,走出客棧。
雨京城的早晨比傍晚更熱鬨。
主街上車水馬龍,挑擔的小販沿街叫賣。
沈逸沿著街邊慢慢走,心裡盤算著出手丹藥的路線。
他打算分幾個批次,先在西巷周明那裡出幾瓶,探探行情,剩下的分散到其他街區的小鋪子去,儘量不留下痕跡。
打定主意,便往西巷走去。
剛走到巷口,沈逸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巷子裡三三兩兩站著修士,有的低聲交談,有的搖頭歎氣。
沈逸腳步微頓,放緩了步子。
走到聚財雜貨鋪門口時,從裡麵走出幾個修士,臉上都掛著失望的神色。
沈逸等他們都走了,才邁步進了鋪子。
鋪子裡比前幾天顯得更亂。
周明坐在櫃台後麵,雙肘撐在桌上,兩手抱著腦袋,整個人無精打采,連有人進門都沒抬頭。
“走吧走吧,改天再來。”他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沈逸沒有出聲。站定腳步,目光掃過四周。鋪子裡沒有什麼異常,東西雖亂,但沒有打鬥的痕跡。目光最後落回周明身上。
周明見來人沒走,抬起頭正要再重複一遍那句說膩了的話,目光落在沈逸臉上,整個人猛地一震。
他霍然站起身,身後的椅子被撞得往後滑出去,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小友!你可算來了!”周明快步從櫃台後繞出來,臉上那股頹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熱的欣喜。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沈逸麵前,雙手在空中比劃了幾下,激動得話都有些說不利索,“快、快救我!”
沈逸心中一動,麵上依舊平靜:“周掌櫃,你這是?”
周明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他拍了拍腦門,快步走到門口,探頭往巷子左右看了兩眼,確認沒人往這邊來,才把門板合上,又插上了門栓。
沈逸看著他的舉動,眉頭微微皺起,手不動聲色地垂到身側。
隻要周明有任何異動,土盾術和冰箭術便能在瞬間出手。但周明回過身來時,臉上隻有急切和懇求,沒有半分惡意。
“小友,”周明壓低聲音,快步走到沈逸跟前,用請的手勢指向旁邊的椅子,“請坐下說,坐下說。”
沈逸沒有拒絕,在椅子上坐下。周明也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對麵。
“是你的丹藥。”周明壓低聲音。
沈逸心中微動,麵上不動聲色。難道丹藥有問題?自己煉的聚氣丹都是按丹方來的,不應該出什麼差錯。
周明見他沉默,連忙擺手解釋:“不是壞事!小友別誤會。你前幾天賣給我的那三瓶聚氣丹,第一天就賣完了。有個老顧客說這聚氣丹效果比市麵上的好,藥力更純,雜質也少。他回去跟朋友一講,朋友又跟朋友一講,沒兩天就傳開了。”
他越說越激動:“這幾天,天天有人上門來買,門都快被敲破了。可我哪還有貨啊!你賣我的那三瓶早被人搶光了,後來的客人一個都買不著,怨氣大得很。你也看到了,巷子裡那些修士,全是來買聚氣丹的。我這鋪子開了這麼多年了,什麼時候有過這種場麵!”
沈逸聽了這番話,神色鬆了下來:“我還以為是丹藥出了問題。”
“小友說笑了。”周明搓著手,眼睛緊緊盯著沈逸,“我就問一句,那批丹藥還有沒有?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沈逸算是明白。那批聚氣丹,是破舊丹爐裡煉出來的,品質確實比客棧公用丹爐煉的強了一大截。
隻是沒想到,連下品聚氣丹這種大路貨,稍微好一點就能引起這麼多人的追捧。看來低階丹藥的市場比想象中更大,隻要品質過硬,根本不愁賣。
沈逸想了想,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緩緩搖了搖頭:“唉,不瞞周掌櫃,那些丹藥是我師尊煉的。老人家脾氣古怪,煉出來的丹也不多。我手上也沒多少。”
周明到底是做了多年生意的,一聽這話心裡就明白了大半。
他立刻接過話頭,語氣急切:“我加價!小友,每瓶加一塊靈石——不,加兩塊!十塊靈石一瓶,有多少收多少!”
他誠懇又焦急:“小友你可要幫幫我。這些天客人堵在門口罵我奸商囤貨,我冤枉啊!我一個開雜貨鋪的,什麼時候被人罵過奸商?要是再拿不出丹藥來,我這招牌可就砸了。”
沈逸看著周明那張急得快要皺成一團的圓臉,心裡倒是有些好笑。
不過也清楚,剛才自己說了丹藥是師尊煉的,現在就不能自打嘴巴,隨手就掏出一堆丹藥來。
他沉吟片刻,麵上保持著為難的神情:“那我回去問問師尊的意思。不過師父他老人家脾氣確實不好,最不喜歡被人催。”
周明一聽“回去問問”這四個字,臉上的表情又垮了下來。
他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知道“回去問問”往往就是托詞——回去問問,問著問著就沒下文了,說不定轉頭就把丹藥賣給了別家。
他咬了咬牙,直截了當地說:“小友,你也知道我是老實人,不跟你來虛的。這筆生意交給我做,絕對不比交給那些大商號差。我這鋪子雖小,但路子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以後有好東西,我可以給你引薦‘仙寶閣’。”
仙寶閣。這三個字讓沈逸心中一動。
但麵上依舊不動聲色,隻是眼睫微微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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